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廳裡只剩下了老夫人同沈舒窈二人。
老夫人起身準備離去，卻聽見身後沈舒窈傳來的聲音：“祖母，孫女向您請教一事。”
“這個家都快要容不下你了，還有什麼能請教我這把老骨頭的：“老夫人自最近接連發生的許多事後短短時間內好似老了些許，雙眼渾濁，精力愈發不濟。
“為什麼從不見二叔回府。”
老夫人耷拉的眼瞼突然抬了起來，將沈舒窈盯了幾眼，幾分詫異一閃而過，又復而平靜：“那個不孝子，不提也罷。”
“據孫女所知，哪怕二叔不回這個國公府了，還是不時會給您稍些東西回來，怎麼能稱為不孝。”
沈舒窈仔細盯著老夫人的神情，卻又看不懂那種又惱又憐的眼神。
罷了，深深的嘆了口氣：“家門不幸啊。”
老夫人說完就不再停歇的往屋外走去，不欲再回答沈舒窈的問題。
沈舒窈看著老夫人的背影道：“可是同我孃親的死有關。”
沈舒窈終是一口氣問出了這些天壓在心裡的問題，當年的事處處透露著詭異，如果孃親真的是病死。
以父親對孃親淡泊的愛意，何須大發雷霆還遣散了一屋子的下人，甚至林姑姑還因為受了刺激瘋了。
分明便是欲蓋彌彰。
老夫人頓住了腳步，用龍頭柺杖狠狠的敲打了兩次地面：“都是報應。”
說完不再停留，快步走出了院子。
在老夫人看來這幾個月發生的事都是當年的報應，如果不是牽扯甚廣，迫不得已，哪怕出了那樣的事，不過也是家門醜聞罷了，怎會弄出人命。
這也是老夫人一直故意疏遠沈舒窈之故，總覺得看著她就想起那一件件令人後怕的事。
所以拼命的疼愛沈秋心兄妹，這麼多年過去了，好像自己真的忘了當年的事。
可近日來這府裡接二連三的出些家宅不寧之事，總覺得是當年的報應，常常夜不能寐。
近些日子皆是深居簡出，身子也是每況愈下。
沈舒窈望著老夫人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老夫人在害怕，可是她在害怕什麼。
沈星瀾比她先走了一步，可卻繞到了玲瓏閣等著沈舒窈回來。
沈舒窈剛一踏進門，他便迫不及待的迎了上來：“阿姐。”
見沈星瀾臉上欲言又止的表情，沈舒窈問道：“可是外面的鋪子出了何事。”
沈星瀾看著沈舒窈，瞳孔微睜，連坐到了她身旁：“阿姐，你真是料事如神。”
沈舒窈低著頭將沏好的茶遞了一杯給沈星瀾：“你何時也學會油嘴滑舌了，”喝了口茶復又道：“你找我還能因為何事。”
沈星瀾低頭品了口茶笑道：“阿姐，沏的茶都這麼好喝。”
呆久了沈舒窈才發現，沈星瀾的性子是越來越跳脫了，再不復從前那副少年老成的樣子。
從前在蘇氏的壓榨下，沈星瀾作為三房的獨子，無兄妹幫襯，蕭氏又性格柔和，才被迫快速成長起來。
“究竟出了何事，竟讓你這般苦惱。”
沈星瀾將這些店鋪打理得井井有條，從來沒有因為什麼小事打擾過她，沈舒窈向來是放心的。
果見沈星瀾提起這事表情凝重了起來。
“前些日子，店鋪頻頻出事，不是酒樓有人吃了拉肚子，就是成衣店的衣服夫人買回去後全身起疹子，還有人在醫館鬧我們賣假藥。”
想來是前陣子風頭太盛，引來的一些無妄之災：“怎的一直沒聽你說過。”
沈星瀾苦笑著搖搖頭：“本覺得不值一提，後來查出是一些小商戶眼紅我們生意，合起夥來想破壞我們名聲罷了，我便做主出手教訓了。”
見沈星瀾的表情，沈舒窈知道這件事沒有這麼簡單，果真是樹大招風。
平時明爭暗鬥的競爭對手，如今為了對付她們，倒是聯起手來了。
“本來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可昨日一位老婦人帶著年幼的孫兒來看病，服了藥後當場……喪了命。”
沈舒窈心下一驚，誰這麼狠的心，為了扳倒她，竟然弄出人命來了：“當場喪命？”
一看便是有所預謀，尋常人抓了藥便回家去了，哪裡會在藥鋪便煎藥服下的。
“思來也奇怪，老婦人說自己耳聾眼花，懇求店裡的夥計幫忙熬藥的，那熬藥的夥計，我也是盤問過了，就是按照藥方抓取的，藥物殘渣大夫也檢查過，並無問題。”
昨日事發突然，死無對證，那老夫人抱著孩子的屍體跪在門口哭訴了大半日，誰也無法靠近。
眾目睽睽之下，人來人往的一傳十，十傳百，都知道乾坤醫館，醫出了人命。
彷彿一切陷入死局，昨日忙活到半夜才回府，想著今日一早就來跟沈舒窈商量對策。
哪成想大理寺的人來得比他們更早。
說到大理寺，沈星瀾又想起一個要緊的事來：“剛收了下人傳來的訊息，聽說那老婦人向京兆府遞了狀紙，明日便開堂了。”
沈舒窈微一挑眉，眼裡閃過一絲詫異，這火速的動作，分明是有所準備的。
一個老眼昏花的老婦人，怕是連京兆府都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何況這麼快就擬好了狀紙。
還特地挑著人多的時候鬧事，讓人無法草草掩蓋此事。
輕則沈記店鋪名聲受損，從此生意一落千丈，重則沈舒窈也惹上官司，國公府也無法獨善其身。
這大理寺前腳剛走，京兆府後腳又跟來了，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同沈星瀾對視一眼，同樣在對方眼裡看到了疑問，此事非同尋常。
只是現下也不能解決問題，等到明日公堂對峙後方能摸個底細：“罷了，明日去那京兆府堂前一看便知。”
京城一下子熱鬧了起來，早晨國舅爺被人發現死在了護城河，大理寺的人查案查到了國公府，還將國公府的大少爺帶走了。
下午前段時間名動京城的乾坤醫館竟然醫死了人，受害人一氣之下告到了京兆府，而這乾坤醫館的幕後老闆又是國公府三小姐。
一天之內發生兩條命案，都與國公府有關。
這國公府的名頭最近在京城可是耳熟能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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