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靖周舊書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型:
第79章 第25章 幕後

殿外風仍冷。

走到廊下,太子停住腳步。

“三弟今日,贏了。”

魏王道:“皇兄言重。父皇只是改禮部文書。”

“改文書,有時比殺人還難。”太子看著他,“沈韞教得好?”

魏王沒有答。

太子笑了笑:“孤還以為,沈韞死過一次,便不會再插手朝政之事。”

魏王平靜道:“她如今只是整理進奏院文書。”

“是嗎?”太子眼中終於露出一點冷意,“一個整理文書的人,能讓河西、魏博、東川、西川、江南同時開口。三弟,你這進奏院裡的文書,可真有分量。”

魏王道:“若禮部文書周全,諸道自然無話可說。”

太子看著他,片刻後,他笑了:“也對。錯在禮部。”

他說完,轉身離去。

魏王站在廊下,看著太子背影,神色慢慢沉下來。

這一局,他們確實小勝,但太子已經記住沈韞了。

一個能撬動諸道質子的沈韞,這個分量,比舊案更危險。

山南東道進奏院收到訊息時,已近黃昏。

沈韞正在喝藥,藥比前幾日更苦,謝長寧說是因她近日氣血稍動,方子需調。沈韞懷疑他只是因為她昨日多看了半個時辰文書,故意把藥開苦。

崔嬤嬤站在旁邊盯著她喝完,春蕪剛遞上溫水,宋伯便來報:“魏王府宋微娘子到了。”

宋微進來時,神色比平日輕鬆些。

她行禮後,直接道:“聖人裁定,禮部名冊需改。”

屋中眾人都抬眼。

宋微將宮中裁定一一說了。

聽到最後的“不得一冊括盡”時,沈韞終於笑了一下:“聖人說的?”

宋微點頭:“是。”

崔嬤嬤慢慢鬆了一口氣。

梁睿臉上有明顯的喜色,卻忍著沒有笑得太快。

殷亮低頭,在小冊上飛快記下這幾句。

宋微又道:“殿下讓奴婢轉告沈大人,梁睿與嚴稚這等少年質子,仍會入國子監課業名冊。國子監以後問課業可以,問居處親故,需有禮部新文。”

梁睿認真點頭:“我記住了。”

沈韞看向他:“這是第一層結果。你沒事了,但不是徹底沒事。”

梁睿道:“我明白。”

宋微繼續道:“王妃也有一句話。”

沈韞抬眼。

“王妃說,此局可暫歇,不可散。諸道今日因名冊同問,明日未必因別事同路。沈大人要留住的,不是他們的人,是他們各自問章程的膽子。”

沈韞沉默片刻:“替我謝王妃。”

宋微微微一笑:“王妃說,謝禮她已收到了。”

“什麼謝禮?”

“太子殿下在紫宸殿中,說魏王殿下的文書有分量。”

宋微說得溫和,屋裡卻安靜了一瞬。

太子知道背後是沈韞。

禮部名冊被改,諸道質子暫時脫出紙籠,可沈韞也因此從幕後被照到光裡。

崔嬤嬤臉上的喜色淡了些,殷亮握筆的手也停住。

沈韞倒很平靜:“遲早的事。”

宋微看著她:“王妃也是這樣說。”

沈韞笑了笑:“王妃如今倒很會替我說話。”

宋微道:“王妃說,沈大人不必感動,她只是覺得能讓太子惦記的人,值得多看幾眼。”

這確實像盧令儀會說的話。

宋微離開後,前堂裡一時沒人說話。

梁睿最先開口:“沈姐姐,這算贏了嗎?”

沈韞看著案上的禮部舊文。

“魏王對太子,算小贏。”

“那大贏呢?”

“禮部不敢再用體恤二字隨便收人,諸道質子知道自己可以反問禮部,聖人知道這張名冊撒得太大。這個就是大贏的一部分。”

梁睿點頭。

“那我們輸了什麼?”

沈韞看他。

少年問得很認真,這幾日長安教他的東西,顯然比國子監經義課多得多。

沈韞道:“太子知道我能動諸道。聖人也知道。”

梁睿臉色微變。

殷亮低聲道:“所以以後太子會盯沈大人。”

“他本來就在盯。”沈韞道,“只是現在知道該怎麼看。”

崔嬤嬤問:“那娘子接下來……”

“接下來睡覺。”謝長寧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眾人一愣。

謝長寧提著藥箱站在門外,不知來了多久。

沈韞看他:“先生偷聽?”

“我來診脈,你們說得太響。”

崔嬤嬤立刻道:“先生說得是。娘子今日藥也喝了,訊息也聽了,該歇了。”

沈韞道:“我還要給河西、魏博、東川回信。”

謝長寧道:“明日回。”

“今日剛有結果,明日回便遲了。”

“那讓別人寫。”

沈韞看向殷亮。

殷亮立刻站直:“屬下可以。”

沈韞又看向春蕪。

春蕪也忙道:“奴婢也可以。”

梁睿猶豫一下:“我也能寫。”

沈韞看著這一屋子人,忽然覺得自己像被架空得很徹底。

謝長寧坐下,示意她伸手。

沈韞無奈,只能把手腕放過去。

他診了片刻,道:“脈比前兩日穩。”

崔嬤嬤鬆了一口氣。

謝長寧又道:“若今晚熬,明日就不穩。”

沈韞閉了閉眼:“先生可以不補後一句。”

“不能。”

“為何?”

“怕你裝沒聽懂。”

沈韞被噎得無話可說。

殷亮低頭寫回信,嘴角險些沒壓住。

沈韞冷冷看了他一眼,殷亮立刻低頭寫得更快。

這一夜,沈韞到底沒有親自回所有信。

她只口述了幾句。

給韋二:

“家書之問已破西川藉口,暫勿追擊過深。刀出一寸即可,出盡反傷手。”

給裴蘅:

“聽雨樓風聲有用。江南若再問你,先問賬。”

給河西陳娘子:

“紙籠未成,多謝重錘。”

給魏博韓秉:

“韓公替韓秉問,諸道便知各自可問。”

給鄭承弼:

“太僕寺馬籍暫不入禮部名冊,東川可暫安。但禮部改文三日後,仍需看細章。”

給嚴稚,沒有寫信,沈韞讓梁睿明日在國子監告訴他一句:

“國子監可問課業,不可代收家書。”

梁睿鄭重點頭:“我會告訴他。”

寫完這些,崔嬤嬤便強行收走了文書。

謝長寧也沒有多留,只開了方,吩咐她熱敷左臂,亥時前睡。

沈韞送他到院門內。

謝長寧看了她一眼:“今日之事,算完了?”

“暫時。”

“那就睡。”

沈韞忽然笑了一下:“先生看起來比聖人還會下旨。”

謝長寧道:“聖人管天下,我只管病人。”

“我只是病人?”

“此刻是。”

這答案平靜得近乎冷淡,沈韞卻覺得好笑。

“先生慢走。”

如果您覺得《靖周舊書》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6156.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