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岱看了一眼蘇氏，昨日之事他知道一些，雖然計劃失敗了，可這國舅明明是被好好送出府的，才過了一夜怎就死了。
今早聽見這個訊息的時候他還穿著官袍華服，連早朝都沒去上，後背都溼透了。
上次之事還沒有平息，已經引得那丞相對自己越發不滿，頻頻在朝堂上與自己作對，如今自己再撞到丞相刀口上，豈不是送上門給他出氣的。
哪裡想到前腳才接到訊息，這後腳大理寺的人就找上門來了，怕是查不出什麼罪證，捕風捉影的那丞相也不會放過他。
如今國公府跟丞相府的樑子算是徹底結下了。
而且聽說宮裡的徐貴妃也十分疼愛這個庶弟，正在宮裡大發雷霆，不禁暗道真是婦人無知，最開始怎麼就找了這麼尊大神，隨便找個書生也不至於如今鬧到收不了場。
如今請神容易送神難。
“劉某不過是例行公事，帶昨日伺候過國舅之人回去問話而已。”劉衡一臉鐵血無情毫無鬆動。
幾個丫鬟小廝站在一旁，正是昨日伺候過國舅之人，早就被叫了過來。
其中一個小丫頭險些被嚇哭了，眼角發紅，掛著淚珠，昨日倒黴得被派去伺候國舅，今天還要去什麼大理寺。
她聽說那大理寺可是吃人連骨頭都不吐的地方。
又想起昨日國舅尖細的聲音，肥碩的身子，對自己說著粗鄙的話，氣急攻心，當場暈了過去。
沈岱見了連叫人拖下去，心裡想著也不知這是哪房的丫鬟，自亂陣腳，不是告訴人此地無銀三百兩不是：“劉大人見笑了，家裡的小丫頭，沒見過這種場面。”
這劉衡出身並不高，卻被皇上一步步提拔到了大理寺卿的位置上，靠的就是他為人清廉正直，做事鐵面無情，就是皇上犯了錯，他都敢當面揪出來。
皇上也拿他沒辦法。
“不礙事的，就是今日還要勞煩大公子跟我走一趟。”
蘇氏本來以為他們好歹的國公府的人，應當帶幾個下人過去問問話，這件事也就算過了，哪成想還要把弛兒牽扯進去。
蘇氏還在一旁沒來得及開口，沈敬弛先是不悅的站了起來：“劉大人，可是懷疑我跟殺害國舅的兇手有關。”
說完瞪了一眼一旁一直安靜坐著的沈舒窈，昨日沒將她除去，如今倒將麻煩引上了身。
劉鶴還是保持著淡漠的疏遠的態度：“只要和國舅接觸過的人都會例行詢問，沈公子多慮了。”
沈敬弛昨天同國舅一同進的府，自然有嫌疑，但他是最不想國舅死的人。
她還沒有看到沈舒窈聲名狼藉，國舅答應他的戶部侍郎的位置還沒有兌現。
但這些他都不能說出來，他之所以懼怕去大理寺，是因為大理寺獨立於皇權之外，向來是公正執法的清廉之地。
若是與國舅那些見不得人的交易被順帶查了出來，就當真是大禍臨頭了。
“那為何你不將別人帶回大理寺，昨日家宴來了那麼多人，你要將他們都請回大理寺不成。”
“只因為國舅從入府前，到喝酒小憩消失在眾人視線裡都與沈公子有所接觸，”劉衡頓了頓，繼續說道：“如果沈公子沒做過有失分寸之事，問完話便可以自行離開了，無需激動。”
“你……”
“好了，弛兒，莫要任性。”沈岱厲聲呵斥道。
沈敬弛最後還是不甘不願的跟著回了大理寺。
“站住。”沈舒窈剛想起身離去，身後傳來蘇氏充滿怒氣的聲音。
“二伯母可有事。”
見沈舒窈這幅淡定從容的模樣，蘇氏幾乎可以斷定昨天她戲耍了自己，壓低了聲音用沈舒窈才能聽見的聲音說：“要是弛兒出事了，我跟你沒完。”
沈舒窈看著剛剛沈敬弛那模樣，她知道這件事怕是同蘇氏母子沒有關係，畢竟他們是最不想國舅死的人。
但看他們如此緊張的樣子，莫非他們除了想毀了自己清白外，還跟國舅做了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那正好都查個徹底。
沈舒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聽不懂二伯母說什麼。”
沈岱在一個僻靜的地方叫住了蘇氏：“國舅的事跟你可有關係。”
蘇氏本以為沈岱是來關心她的，何曾想，開口就是質問，果真危機到自己地位之事沒有半分情面可留。
當初山盟海誓又如何，還不是不如趙氏能帶來的錢財管用，頃刻間就可有將她拋之腦後：“跟我有關又如何，你要把我也送到大理寺嗎？
沈岱臉色愈加難看，話還沒說完便聽見啪的一聲清脆的巴掌響，蘇氏被沈岱甩了一個巴掌：“你不是說萬無一失嗎，你這是要拉著整個國公府跟你陪葬嗎？”
沈岱怒氣正甚的一巴掌，蘇氏的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直接被打倒在了地上。
蘇氏捂著臉，抬頭不可置信的將沈岱望著：“你怪我？”
沈岱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之後，一時也拉不下面子來將蘇氏扶起來，乾脆直接拂袖而去。
看著沈岱離去的背影，蘇氏吼道：“就因為敬弛不是你的兒子，你就可以隨意拋棄不成，那秋心啦，她可是你親生女兒啊，你知道她這些天在太子府過的什麼日子嗎？”
蘇氏氣極了，有些壓在心裡多年的話，就這麼不假思索的說了出來。
沈岱聽完心下一驚，還好四下張望了一下沒有別人，用手指著蘇氏氣得說不出話來。
這是他押在心裡多少年的秘密，秋心也是她親生女兒，所以為何碩大的國公府她對秋心比舒窈要好上許多，為何對蘇氏格外縱容，甚至將掌家的權利都交給了蘇氏。
就連蘇氏母女設計陷害自己的親生女兒，他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因為自己的無能，讓原本該是國公夫人的蘇氏賭氣嫁給了自己二弟，讓本該是國公府嫡女的秋心，永遠被押了一頭，選夫家的門檻都低了許多。
這些年自己一步錯，步步錯，這個家早就不像家了。
但另一個意外卻讓他終身無法挽回，明知錯得離譜還是隻能眼下茍且：“你說些什麼混賬話，要叫人查了去，你還想不想活命了。”
而兩個情緒激動的人卻沒有注意到，旁邊的有一角衣袖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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