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霧氣從設施內噴出,很快瀰漫到整個房間,用於觀察的透明玻璃也很快被濃重的藥物氣體覆蓋。
裡面本就因光線不足昏暗模糊的場景徹底消失,一同漸漸消失的還有那模糊的慘叫聲。
站在厚重隔離門外的幾個人一身漆黑,中間那位銀色長髮的幹部轉過身,髮絲劃過一道弧線,帽子下的眼睛狠毒冰冷:“其他人呢”
跟在身邊的人立馬回應道:“包括之前外出的人,所有人都在控制中,這些人已經查過了,沒有發現問題。”
琴酒皺了皺眉:“既然已經發現了一隻不乾淨的老鼠,那其他人的審查就要更加嚴格——不過畢竟是研究人員,注意點分寸。”
他想起什麼,又說道:“格拉帕呢讓他負責這裡的收尾工作。”
這位組織成員猶豫吞吐著說道:“他……協助抓捕回來外出的人員後,就自己找了個房間休息,琴酒大人,這個工作真的可以交給他嗎”
琴酒瞥了他一眼:“少廢話,明天天亮前完成篩查,再拖久容易引起懷疑。”
組織成員無奈點頭答應了。
只是看著琴酒離開的背影,這個人還是煩躁地揉了揉頭髮:“哪個都得罪不起……誰去叫一下那位新來的大人!”
另一邊,琴酒一邊給伏特加發去訊息,一邊穿過基地最中間的環形走廊,他頭也不抬地忽然開口:“聽到了嗎不要偷懶,這個任務不難。”
他沒聽到回應,手機裡也沒有在三秒內收到伏特加的回覆,頓時更加臉色陰鬱。
他抬起頭,準確地將視線看向某個隱蔽的角落。
女僕就站在那裡,單手握著一把槍,頭頂的陰影正好覆蓋了上半張臉,看不清表情。
琴酒辨認了一下,是德式MP5衝鋒槍,看來這位新人似乎心情不太好
他勉強按捺住想拔槍威脅的衝動,極富涵養地問道:“有什麼事一分鐘內說完,不然殺了你。”
吉羽和光向前一步,走出陰影的範圍,平靜且快速地說道:“這種簡單的任務,交給那幾個人就足夠了,我可以跟著您完成其他更加困難的任務。”
雖然日語效率低還需要加敬語,但這樣簡單的一句話顯然不需要一分鐘。
“駁回。”琴酒黑著臉擺了擺手:“這種瑣碎的工作也是身為代號成員必不可少的,把這件事做完再來給我彙報,不要跟著我了。”
話音剛落,他轉身就直接離開了,因為他聽到手機發出了訊息提示的聲音。
來自伏特加的訊息在手機介面上一閃而過:【老大,找到波本了,已經引他去指定位置。——伏特加】
琴酒沒再耽誤時間,大步離開。
留在原地的吉羽和光盯著琴酒的背影沉默——如果琴酒還在,就會發現這位很少會流露外在情緒的女僕先生此時眼底卻有了一絲怨念。
他也拿出了手機,輕車熟路地找到一個隱藏很好的網頁,在裡面發出一個頗具感情色彩的話語。
【琴酒有事瞞著我,他不讓我跟著。】
24小時高強度線上的鳩野秒回:【渣男,勸分。】
吉羽和光:【】
另一條閃閃發光的訊息飄了上來。
白鳥天星:【跟著他做什麼】
吉羽和光愣了一下,他以為這種行為不需要多餘解釋。
鳩野似乎也在發呆,一串不過腦的話由手速極快的電子鴿迅速飄上:【肉汁你傻了當然是監控和掌握黑衣組織琴酒這部分成員的動向,吉羽的身份可是很有用的,當然也不是說你沒用,我的意思是……】
白鳥天星:【別管那些有的沒的。】
這句話出來後,鳩野不斷跳出的字突然消失,天星再次發出一句話。
待看清這句話的內容後,吉羽和光的手指驟然收緊了。
那上面寫的是:
【這局遊戲已經開始這麼久了,青羽那傢伙卡到別的地圖出不來也就算了,其他人有在好好進行遊戲嗎鴨子們在幹什麼都是慫狼嗎】
鴨子們都是慫狼嗎……
吉羽和光暗金色的眼睛盯著那句話,從未有過的情緒瞬間充斥到整個胸膛。
與此同時,似乎從遙遠的位置傳來的某種共鳴也讓他腦中紛雜的念頭瞬間清澈起來。
是啊,黑衣組織怎樣,誘餌計劃又怎樣,這些都只是這場遊戲中的一部分,為了這些事情反而將重要的遊戲丟到一邊的他(們)——又怎麼算得上是合格的玩家呢
如果放棄了“玩家的本心”,他在這個世界上,又有什麼存在的必要。
吉羽和光看著肉汁閃閃發光的那句話,眼睛也越來越亮,只是一瞬間,隨著意念浮動,很久不見的系統地圖出現在他眼前,醒目的紅色標記為他指引方向。
將手機塞回口袋中,天星輕輕呼了口氣。
鳩野給他設定的發光字型看久了有點頭暈,改天和他商量一下還是調回預設設定吧。
想著這些事情,天星嘴角慢慢勾起笑容。
因為這個世界有重要的主線劇情,一些身份特殊,參與到計劃中過多的玩家都有點束手束腳,就算是和主線沒有聯絡的其他玩家,也害怕某些行動影響到重要的任務,恐怕或多或少都有點過分謹慎了。
但是經過這次刺激,想必大家就會放下顧慮,愉快玩耍了吧
當然,天星這樣做不僅僅是讓玩家能放開顧慮進行遊戲,也是最快了解被困的青羽憐人的情況,並採取措施的手段。
因為只有遊戲進行下去,他們才能完成那個無視環境與距離,讓所有人見面的程序——報警開會。
與柯南分開後,天色已經深了,天星打開了那個一直屬於自己的公寓,再次回到了屬於自己的地盤。
他看著這個熟悉的環境,慢慢放鬆了最近一直有些緊繃的神經。
作為一個多人遊戲,有人被卡在了不能離開也不能與其他玩家溝通的地圖,絕對是最影響體驗感的BUG。
他要儘快修復這一切。
——在那之前,先找找有沒有其他沒打完的存檔吧。
-
“嗚哇,可怕。”
奧瑪坐在床腳,雙手抱著手機,順著單人病床上唯一的被子“蛄蛹”著爬到床頭位置,將手機螢幕對準那雙無悲無喜盯著天花板發呆的眼睛。
“秀一郎!你快看,肉汁在網站說了這種話欸。”
雉本秀一郎:“……”
本來打算無視這個聒噪的傢伙,讓自己好好休息的雉本秀一郎被迫將視線對焦到面前的手機螢幕上。
奧瑪又將自己的腦袋湊到雉本的臉旁邊,試圖和他一起看:“這樣的刺激下去,只要網站裡還有鴨子陣營的人在,絕對馬上要有屍體出現了吧”
大概是這個姿勢太累了,奧瑪將手機放了下來,趴在雉本秀一郎的身上自己翻看起來:“可是這樣不會有問題嗎我們有很多人的身份和紅黑方都有聯絡吧如果有重要的人死了,那個大計劃不會有影響嗎”
奧瑪聽到雉本秀一郎似乎緩緩吐了一口氣,語氣中帶了點無奈:“奧瑪,你也忘記了嗎”
“嗯”奧瑪抬頭,與那雙從見面起就一直有些冷淡的眼睛對視。
“我們和其他人不一樣,歸根結底,我們是同一個人。”雉本秀一郎聲音平靜:“就算有人死了,其他人也一樣可以繼續做未完成的事業……甚至速度快的話,那個人也會很快回來。更何況……”
“真正的世界從來都不是離開誰就無法運轉的,而我們存在於此的意義,正是進行這場遊戲。”
奧瑪愣了一會兒,突然笑了起來:“秀一郎,你好認真啊,你明明知道的,這種事情,都是同一個人的我怎麼會不知道,所以……讓我多說幾句吧,這可是我的人設。”
雉本秀一郎垂下眼睛看著這個趴在自己身上的傢伙,淡淡說道:“這也是我的人設,並且,我現在還有一個設定,你還記得嗎”
“嗯”奧瑪歪了歪頭。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敲了兩下,門外傳來聲音:“打擾了,夜間查房。”
“請進。”奧瑪隨口說道。
房門被輕輕推開,下一秒,奧瑪聽到了一道尖叫聲。
“啊啊啊——不能這樣壓著患者啊啊!!”
奧瑪一驚,狼狽地滾到床下,嘀嘀咕咕著嘟囔:“還真忘記了……可這傢伙傷都好得差不多了,而且明明都說好晚上要一起擠著睡了。”
-
次日,天氣很好,大概是從夏天吹來的風,讓這個深秋帶著一點爽利的溫暖。
天星看著遠處的紅楓樹,微微點頭。
沒錯,確實是秋天。至少在他的感官裡,這個世界的季節還算正常。
代表秋天的紅楓樹孤零零地站在十字路口,在微微泛白的藍色天空映襯下,楓葉在風中飄動,發出“嘩嘩”的響聲。
那葉子很紅,在清晨稀薄的陽光下彷彿血液般向下流著,濃郁的色澤將枝幹、將街道、將牆壁統統染成了同樣的顏色。
天星猛地閉上眼睛,他聽到自己的心跳急促跳動起來,耳邊傳來遙遠但嘈雜的嗡鳴聲,聲音從腦海深處發出,彷彿連思緒也被一齊拖到未知的深淵中。
幾秒鐘後,他再次睜開眼睛。
樹還是那麼紅,街道、牆壁以及更遠的天空也還是那麼紅。
天星看著在暗紅色天空中那微微泛著光的球體,慢慢吐出一口氣。
“真好的天氣啊,真美的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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