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生心中冷笑。
這老狐狸，演得還真像那麼回事。
但他臉上卻不動聲色，任由王志遠拉著自己，「王世伯謬讚了，晚輩與王兄一見如故，情同手足，以後還需王世伯多多照拂才是。」
「好！好一個兄弟情分！」
王志遠撫掌大笑。
王衝站在一旁，看著這兩人虛偽客套，心裡那叫一個委屈。
尤其是看到顧長生那副風輕雲淡的模樣，再聯想到自己昨夜的苦等和今晨的狼狽，一股邪火就忍不住往上冒。
但父親和聞人先生在此，他不敢造次，只能把怨氣憋在心裡。
「顧賢侄，實不相瞞。」
王志遠親自為他斟茶，語氣變得語重心長，「今日請你來，除了衝兒的賠罪，老夫與聞人先生，也確實有事相求。」
「王世伯但說無妨。」
顧長生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
聞人牧沙啞的聲音在此時響起。
「顧公子，老朽斗膽，想探一探你的脈象，可否？」
顧長生心念電轉。
他倒要看看，這個聞人牧葫蘆裡賣的到底是什麼藥。
他臉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
「聞人先生也是杏林中人？」
「晚輩最近確實感覺有些精神不濟，時常犯困，若先生能為我瞧瞧，那自然是再好不過。」
話落下音。。
他坦然地伸出了自己的手腕。
這番坦蕩的姿態，反而讓王志遠和聞人牧都微微一怔。
他們預想過顧長生可能會推脫，會警惕，卻沒想到他會如此配合。
聞人牧枯槁的手指搭在了顧長生的脈門上，一縷微不可察的陰寒真氣，順著顧長生的經脈悄然探入。
顧長生眉頭一挑。
這老傢伙，果然不是什麼好鳥，探脈是假，用獨門真氣探查自己體內的虛實才是真。
換做任何一個武者，哪怕是六品金剛境的高手，被這股真氣入體，心神都會受到影響，從而暴露問題。
只可惜……
他遇到的是修煉了萬毒經的顧長生。
萬毒經，本身就是天下萬毒的剋星與君王。
這股陰寒真氣一進入他的經脈，就像是老鼠掉進了米缸，瞬間就被萬毒經的內力包裹、同化，連個浪花都沒翻起來。
「嗯？」
聞人牧的眉頭猛地一緊。
他感覺到自己探入的那一絲真氣，石沉大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怎麼可能？！
就在他驚疑不定，準備加大真氣探查力度的時候，忽然，他從顧長生的丹田深處，感覺到了三尸腦神散的異動。
那氣息蟄伏著，帶著一種讓他都感到心悸的威壓。
「三尸腦神散！」
聞人牧渾濁的眼中精光一閃。
找到了！
那熟悉的毒素氣息，清晰地反饋到了他的感知中。
毒素活性十足，正牢牢地盤踞在顧長生的識海附近，分毫不差。
聞人牧緩緩收回手，心中大定。
或許真如王志遠所說，是藥物的某種副作用，又或者是那草包兒子根本沒能正確使用。
「先生，如何？」王志遠迫不及待地問道。
聞人牧撫了撫鬍鬚，高深莫測地笑了笑：「駙馬爺根骨清奇，乃是人中之龍。只是……」
他話鋒一轉，目光再次落在顧長生身上，眼神變得意味深長。
「只是，有時候，龍也需要聽從主人的號令。」
話音未落，聞人牧並指如劍，對著顧長生遙遙一點。
沒有哨聲，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一股無形的精神波動，瞬間鎖定了顧長生體內的三尸腦神散。
嗡——
顧長生只覺得腦中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緊接著，一股強大的指令便要強行接管他身體的控制權。
他眼神中的神采瞬間褪去，變得空洞而茫然，臉上的表情也凝固了，整個人就像一尊失去了靈魂的木偶。
「賢侄，勞煩，為老夫倒杯茶。」王志遠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狂喜，試探性地發出了一個指令。
顧長生一言不發，身體僵硬地站了起來，走到桌邊，拿起茶壺，為王志遠面前的空杯斟滿了茶水。
他的動作雖然流暢，但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機械感，每一個關節的轉動，都像是被設定好的程序，精準，卻毫無生氣。
「成了，真的成了。」
王志遠激動得差點拍案而起。
這簡直是神乎其技！
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個長公主府的駙馬，就這麼輕易地被掌控在了股掌之間！
聞人牧臉上露出一絲自得的微笑，對王志遠解釋道：「王大人請看，這三尸腦神散的奇妙之處，便在於此。」
「它能讓中術者聽從簡單的指令，行止坐臥，皆由我心。但此術並非萬能，只能進行一些無需思考的簡單動作，太過複雜的事情，或是需要主觀判斷的命令，便無法完成了。」
王志遠聽得連連點頭，看向聞人牧的眼神愈發敬畏。
然而，王衝臉上卻充滿困惑。
「不對啊……」
他忍不住小聲嘀咕起來。
「什麼不對？」王志遠此刻心情大好，瞥了兒子一眼。
他忍不住脫口而出，「早上在春風樓門口，我吹了哨子之後，他……他可是會動的！我讓他跪下他就跪下，讓他學狗叫他就學狗叫，還……還舔了馬子臉的鞋！那叫一個聽話！」
他記得清清楚楚，那畫面真實得不能再真實了。
可現在，顧長生雖然也被控制了，但怎麼看都像個傻子，只會站著不動。
聞人牧聞言，眉頭一皺，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胡說八道！」
他冷哼一聲，「三尸腦神散雖然霸道，但控制的是人的基本行動，只能讓他執行一些站立、行走之類的簡單命令，至於學狗叫，舔鞋子這等複雜的動作，需要被控制者有主觀意識的配合，這毒根本就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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