返回

小魚大人邊破案邊掉馬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型:
第83章 吐蕃畫商(2) 劍來。

重新放倒了裴允, 兩人離開他的府邸。一路上,魚喬心事重重。

幾個案件牽涉相關人員的各說各的,又似有某種千絲萬縷相關聯。讓人看不清, 捋不盡,如同置身一片迷霧之中。

興許現場和屍身能得出更多資訊, 可春毫之死已逾半年, 即便能說服張丹青挖墳, 棺內的屍首也早已腐敗得不成樣子了。

此時剛過丑時, 月上中天, 四下寂靜,空無一人。

沿著舊路,兩人重新來到畫商住處,一方小院之中仍是堆積著各色顏料。興許是魚喬前日的威脅起了作用,一缸缸鮮紅的紅花已盡數被收走, 只剩成捆的蓼藍被隨便擱置在地上。

凌二三負著魚喬, 悄無聲息地落地在院中。魚喬從他背上下來, 剛走兩步, 腳下踩中一片蓼藍的枯葉。

房內,傳來嗤一聲輕響。

魚喬尚未察覺,凌二三已是臉色一變,他長臂一舒,一把將魚喬攬進懷裡,縱身而躍, 跳上屋頂, 三支箭矢隨即而至,如流星趕月一般連發,釘在背後土牆上。尾羽錚然有聲, 在空氣中嗡鳴。

凌二三面無表情地笑了一聲。

他摟緊魚喬,躍至十步外的隔壁屋頂,將她輕輕放倒在屋簷上俯臥,低聲道:“你在這裡別動。”話音剛落,已翻身而回。

雙足尚未落地,院中房門砉然大開,一個灰色身影卷著一挺長槊破空而出,凌二三勁腰後折,凌空轉身躲過來襲,右臂揮出,遞出輕飄飄的一掌。

對方只感勁厲的掌風撲面而來,不敢硬接,舉槊格擋。孰知避開第一掌,卻再難避開後來第二掌,掌風紛至沓來,源源不斷,丹墀只覺呼吸困難,連連後退,後背頂上窗欞,竟躲不開了。

他心中驚疑不定,這少年不過十七八歲,輕捷靈巧便罷了,竟有如此渾厚的內力,不輸於世間第一流的高手。

丹墀退無可退,心一橫,咬緊牙關,舉槊挺刺而出,鋒刃裹挾著內力,勢要與對方魚死網破。

少年嘖了一聲,伸出右手兩指,輕輕夾住槊柄。

丹墀只感槊尖如同釘在了銅牆鐵壁之中,無論如何用力,再也不能前進半分。

凌二三皺眉道:“不過有兩句話要問你,你上來就舞刀弄棍的做什麼?真暴躁。”

丹墀用了狠勁拔出槊刀,橫檔在身前,冷笑一聲:“兩位半夜前來,莫非是找我喝酒賞月的嗎?”

他手持長槊,對方卻兩手空空,贏了也勝之不武,輸了就更加丟人。丹墀自傲於血統中的尊貴身份,即便是輸,也要輸得磊落。

手中槊刀一揮,挑開東門暗室,只見室內牆壁上放置著滿滿一牆的武器,在月色下泛著森然的白光。

丹墀揚了揚下巴,道:“選一樣你趁手的。”

凌二三一怔,繼而搖頭拒絕:“我說了,我不是來同你打架的。”他心中不免疑惑,剛才不已分出高下了嗎,還有什麼繼續纏鬥的必要?這吐蕃人空有一身蠻力,笨重有餘,靈動不足,真是煩人。

看著丹墀怒目圓睜地瞪視著自己,便又拿出耐心道:“我不用武器,沒什麼比兩隻手更便利的了。”

丹墀眉頭一皺,兵刃之中,向來是一寸長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這少年身手不凡,豈能不懂這個道理?莫非是根本看不起自己?

丹墀心中大為不悅,沉聲道:“選一樣。”

對方仍是擺了擺手:“我是來問你話的,真不想跟你打啊。”

眼看對方這幅漫不經心的樣子,丹墀心中大怒,暴喝道:“臭小子,我讓你選一樣!”

凌二三瞧了他一陣,忽嘆了口氣。

如同被逼無奈一般,他不情不願地探出右臂,在空中伸直,攤開手心向上,聲音平平地道:“劍來。”

丹墀瞬間睜大了雙眼。

他尚在吐蕃之時,就聽曾聽聞中土有種神術,能徒手召喚兵刃為己驅使,縱在千里之外,也無往不利。莫非這少年竟身懷此術嗎?

魚喬伏在屋頂,亦是睜圓了眼睛,兩人同行已久,自己卻從未見他使過武器,他有什麼慣用的刀劍嗎?是像龍泉、軒轅那樣的上古神兵?抑或是橫刀、陌刀那樣的軍中利刃?

凌二三挺身而立,右臂一動不動,袖口在夜風之中輕微搖曳,彷彿在無聲施行著召喚秘術。

丹墀喉嚨發緊,精神高度集中,只怕這神兵從遠方飛來之時,以破竹之勢將自己打個措手不及。他屏息凝神,似乎真聽到了遠處的金屬破空之聲。

這是……來了嗎?

丹墀心下大驚,耳廓微動,仔細辨別著這聲蜂鳴。聲音似從南方來,又似從東方來,他被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聲干擾,只感到方位難辨,立即循聲四下張望。

不料剛轉開眼去,風聲即至,丹墀只感鼻樑一沉,被狠狠一拳砸中了,他兩眼一翻,咕咚倒了下去。

暈過去前,耳中隱約聽見一聲嗤笑:“你話本子看多了,竟真相信隔空取物?臨陣對敵還敢東張西望?”

魚喬:“……”

她差點從房頂上咕嚕滾下來。明知此人沒個正經,自己卻一而再再而三地上他的狗當。

解決完這個不聽人話的大麻煩,凌二三從室內找了截繩子,將丹墀捆了個結結實實。又飛身躍上屋頂,將魚喬接回。

等丹墀睜開兩眼,驚覺自己回到了室內,手腳被拴在一起,身上還裹著一床被子,活像個大蠶蛹。

凌二三笑嘻嘻地看著他:“能冷靜下來了嗎?”

丹墀勃然大怒,掙扎了幾下,一動不能動,面色鐵青地道:“我又何苦遭此羞辱?你不如殺了我。”

魚喬站在凌二三身旁,聞言亦是皺眉:“我們一開始就說了,找你是來打聽事情的,你這麼兇巴巴的做什麼?”

丹墀不答,撇過臉去。

魚喬又問:“張丹青的妻子春毫,你認識嗎?”

丹墀冷笑一聲,再無別的反應。

魚喬皺眉大皺,在房內巡視翻檢了一圈,在案臺上找到一個骨螺,舉起來威脅道:“你要是再裝模作樣不配合,我就把這個螺踩碎。”

骨螺中能提取出微量的紫色顏料,色彩鮮豔又久不褪色,品質遠超過紫草根與紅花蓼藍兌成的顏料,是極為珍貴的天然染料,運到關中就更為難得,幾可價值百金。

丹墀只感呼吸一滯,氣得眼冒金星,簡直說不清眼前這兩人誰更可恨。

他勉強壓住怒氣,狠狠道:“見過幾回,認得出臉,叫得出名字,算認識嗎?”

魚喬點點頭,追問道:“我聽別人說,她偷了你的顏料,你心中不忿,將她逼死了,是真的嗎?”

丹墀一怔,立即皺眉:“偷顏料?”

魚喬道:“回回青,是她偷的嗎?”

丹墀哼了一聲,輕蔑地道:“一兩青,二兩金。回回青這麼貴重的顏料,哪有那麼容易讓他人得手?你猜我會將它藏在哪裡?”

凌二三推測道:“書櫥暗格,牆中夾層,橫樑之上,總有一處吧。”

丹墀:“……”

他只覺得眼前兩人彷彿天克一般,氣得他渾身發抖,怒不可遏地道:“總之不管放在哪裡,絕非唾手可得!春毫不過一介女流,哪有從我手上偷東西的本事?”

喬凌兩人對視一眼,這話倒有幾分是真的。

魚喬問:“那海鏡宮上的壁畫用了極名貴的顏料,不是從你這裡得來的嗎?”

丹墀哼了一聲:“這話倒是沒錯,不止回回青,還有丹砂和金箔,全是我這裡的貴貨。說來丹砂也不便宜,漢地雖然也產辰砂,但要調出那種像凝固的血液一般的紅色,還得從波斯運來,光是運到沙洲,就得花上一個小吏兩個月的俸祿,貴不可言呢。”

魚喬皺了皺眉:“張丹青縱然有些名氣,不過也是個畫師,竟有錢買這麼貴的顏料?”

丹墀立即嗤了一聲:“這窮鬼買宅子都費勁,哪有買高檔顏料的錢?自然是我送給他的。”

兩人聞言一怔,俱是搖頭冷笑,凌二三道:“指望鐵公雞拔毛,還不如盼著你會上樹呢。”

丹墀大怒:“你說誰是豬?”

“我問你,你為何送給他那麼名貴的顏料,總不是出於好心吧?難不成你也瞧上春毫了?”

丹墀呸了一聲:“你們漢人真下流,誰對別人的老婆有意思了?海鏡宮畫壁是貴妃娘娘的懿旨,我自然要出幾分力,若神仙圖畫成,得了娘娘青眼,豈不全城——不,全長安的畫師都到我這裡買顏料?這筆生意貌似吃虧,實則合算。只恨張丹青這混球畫到一半罷工了,讓我做這虧本買賣!”

他越說越恨,兩眼冒出兇光。

“既然你們沒有矛盾,那春毫為何要投水自盡t??”

丹墀露出厭煩的神色:“你倆真是奇怪,貓丟了來問我,死了個莫名其妙的女人也要來問我,

我又如何得知?這城中每日都有人死,莫非樁樁件件都要賴我嗎?這麼說吧,你們漢人若真有復活術,我願意花一兩金買下,全部用在春毫身上,讓她說服那沒用的死鬼老公打起精神,給我爬起來接著趕工畫畫!”

丹墀越說越氣,神情激昂,說到後來,口中冒出一串嘰裡咕嚕的家鄉話,兩人即便聽不明白,也知曉絕對不是什麼好話。

該問的已經問完了,凌二三右手拂出,點在丹墀後頸,他立即暈了過去,人事不知了。

兜一個大圈子,想不到竟是這種結果。兩人對視一眼,魚喬長嘆一口氣。

“回去嗎?”

“回去吧。”

作者有話說:

如果您覺得《小魚大人邊破案邊掉馬》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6102.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