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設計是美觀的,但如這次犯人一般想觀察一樓是否有人出門時,那這個設計只會讓整個大廳都成為絕佳觀察點。
柯南在大廳中間環顧了一圈,突然意識到不對。
他的推理方向錯了。
從他現在所處的位置,肉眼可見所有透明的玻璃工作區域內,來來往往全是忙碌的人影。
這是一個人員眾多,密集度很高的公司大樓。
在這樣的寫字樓內,石丸作為一個通緝犯,又曾經是這裡的員工,只要出現過,就必然會引起注意。
轉變一下思路……或許,石丸本人並不在這裡
假設這裡有一個幫助他按下引爆按鈕的同夥,這個同夥只要確保他們想要傳達的資訊被看到,就可以按下炸彈的啟動按鈕,擁有一個完美的震懾表現。
若有什麼人是一定要確保需要看到資訊的……從顯示屏留言來看,大機率就是社長高城隆一郎了吧。而能夠觀察到那個人情況的,只能是當時一起在顯示螢幕前觀看的那幾個人之一了!
想到這裡,柯南果斷轉身,回到了目前作為臨時指揮中心的房間。
室內,高城社長坐在一邊,沒有參與房間內的救援部署計劃中。秘書高平就站在他不遠處,正拿著一個平板電腦和一位警員說話,似乎是給他說明這個寫字樓內部的構造格局。
經理柳原也在這裡,她站在稍遠的位置,踟躕著看著社長的方向。
在看到高平秘書帶著警員走到外面後,她終於忍不住邁步過來。
這個房間原本是一個能進行大型聚會的大廳,聚集在這裡的人多且雜亂,每個人都在為了此時出現的危機忙碌。
柳原的行動沒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實際上只要這家企業有人能配合警方調查就足夠了,現場的專業人員對他們並沒有太多要求。
柯南剛好走到社長附近,左右看了看,出於偵探的本能,沒有直接離開。
他的運氣很好,柳原和社長都沒發現他的存在。
注意到柳原經理過來,社長冷哼一聲:“在旁邊猶豫那麼久,你想說什麼”
柳原有點尷尬地笑了一下:“您發現了呀……”她停頓了一下,猶豫著說道:“社長,石丸提出的要求……我們是不是應該準備起來”
社長眉頭一皺:“你想說什麼”
不等柳原開口,他又繼續說道:“你想讓我為一個殺人越獄的罪犯妥協”
柳原下意識退了一步,但很快又站了回來,皺著眉頭說道:“社長,哪怕是為了這個公司不被那傢伙毀了,員工不會因此出現傷亡,我們也要做點什麼吧說到底石丸只是想要得到一個真相……”
“柳原經理。”柳原的話還沒說完,社長冰冷的聲音已經打斷了她:“我們沒有什麼真相可以說給他聽!”
柳原臉色有點變了,哪怕是在濃厚的妝容下也能看出的臉色蒼白。
“……您不打算公佈真相”
社長皺著眉:“你是從哪裡看出他有什麼真相要我公佈連這樣的事情都不能自己判斷,我想這次事件過後你也可以滾了。”
柳原呼吸有點急促,半響後微微躬身,轉身離開了。
柯南看著她的背影,想了想,抬腳追了上去。
柳原扯了扯自己的襯衣領口,向來打理得精緻嚴謹的上衣如今竟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這個房間的人太多了,她想著還是要出門換口氣。
或許是有些心不在焉,出門時竟不小心撞到了站在門外的高平秘書。
柳原有些敷衍地對他說了句抱歉,便直接離開了。
秘書沒太在意她的態度,只是皺著眉頭檢視自己的手機——剛剛的相撞讓他的手機險些摔了出去,雖然被他及時接住了,但似乎不小心誤觸了什麼。
他觀察了一下剛剛在手機上的數字:“果然點錯了,還好影響不大……總之,從賬單上來看,那傢伙要的錢對我們的財務來說還是可以支援的……”
柯南路過時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沒想到身為社長的高城正在堅決抗爭,下面的員工卻都已經開始準備完成對方的要求了。
柳原沒有離開太遠,這棟樓裡安排了很多休息間,裡面不僅有沙發,還有很多零食飲料,她目的明確地推開了其中一間的門。
門內,一個少女的身影有些慌張地回身看過來,看到她後遲疑地打招呼道:“您是……柳原小姐”
柳原皺了下眉:“這麼緊張幹什麼”
少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我剛剛在想事情,太入神了……”
下一秒,她看到了什麼,眼睛一亮:“柯南你果然在這裡!”
跟在柳原身後的柯南才剛踏進門內,就發現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小蘭姐姐你怎麼在這裡”
毛利蘭走到他面前,有點抱怨地說道:“還不是你剛剛亂跑,我找了你好久……這裡人很多,還有可能發生爆炸,還是不要到處亂跑了。”
柯南連忙點頭,眼角卻在觀察柳原的動作。
這位年輕的企業高管完全沒有在意他們兩個,自顧自從冰箱裡拿出一瓶碳酸飲料,隨著氣泡聲響起,整個人放鬆地坐進沙發裡。
看到那邊一大一小的兩個學生都看著自己,柳原挑了挑眉毛:“怎麼了沒見過我這種人喜歡喝碳酸飲料”
“沒有沒有!”毛利蘭連忙擺了擺手:“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感覺您好像有點煩惱……”
柳原嘴角的一絲笑意慢慢消失,嘆了口氣:“你說的對,女孩。”
她看著自己手裡的飲料,想著興許今天就要被石丸殺死在這個公司,心中埋藏很久的秘密突然有點不吐不快。
“你們也看到石丸給出的要求了吧他想要一個真相。”
柳原沉著臉說道:“所謂的‘真相’就是指我們現在知道的並不是對的,不是嗎或許……當年他被舉報出賣公司機密根本就是被冤枉的”
毛利蘭有點擔心她的狀態,也不急著和柯南離開了,反而坐到她身邊安慰道:“這些都還只是猜測,柳原小姐別想那麼多,一切交給警察還有我爸爸那樣的偵探來處理吧他們一定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壞人!”
柳原忽然盯著她,一字一頓地說道:“但是,那天,我確實聽到那個實習生對石丸說的話了……”
“實習生”
“一年前舉報石丸的,就是當時剛剛調到他部門的一個實習生,那是一個看起來很有活力的女孩,名校畢業,但我不太喜歡她。”柳原似乎想一口氣把話說完,片刻不停地繼續講述道:“她突然實名舉報了石丸,並且聲稱她有證據,那之後的事我就沒太關注了,可是後來有一天,也就是石丸被辭退離開的那天,我卻偶然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柳原回憶起來,那個青春活力的實習生嗓門有些尖銳,語氣中滿是幸災樂禍。
“石丸總監這就被辭退了呀想想你當初對我不屑一顧的樣子,可現在還不是隨隨便便就要被掃地出門了怎麼樣,你還敢說我的手段不高明,但是不是很有用呢”
石丸的聲音聽起來卻很平靜:“你們都會付出代價的,我保證。”
聽到這裡,小蘭忍不住捂住嘴,壓下嘴邊的驚呼:“難道說”
“是的。”柳原低下頭:“一年前的三個受害人,其中之一就是這個實習生。”
柯南摸了摸下巴:“你的意思是,石丸所說的真相,是那個實習生的舉報其實是誣告”
柳原這才發現這個小學生也坐到了旁邊的沙發上:“沒錯,除了這個,我想不到其他,既然當時的舉報是導火索,那就將那件事的真相公開,說不定石丸就能從此安息,回到監獄去了。”
柯南嘴角一抽,心中暗道:拜託,石丸是越獄犯不是來報仇的惡鬼啊,安息是什麼東西……
和毛利蘭一起離開前,柯南最後看了一眼還在休息室一口一口喝著碳酸飲料的柳原。
石丸的共犯應該是要幫助他完成心願的同伴,知道一些當年事件內幕的柳原經理,會不會就是犯人
路上,柯南兩人遇到了角谷警官,他帶著兩個人從電梯裡走出來,那並不是刑務所的人,而是警視廳派來處理炸彈的警官。
柯南迴憶了一下,爆處班的人手有限,似乎被分成了幾個小隊進行排查,他們這一層應該是最早排查過的,並沒有出現什麼問題。
難道是其他樓層出現了什麼需要當面說明的難題嗎
果然——
“危險物品找到了三個,但是如果開始拆彈,會有一定的機率提前爆炸。”這位前來報告的警官對擔任臨時指揮的目暮警官說道:“現在不確定一共有多少爆炸物,但目前找到的三個炸彈,竟然都不是同一種。”
目暮警官眉頭深鎖:“也就是說,對方很有可能準備了遠比我們想象的更多的炸彈”
那位警官點了點頭:“雖然很難理解,但確實是這樣……一個逃犯是怎麼在短時間內收集到這麼多炸彈,還將他們隱秘安裝到這個大樓內的”
角谷警官嘴角微微下壓,眼神中滿是失望:“如果真是他幫了忙……”那真是違背了身為一個警察的榮譽!
他後面的話並沒有說完,但周圍的人難免有些好奇他知道的內幕,只可惜對方明確表示過不能透露。
柯南看向他,結合所知的資訊,心裡有了一些猜測。
聽他的意思,難道是獄警內部有人放走了石丸
“另外,我們懷疑這個公司內部有他的同夥。”爆處班的警官繼續說道:“我們目前找到的三顆,以及之前爆炸的那顆都在人員相對密集,且非常隱秘的地方,如果不是早就提前在這裡調查的角谷警官幫忙,我們很難發現——犯人作為一個已經離職併入獄的前職工,帶著這麼多爆炸物進入這種地方,一定會引人注意,所以我想,公司內部一定有人幫他安裝這些東西!”
他們說完自己的發現和推測後,又匆匆忙忙繼續回去工作,臨走時又叫上了角谷警官幫忙。
目暮警官有些頭疼:“這個犯人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毛利小五郎在旁邊嘟囔道:“如果能抓到那個石丸就好了,這些問題就可以直接得到答案了。”
柯南摸了摸下巴,同樣有些不能理解——這麼多的危險物品,這麼瘋狂隱秘的佈置,這真的只是一兩個人能做到的嗎
-
“咔噠。”
銀白色的手銬鎖住了石丸的兩隻手,雉本收起鑰匙,低頭看著他:“我可以等你喝完這杯咖啡。”
店員小姐剛剛把石丸誠實點的咖啡送到他們的桌子上,躲回吧檯後看到那個似乎是通緝犯的男人被手銬控制住,明顯輕鬆了很多。
只是有點可惜,她的咖啡手藝最近進步很大,居然就要這麼被浪費了。
……但是能在她的店裡抓到一個犯人,這種經歷可是非常難得的!
石丸誠實看著面前的咖啡,濃郁醇厚的香氣籠罩在這小小的座位之間,他忽然笑了笑:“雉本先生,這是給你點的,嚐嚐吧。”
雉本秀一郎怔了一下,猶豫片刻,再次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石丸誠實用自己被鎖住的雙手端起面前的咖啡,放在雉本前面:“這可比你平常喝的那種咖啡好多了。”
雉本抬起眼睛看了看他,終於還是點頭:“多謝,石丸。”
石丸笑了笑:“雉本先生的職位雖然很高,但品味實在不怎麼樣,你每次來找我聊天時帶的咖啡都難喝極了。”
雉本低頭看著眼前的咖啡,卻並沒有第一時間動手。
他在回憶。
或者說,閱讀。
真正的他只有這三天的記憶,這三天他按照這個身份的人設去拼命且獨自尋找著這位越獄的犯人。
他沒有時間細想別的事情,他只有滿心的急切,到後來就只有過度疲勞的睏倦。
他真的太累了,所以他需要一杯咖啡。
但這個時候他忽然想到——這個身份的“他”其實很喜歡喝咖啡,只是並不是愛好,純粹是為了時刻保持大腦清醒。
“他”調到現在部門,以相對年輕的資歷空降成為一把手,歸他管理的部下並不看得起“他”,雖然不至於為難“他”,卻也讓他體驗了一把被架空的感受。
“他”的人設有較高的道德水準和對自己極其嚴苛的責任意識,這讓無法完全調動屬下的他只能事事親力親為。
“他”想改善監獄的生存條件,減少弱勢群體的生存壓力,就只能每天端著一杯咖啡走到這些人的面前,一邊用自己身上那可笑的一點權利震懾別人,一邊儘量與每個人私下保持溝通,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為他們提供幫助。
這就是雉本閱讀到的記憶。
因為這些記憶,他認為自己與石丸其實是比較熟悉的,他相信石丸不會再跑了,也想給他一個主動自首的機會。
但現在,他看著眼前這杯咖啡,這杯從回憶中跳出來的咖啡,忽然有種莫名的暈眩。
眼前的咖啡變成了重疊著但無法重合的兩個虛影,一杯是回憶的“他”,一杯是現在的他。
他們就在那裡,但都不夠真實。
“雉本先生,說起來有些奇怪。”石丸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維。這位年輕有為的犯人用一種好奇的眼光打量著他:“您今天似乎和之前不大一樣,自戀點說,是因為我嗎”
雉本思考了兩秒,搖了搖頭:“不,是我自己的原因。”
石丸噎了一下,自討沒趣地聳了聳肩。
雉本又看向對面,奧瑪沒有參與他們之間的聊天,只是專注地吸著自己杯裡的飲料。
他是另一個“我”,但如果自己不出聲,這傢伙的眼裡大概只有自己面前的那杯飲料。
雉本端起了面前的咖啡,閱讀著記憶中的咖啡,慢慢說道:“確實……是不一樣的。”
-
目暮警官看了看時間,轉頭看向高平秘書:“請問這層的衛生間在哪裡”
秘書直接走了過來:“我帶您過去吧。”
目暮十三點了點頭,正要道謝。
就在這時,一個陌生的男人推門進來:“打擾了,有人和我說這裡可以找到負責人。”
目暮警官向前一步:“我就是,有什麼事嗎”
男人拿出自己證件:“我是這裡的醫生。”他的語速很快:“如果可以的話,請儘快讓傷者去醫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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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日也好緊張啊啊啊差點發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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