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瑪愣愣地看著對面那有些泛紅的牆壁。
他的耳邊並沒有奇怪的聲音,眼前這虛幻的紅色也沒有讓他感到不適,只有清醒的大腦提示他——至少沒有哪個醫院會把牆壁刷成淺紅色!
他仔細看了看那個突兀出現的任務:提示很簡單,只有後面的倒計時令人不安。
這個任務的時限是四個小時。
四個小時滅火
在滅火之前,對應的任務地點會一直燃燒四個小時
視線一轉,另一個讓他不安的東西浮現在眼前——代表著任務方向的紅色箭頭指向了不同的三個方向。
是的,他們需要滅三場火。
奧瑪臉色有點僵硬,伸手試圖拉扯身邊的同伴:“著火了……”
他的手撲空了,奧瑪回頭一看,本來在病床上擔任重病患者身份的雉本秀一郎不知何時起來了。
還沒等他詢問,雉本秀一郎就將一隻手按在了他的腦袋上,更年長男性的冷靜聲音在他頭頂響起:“時間緊迫,我們這就出發吧。”
奧瑪連忙點頭,這才看到雉本秀一郎已經給自己的病號服外面套上了一層褲子和風衣,和初見時的裝扮差別不大,只是比起初見,眼前這人哪怕再如何整理衣裝,那從鼻子往下整個身體都被纏滿繃帶的樣子還是會讓人忍不住注意。
更何況這風衣的扣子有些低,沒辦法遮擋住裡面所有的衣物,依稀還能看到病號服突兀的顏色。
雉本秀一郎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裡沒有其他合適的衣服了,只能這樣將就一下。”
奧瑪明白他的處境,匆匆點頭後也找來自己的圍巾包住下半張臉,接著就跟雉本秀一郎一起悄悄“逃離”醫院。
兩人在醫院門口移動了一段距離,透過箭頭角度變化判斷出哪個方向的任務點離自己所在的位置更近,果斷向那個方向趕去。
果然是很近的,不到十分鐘,兩人已經趕到了目標位置。
奧瑪看著眼前的大門,呆滯了一下:“帝丹小學”
下一秒,他意識到什麼,一臉驚恐:“這裡可都是小孩子啊!”
“別急。”
雉本秀一郎冷靜說道:“現在這個時間,學生們還沒有來,而且周圍很安靜,也沒有消防車的聲音,火災應該還沒有發生。”
別說學生,就連學校的教職工也都還沒上班,門口只有一個懶懶散散的保安。或許是因為他們的裝扮太過奇怪,附近也沒有其他人,沒過多久,那保安已經在警惕地掃視他們了。
雉本秀一郎觀察了一下附近,果斷決定:“從別的地方進。”
不是和校方溝通後再進門不好,只是直接翻牆更具價效比。
擁有警籍的某典獄長理直氣壯得想著。
兩人剛剛離開,又有一個人大搖大擺地走到了帝丹小學的門口。
本就已經開始警惕的保安直接攔住了這個人:“不好意思,先生,這裡不允許外人進入。”
來人雙手叉腰很是不滿:“你怎麼看出來我是外人萬一我是來上班的呢”
保安露出了禮貌的微笑,強硬說道:“學校的人我都認識,請您離開吧。”
那人似乎更不滿了:“我也有可能是新來的員工啊!”
“絕無可能!”
保安看著眼前的人,心中冷笑:這種奇裝異服的傢伙,和剛剛走了的那兩個人一樣,都很可疑,多半不是什麼好人!
雖然這個人沒有遮住臉,但卻穿著古怪,戴著奇怪的墨鏡,一眼看過去,多半就是那些暴走族,這種人別想從他這裡進入純潔珍貴的學校!
還沒等他決定是叫人趕走還是直接自己出手趕人,校門口再次停下一輛車。
兩個人先後從車內走出來。
保安警惕地看過去——這居然是個熟面孔。
“大名鼎鼎的毛利偵探”
保安眼角一抽,這才發現這句話並不是自己說出來的,說話的正是被自己攔住的那個暴走族。
不過,這傢伙說的沒錯,開車那位確實是毛利小五郎,自己曾經在報紙上看到過。
屢破案件的大偵探正大步走過來,還對他們打著招呼:“嗨,房東先生,你怎麼也在這兒”
鳥養一輝不滿說道:“我有急事要進去一趟,沒想到會被攔下……可惜這學校沒辦法買下收租。”
房產很多偏偏進不了任務場地的大房東看向毛利小五郎的身後:“看來你們也是特意來這邊的”
毛利小五郎身後還跟著一個捲髮鬍子拉碴的大叔,看起來沒精打采的,注意到鳥養一輝後才抬頭多打量了他幾眼。
上次案件後幾人只在警局交流過一次,但自己被救也有他的功勞,鶴田三四因此對他也很有好感。
現在兩人一起聚集在這裡,目的應該是同一個——或許也不止是他們兩個。
毛利小五郎和保安對話起來,自己幾人莫名的來意會引起校方懷疑,只能寄希望於毛利小五郎用他的名偵探身份獲取信任了——說到底他也不知道怎麼會那麼輕易就說服了這傢伙陪自己過來,但目前看來,還好帶上了這個擅於交際的名人。
不久後,交涉成功,毛利小五郎一臉得意地對他們示意了一下,表示可以和他一起進去了。
這時候,學校裡傳來悠長的鐘聲。
“走吧。”
鳥養一輝率先走了進去,推了推臉上的墨鏡:“時間不等人啊……”
三人先後進入校園,留在門口的保安一臉憂慮。
這件事他已經報告給了上級,也獲得了批准,但不知為何,看著今天這接二連三的奇怪人士,也很難不多想。
“不會出什麼事吧不對,這裡只是一個小學校,又不是銀行,怎麼會出事呢……”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腳步聲再次靠近過來。
保安:“……”
這次又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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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不等人……”
奧瑪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有些擔心:“還有多久到上課時間”
“至少兩個小時吧。”雉本秀一郎也不太清楚,他安慰道:“放心,足夠我們做完任務了。”
他們在發現目標是學校後,很快就找到一個適合翻牆潛入的位置,一路暢通無阻地進入學校,現在已經走進了一棟教學樓裡。
“應該就在這附近了,但我們要滅的火到底在哪裡”
兩人走到一樓的走廊旁邊,箭頭最後的指向就是這裡了。
“什麼都沒有……”
沒有火也沒有能操作的東西。
只有一個東西似乎是和任務相關的。
走廊裡去往樓梯間的門邊,一個紅色的物體前,奧瑪蹲下觀察著,有些無奈:“這裡應該有兩個滅火器才對吧”
然而在他們眼前,只有兩個滅火器底座空蕩蕩地放在那裡。
既然任務指引在這裡,那完成任務應該就是使用這個滅火器了,這裡沒有的話……
“去樓上看看吧。”雉本秀一郎的聲音透過繃帶傳出來,有些詭異的模糊:“即使有消防栓,學校一般也會要求每層樓都放置至少兩個滅火器,我們去樓上再找找看。”
奧瑪沒有意見,當先一步走進樓梯間。
雉本秀一郎默默跟上,但在進門前,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被指做任務點的滅火器底座,微微皺起眉頭。
不對,哪怕有滅火器在手,也還有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需要解決。
——起火點到底在哪裡他們要往哪裡滅火
還有……火,又到底是怎麼燃燒起來的。
他的停頓只持續了兩秒,聽到奧瑪輕快的腳步快速遠離,他緩緩舒展了眉頭,轉頭跟了上去。
很快,兩人上上下下跑了一圈,最後再次回到一樓的樓梯間門口。
奧瑪扶著膝蓋喘著氣,額頭已經出現了一層汗水:“怎,怎麼回事滅火器都去哪裡了”
他拉了拉領口,嚥了一口唾液:“好累,我的體能太差了,好想喝點水……秀一郎,你體能比我好,你……”
他抬頭看向雉本秀一郎,微微一愣:“咦你也出汗了”
雉本秀一郎的額頭果然也出了一層汗水,雖然不像奧瑪那麼明顯,但似乎也有些虛弱。
奧瑪驚奇地湊近:“你的傷不會還沒好吧這麼點距離的樓梯就累了”
“……”理論上來說,他這一身傷,在醫院躺半年都不奇怪。雉本秀一郎深吸一口氣,莫名的,嗓音有些沙啞:“雖然還沒完全恢復,但已經不會影響到活動了。”
只要不影響身體活動。就不會影響他們的遊戲程序。
“咚——”
鐘聲悠悠響起,兩人對視一眼。
“不能耽誤時間了,再搜尋一遍整個樓層吧,天台也看一下。”
片刻後。
兩人匆匆忙忙爬上最後的樓梯,一把推開了有些厚重的門。
這個動作有些暴力了,門板被拍在牆壁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但奧瑪顧不上這些,衝上天台後就大口喘息起來。
“呼……呼……秀一郎,你跟上了嗎”
奧瑪眼前發暈,扶著膝蓋顫抖著一邊喘息一邊詢問。
“嗯……”雉本秀一郎也明顯有些疲憊,但比起奧瑪來說,至少還能保持基本的沉穩。
秋日清涼的空氣吸入肺中,奧瑪終於感覺自己緩過來了。
兩滴汗水從額頭掉到地面,他低頭看著那兩塊洇溼的痕跡,喃喃自語:“不對勁。”
“嗯。”
雉本秀一郎從他身邊走過,迎著風走到天台的邊緣,隔著鐵絲網向下看去。
“我的體溫高得不尋常,還有種奇怪的灼熱和乾燥的體感。”
奧瑪直起身,抬頭看向雉本秀一郎,表情凝重:“秀一郎,火……是不是已經燒起來了”
雉本秀一郎回過身看他,恍惚間,奧瑪彷彿看到他眼中閃爍著沖天的紅色火光!
“嘶……”
雉本秀一郎眼神依舊平靜,這讓奧瑪有些慌張的內心平緩下來。
只聽到這位同行人認真說道:“火已經燒起來了,我們需要儘快找到滅火器。我看到有其他玩家進入任務地點了,快一點吧,我們要趕在鴨子方趁亂刀人之前,將任務完成。”
奧瑪連忙點頭:“我明白了。”他想了想又說到:“秀一郎,你在這裡等我吧,我一個人出去找滅火器,如果看到屍體我會報警的,這樣滅火任務也會提前結束。”
雉本秀一郎微微眯起眼睛,沉默片刻後,緩緩點頭:“好……”
奧瑪離開了。
雉本秀一郎看著被重新合上的天台門,依舊是平靜祥和,沒有任何情況的樣子。
但……火已經燒起來了。
如果這場火燒到最後,燒到緊急任務的倒計時歸零。那隻被他們兩人隱約感覺到的火,最後會變成什麼樣子
他沒再多想,再次回頭看向樓下。
之前向這邊走來的一行人已經消失了,或許現在也在尋找完成任務的方式。
門口位置,隱約還有一個頭頂名字的玩家,距離有些遠,他看不清名字內容。
這個緊急任務果然吸引了很多玩家出現。
不論是什麼陣營,此時都會不約而同地前往最近的任務點。
-
一對海鳥張開翅膀,一前一後飛入天際線遠處,留下隱約的兩個黑點。在徹底看不到那兩隻飛遠的海鳥後,吉羽和光眼神微微收縮,將視線聚焦到面前。
這是一個繁忙的碼頭,人流來往非常密集,他正坐在旁邊不會阻礙別人行走的一處平臺上,從基地裡找到的一身黑色運動服並不顯眼,但旁邊放著的揹包就大的離奇了。
好在這裡是一個人流量充沛的港口,這樣的行李雖然少見,但也並不奇怪。
他在這裡等了很久,這是附近視野最好的位置,但因為來往人群很多,所以想找到一個特定的目標並不容易。
但好在,他只需要去尋找頭上有名字的玩家就好了。
在他旁邊的那個遊輪上,正是那被分成三份的緊急任務之一,他離得有些距離,但面向那一側的臉頰卻還能感受一絲和另一邊截然不同的灼熱。
那邊正在“起火”。
吉羽和光沒有去看,但他知道,那艘遊輪和正在附近徘徊的遊客並不少,還有越來越多的趨勢。
如果放任火燒下去,緊急任務結束後,這裡會變成什麼樣
他眼睛微微垂下,很快又抬起頭,繼續觀察周圍狀況——
一定會有人前來“滅火”。
然而,在他發現目標前,另一個方向更早地出現了騷亂。
吉羽和光看了過去,那邊似乎發生了了不得的事情,尖叫和驚呼隔了這麼遠也能聽到,從不同方向還有更多的人向那裡湧去。
他微微眯起眼睛,憑藉良好的視力,似乎看到了那人頭湧動的中間,緩緩上下起伏的白色名字。
身材高挑的男子緩緩站起身,握緊了手裡的揹包帶子,腳下微微一動,輕巧地從平臺跳下。
莫名狂熱和激動的遊客還沒來得及反應,身邊已經竄出去了一個黑色的影子。
從高處俯瞰,一條條流動的線條被同一個中心瘋狂吸納著,一道不起眼的身影正從縫隙中穿過,從那緊密的人潮中找到了一條直通旋渦中心的道路。
奇怪的是,雖然外圍的人群激動得彷彿失去理智,但越靠近中心,這種狂熱的氣氛卻逐漸冷卻下來。
吉羽和光的腳步慢慢停下,他能看到,雖然還可以繼續向前,但這裡不再流動的人群和剛剛不同,他的行動會更加明顯,在這種環境中無法避免行動被人發現。
好在,他已經能夠憑藉著身高優勢和良好的視力水平看清裡面的具體情況了。
一個公共休息椅,一個抱著小包帶著鴨舌帽的青年人,看不清面容。
其他人自發地圍在幾米外,緊密貼在一起,防止有人趁亂擠進去。兩個女生有條不紊地維持秩序。
“已經報警了,不要急,後面的人暫時別管,前面一定要冷靜下來,穩住圈子,不要試圖向前,出現踩踏事故就完了。”
“你放心休息,有什麼事一會兒等警察來了再辦,現在就待在這裡才是最安全的。”
吉羽和光身邊有人壓低聲音興奮問道:“真的是他嗎他終於出現了”
“肯定是他,除了他,沒有其他人會有這樣的影響力了。”
坐在椅子上的青年頭上飄著一個白色的名字,吉羽和光隨意瞥了一眼——羽生涼太。
似乎是一個偶像明星的名字,但對他沒什麼區別,哪怕他身邊自帶這麼多人,也不妨礙他的行動。
找個機會靠近刀了吧。吉羽和光這樣想著——暫時還沒看到其他玩家,這種落單的傢伙,更好解決了。
與此同時,他在心裡默默計算著這次緊急任務能解決多少人。
一共三個任務點,任務期間應該只能開一刀,但他還有其他隊友。他回憶起自己的隊友——那個身份是警察的傢伙,是叫鶯治吧
上次見面時周圍有其他人,他們沒能產生更多交流,在看到那個紅色的名字後,他只能說一些暗示的話,彼此心知肚明就好。
希望他的隊友一切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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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時,大片陰雲從天際籠罩下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黏稠的水汽。
一輛公交車緩緩駛離站臺,只留下一個有些單薄的身影。
“要下雨了”
站臺上,黑髮的男孩抬頭看了看陰沉的天空,猶豫了一下,還是將身後的揹包轉到前面,從裡面拿出一個東西抖開。
那是一個透明的黃色雨衣。
男孩把雨衣披到自己和書包外面,微微鬆了口氣。
他辨別了一下方向,轉身向一邊走去。
音羽純夏,職業是呆呆鳥,因為太過遊離在遊戲之外,在新開一局後直到緊急任務出現才發現自己也是新一局的玩家。
都是系統提示太過隱晦了,和他通宵打遊戲沒有任何關聯!
不過既然已經出現緊急任務,那還是要去完成一下的,畢竟新遊戲已經在昨晚打通關。熬得通紅的眼睛發現現實中也出現了任務時還有點反應遲鈍。
難得要出門,孤爪媽媽給他準備了可能會有用的一包東西讓他隨身帶著,這才能提前披上雨衣。
音羽純夏拉了拉雨衣的小黃鴨帽子,低聲嘀咕著:“淋雨可不行,很不舒服……”
雨還沒下下來,但這樣陰沉的天氣裡,本就被迫加上濾鏡的視線更加不清晰了。
直到走到很近的距離,音羽純夏才看到那邊上還停著一輛開著燈的汽車。
一個穿著正裝的青年倚在車邊看著他,露出笑盈盈的表情。
見音羽純夏終於發現了自己,頓時露出愉快的微笑:“嗨~”
他看起來毫無攻擊性:“好巧啊,要不要一起去我們想要去往的未來”
那青年頭上有一個名字——鶯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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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快樂!假期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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