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三天的沈舒窈無論如何都睡不著了,閉上眼睛,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那些畫面。
乾脆睜著眼睛,瞪了一天一夜,眼裡都是紅色的血絲,眼睛酸得眼淚自己掉下來了,也毫無察覺。
若不是那胸口還起伏著,恐會認為這人早就沒了生氣。
雲書端著早膳在門口來回踱步,敲了幾次門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擔心小姐在裡面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的。
墨香也因為擔心一直候在一旁,看著禁閉的房門不知該怎麼辦,急道:“小姐,四天沒有吃過什麼東西了,人可怎麼受得了。”
聽了這話的雲書,咬咬牙,冒著被責罰的危險推門而入。
雖是白天,但門窗都關著,屋內也十分昏暗。
雲書進了屋不敢看沈舒窈,立馬跪到地上,將熬得十分粘稠養胃的小米粥舉過頭頂:“我的好小姐,好歹吃點東西,您要是心裡有氣,打我罵我都可以,別跟自己身子過不去呀。”
半響任何動靜都沒有,手都舉軟了的雲書這才壯著膽子慢慢抬起頭來,從餐盤後悄悄的看了一眼。
這不瞧還好,一瞧嚇了一跳,明明昏睡了三日看起來人都還是好好的。
這才過了一晝夜,怎麼人憔悴成這個樣子,眼睛都紅了,看著叫人心疼不已,驚呼道:“小姐,您這是怎麼了。”
一直在門口等著的墨香忽然聽到一貫沉穩的雲書,聲音都變了,也顧不得規矩,進了屋內。
本就活潑沉不住性子的墨香,看著小姐這幅模樣直接哭了出來,抽抽噎噎的跪到了雲書身邊:“小姐,求您吃點東西吧。”
在兩個小丫頭以為小姐今日鐵了心不起來的時候,沈舒窈慢慢的掀開了被子,坐了起來。
眼前一陣發黑,半響才直起身坐了起來,說道:“我不吃飯餓不死的,你們這是做什麼。”
聽著小姐虛弱無力的聲音,兩個小丫頭直起身來,對視了一眼,眼中驚喜之情不言而喻。
小姐肯說話了,那就是好的。
雲書將早膳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就要來扶沈舒窈。
幾日沒有吃飯的沈舒窈猛的站起身來,頭暈目眩,腳下虛浮無力,若不是雲書扶著她,恐就要跌倒了。
沈舒窈看著如臨大敵的雲書,笑道:“這麼緊張做什麼,你小姐我又不是要死了。”
如此說一句連雲書都紅了眼眶,雲書連忙回道:“小姐還說啦,要是小姐再不吃不喝的,奴婢倒是要去死了。”
此刻已經坐在凳子上,端著小米粥的沈舒窈,嘴角扯出了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看來我的死活,還是有人在意的。”
雲書雖不知道小姐發生了什麼,但定然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可如今小姐不哭不鬧,反而強作鎮定,笑著的樣子比沈舒窈又哭又鬧的還惹人憐惜。
兩個丫鬟惶恐的站在一邊,垂著頭,不敢看沈舒窈。
沈舒窈喝了幾口粥精神好多了,手腳恢復了些許力氣,便起身打開了窗子,準備透透氣。
未曾想到一開啟窗子,卻見外面院子站了好幾個生面孔,沈舒窈看著玲瓏閣憑空多出來的一群人,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喚來墨香問道:“這些都是什麼人。”
墨香瞧了一眼窗外,為難道:“那些都是二夫人……派過來的,美其名曰是保護小姐安危,奴婢瞧著就是監視我們的,還找了個藉口把宋將軍送來的護院調到外院做雜掃的活了。”
沈舒窈聽完臉色更加的沉了,就睡了幾日,這府就要變天了不是。
雲書走過來補充道:“都是奴婢無能,二夫人以一日不可無人管家為理由,將……將庫房鑰匙也拿走了。”
沈舒窈握著窗沿的手悄悄用力,猛的咳嗽了兩聲。
雲書趕緊過來給沈舒窈順氣,順便說道:“連老爺同老夫人也是預設的,奴婢……奴婢也實在是沒有辦法。”
聽著雲書話裡濃濃的自責,沈舒窈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說道:“這也不是你能左右的,倒是我一直對蘇氏太仁慈了。”
此時二房的院子裡,秋菊掀了簾子進來道:“夫人,剛剛玲瓏閣那邊的人來回話,說三小姐醒了。”
聞言正在喝茶的蘇氏,嘴角勾起了一抹不屑的微笑,道:“如今她這聲名狼藉的樣子也敢醒來。”
“是啊,三小姐始終比不上二小姐沉穩,不過受了些許打擊,就生生睡了三日。”秋菊趁機恭維道。
蘇氏聞言十分滿意:“是啊,雖說她平日裡喜歡跟我對著幹,但畢竟是晚輩,我這個做長輩的還是得為她操碎了心。”
秋菊繼續恭維道:“也就您心善,三小姐如此對您,您還為她的終身大事著想。”
“對了,玲瓏閣那邊的人手,可安排好了,讓他們盯著沈舒窈,在親事定下來之前,可萬萬不能有任何差池了。”
蘇氏越說越興奮,真是天助她也,誰能想到在這個節骨眼上,沈舒窈出了這檔子的事。
她是如何對她的秋心的,她定要百倍奉還。
秋菊回道:“夫人放心好了,如今玲瓏閣裡裡外外都是我們的人,三小姐的一言一行都逃不過我們的眼睛。”
“她素來謹慎,這些日子將我們的人裡裡外外換了乾淨,可如今還不是逃不過我的手掌心。”蘇氏無不得意的說道。
蘇氏一面翻著賬本,除了國公爺的俸祿,還有沈舒窈自己的體己錢,甚至很多燕景宣送來的玩意,沈舒窈也直接入了庫。
如今倒是便宜了蘇氏。
蘇氏看著手中的賬本,越看笑容越甚,只都止不住,這比起她交出去那個虧損厲害的賬簿來說,如今這可是個了不得的香餑餑。
捉襟見肘的日子總算要過去了,這個家還是得她來管著才行。
就連一旁的秋菊也因為自己主子的得勢而變得喜滋滋的。
主僕二人說話間,便聽見外面的小丫鬟回話道:“夫人小姐回來了。”
簾子掀開,來的正是一臉喜色的沈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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