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窈正在為明日對簿公堂的事發愁，墨香開啟簾子走了進來：“小姐，春兒求見。”
還不到每月服解藥的時間，沈舒窈略一思索：“讓她進來。”
春兒剛一進來就跪在了地上：“小姐，我聽到了一個驚天秘密，冒著生命危險來稟報小姐。”
沈舒窈聽著春兒誇大其詞的話，比起墨香雲書這種老實衷心的，春兒這種油嘴滑舌，偷懶貪財的她實在不喜歡。
從鼻腔裡嗯了一聲，示意她繼續往下說。
春兒見沈舒窈不為所動，四下看了看小聲的說：“二小姐，是國公爺的親生女兒。”
“啪啦”一聲清脆的瓷器碎裂的聲音，沈舒窈手中的瓷碗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沈秋心是自己的親姐姐，難怪父親從小對沈秋心像親生女兒一樣寵愛，原來本就是親生女兒。
那蘇氏好手段，不肯下嫁為妾，想方設法嫁入國公府後，在嫁給二伯父，有了沈敬弛之後，還與父親茍合，有了沈秋心。
虧得蘇氏是太傅之女，飽讀詩書，竟做出這種水性楊花之事，也是家門不幸。
二伯父怕也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才終日流連在外。
而母親應該也是知道了自己的夫君竟然與弟媳私通，還有了孩子，正大光明的養在自己跟前，方才鬱鬱寡歡。
但以孃親當時在府裡的地位，逼得孃親合離，再讓蘇氏改嫁，雖然是家族醜聞，但除了一些流言蜚語，孃親也無可奈何，為什麼非要殺人滅口。
那時候國公府還沒有完全脫離趙家的錢財，為何自斷財路，老夫人還忍心讓自己親兒子流連在外。
要知道當年趙老爺子可是帶了人在國公府好一頓鬧的，好生生的女兒送進府，變成白骨抬了出來。
兩對貌合神離的夫妻，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奴婢還記得，當時國公爺說二夫人瘋了不成，這可是殺頭的大罪，你還敢提。 ”
春兒這句話拉回了沈舒窈的思緒，可縱管親手殺了嫡妻，也不足以讓一個國公爺丟了性命。
“可還有說什麼。”
春兒搖搖頭：“沒說旁的了。”
沈舒窈想不通，揉了揉發脹的額角，將墨香喚來賞了春兒一錠銀子。
“我廢你一雙手，以往的恩怨就算一筆勾銷了，從今往後你好好聽話，好處少不了你的。”
春兒摸著那能抵了自己一年工錢的銀子，喜不自勝：“小姐您放心，以後我一定對您忠心不二。”
春兒摸著自己傷痕累累的右手，心道三小姐還是心善的，不像那蘇氏不管你做得好還是犯了錯，一個不高興就招呼到了自己身上。
墨香望著春兒喜不自勝離去的背影，嘟囔著嘴道：“小姐，你還給她銀子做什麼，她以前那麼害你。”
“恩威並施方是馭人之道，莫得逼急了，狗還會跳牆，她若是做什麼手腳，可是防不勝防。”
第二日沈舒窈簡單梳妝後就到了京兆府門口，京兆府門前已是人山人海的，圍得水洩不通。
沈星瀾作為處理事情之人已經站在了公堂之上，而藥鋪的大夫夥計也是被帶到了京兆府，那老婦人的哭聲隔著人群沈舒窈都聽得清清楚楚。
心裡腹俳道，倒是個哭喪的好手。
眼瞧著外面人頭攢動越聚越多，大家都對這個前段時間名動京城的乾坤醫館異常關注，大清早就守在門口，府尹大人也拿著沒有辦法只能開堂公審。
沈舒窈是被衙役帶著從後門進的京兆府，府尹大人的意思是讓她就在後堂聽審。
沈舒窈堅持當堂對峙，走到了堂前：“大人，開堂吧。”
府尹大人同大理寺寺卿的剛正不阿不同，就是個膽小怕事，偷奸耍滑之人。
平日裡能丟出去的案子絕不親自審理，能關起門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絕不開堂公審。
奈何這沈舒窈因為前段時間之事，百姓的呼籲聲太高，攔都攔不住。
況且這沈舒窈還是國公府嫡女，也不是能輕易定罪的，府尹也是一個頭兩個大，硬著頭皮上。
只好一拍驚堂木，開了堂：“堂下何人。”
有衙役將狀紙從老婦人手中接過，遞給了府尹大人。
婦人止了哭聲，大聲吼道：“大人冤枉啊，民婦兒子去的早，就留下這麼個孫兒獨苗，哪曾想還被無良醫館醫死了，這可叫我怎麼活啊，大人可一定要為民婦做主啊。”
沈舒窈這才注意到了那將醫館告到了京兆府的老婦人，雖穿著質樸，但口齒伶俐，她不看著抓藥的夥計，倒是將沈舒窈盯得死死的，那咬牙切齒的模樣讓人毛骨悚然。
沈舒窈卻十分淡然的回視過去。
而那倒黴的大夫此刻也被帶到了堂上：“大人冤枉啊，我開的就是最普通的治療風寒感冒的藥，斷然不會醫死人啊。”
夥計連忙把藥渣鋪到了身前：“大人可找人查驗，這藥渣決計沒有能治死人的毒藥。”
那剛止住哭的婦人又嚎啕大哭了起來：“那麼多人看著我孫兒喝了你們的藥就死了，你們不能仗著自己有錢有勢就欺負我這個孤苦無依的老太婆呀，還有沒有王法，有沒有天理啊。”
門口的百姓討論聲一聲高過一聲，其中便有昨天在醫館親眼目睹之人，雖然對乾坤醫館很是信任，但是親眼所見之事又不得不信。
府尹大人案前擺著的狀紙，已經被他捏得皺皺巴巴的了。
擦了擦額角的汗水，看著外頭越聚越多的百姓，心裡淚流滿面。
沈舒窈拉住了上前的沈星瀾，輕輕的對他搖了搖頭，而後看著婦人道：“既然如此，便請仵作驗屍，方能知道真正的死因。”
老婦人聽了話，將一直緊緊抱著的小男孩屍體，放到了地下：“那就依這位小姐之言，請仵作，還我孫兒一個公道。”
沈舒窈看著她隨意的往地上一放，眼裡浮現出些許疑惑。
剛剛還悲痛徹骨的，抱著孫兒不肯讓人觸碰的婦人，此時隨意的將屍體似是迫不及待的丟到了地上。
“驗屍，可是要開膛破肚的，你忍心你乖孫死無全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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