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死定了……」
「他們要把咱們當柴火燒……」
「我不想死啊，家裡還有老孃等著我回去養老送終……」
「老天爺啊，這到底是造了什麼孽，為什麼要這麼折磨我們！」
石牢內。
恐慌的情緒在流民堆裡迅速蔓延。
顧長生偏頭看向甲字柒號，「老頭，去安撫一下他們。」
甲字柒號湊近了些。
「告訴這幫人，想活命就閉緊嘴巴。」
「諾。」
甲字柒號打了個手勢。
幾名玄鴉衛悄無聲息地散開。
他們混入流民之中，連拉帶拽，硬生生把幾個哭得最慘的按在地上，用手勢發出嚴厲警告。
很快，石牢裡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顧長生在心裡冷笑。
這幫世家大族真把人命當草芥。
墨鴉好歹是李滄月手底下的得力干將，真要在這裡被煉成藥渣，回去可不好跟那女人交代。
甬道外，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逐漸逼近。
伴隨著守衛們罵罵咧咧的調笑。
「快點走，送完這頓斷頭飯，哥幾個趕緊去樂呵樂呵。」
「這批貨色太瘦了，鬼影長老根本看不上。」
「可不是嘛，也就配當個添柴的料，早死早投胎。」
嘩啦。
厚重的石門被推開。
兩個滿臉橫肉的守衛提著木桶走進來。
另一人手裡端著一筐黑乎乎的窩頭，隨手往地上一扔。
窩頭滾得滿地都是。
「吃吧！」
帶頭的守衛吐了口唾沫，「都他孃的吃飽點，好上路！」
一個年輕流民精神徹底崩潰了。
他連滾帶爬地撲過去，一把抱住守衛的大腿。
「大爺！求求您放了我吧！」年輕流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我能幹活！我力氣大得很，我給您當牛做馬都行，千萬別把我填爐子啊……」
守衛滿臉嫌惡，他抬起腳，狠狠踹在年輕流民的心窩上。
「滾一邊去。」
「晦氣的東西，弄髒了老子的靴子。」
年輕流民被踹翻在地。
守衛罵罵咧咧地轉過身，準備去提木桶，「真他孃的掃興，趕緊幹完活走人。」
就在這一瞬間。
顧長生手腕一翻，抓起地上的一個粗瓷碗。
他猛地將碗砸在青石板上。
啪！
清脆的碎裂聲在石牢內炸響。
甲字柒號動了。
他身形極快，貼上前，左手死死捂住帶頭守衛的嘴巴，右手扣住對方的下巴和後腦勺。
猛地一擰。
咔嚓！
骨骼斷裂的聲音清脆悅耳。
帶頭守衛連哼都沒哼一聲，瞬間軟倒在地。
同一時間。
另一名玄鴉衛也用同樣的手法，扭斷了同伴的脖子。
兩具屍體幾乎同時倒地。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沒有發出半點多餘的聲響。
角落裡。
一個流民目睹了這閃電般的殺戮，嚇得張大嘴巴就要尖叫。
旁邊的玄鴉衛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將他死死按在牆上。
「閉嘴！想活命就別出聲！」
玄鴉衛低聲呵斥。
流民拼命點頭，眼裡全是對顧長生等人的敬畏和恐懼。
顧長生走上前。
他踢了踢地上的屍體。
「扒下來。」顧長生下令。
玄鴉衛動作極快，三兩下就把守衛的衣服扒了個乾淨。
顧長生套上一件守衛的衣服。
「處理掉。」
「一點痕跡都別留。」
兩名玄鴉衛立刻拖著屍體走向石牢最深處的陰暗角落，用乾草和破布嚴嚴實實地蓋了起來。
顧長生整理了一下衣領。
他看向甲字柒號。
「老頭，你帶一半人，去把其他石牢裡的『生料』全放出來。」
甲字柒號湊近聽令。
顧長生壓低聲音。
「別跟他們硬拼，就一個字，燒！」
「把他們堆放草料、桐油的地方，全給我點了。」
「動靜鬧得越大越好。」
「我要這黑風山，今晚火光沖天。」
甲字柒號神色一凜。
「屬下明白！」
顧長生繼續安排。
「你再安排另外一半人，去外圍的礦區，那裡有成千上萬的礦奴，他們在這個鬼地方受盡折磨，心裡早就憋著火。」
甲字柒號皺起眉頭。
「令主的意思是……煽動他們暴亂？」
「嗯。」
顧長生點頭。
「這些人，就是最好的火藥桶，只要火燒起來，礦奴一亂，這黑風山就徹底癱瘓了。」
甲字柒號轉頭看向溶洞的方向，臉上寫滿擔憂。
「那令主您和墨鴉大人……」
顧長生直接打斷。
「她那邊，我一個人去。」
甲字柒號急了。
他單膝跪地。
「令主，您一個人去太危險了，那個鬼影可是五品指玄境的高手，屬下願為您開路，死戰到底！」
顧長生伸手把甲字柒號扶了起來。
「人多目標大，反而壞事。」
「可是……」
「沒有可是。那個老東西交給我。顧長生拍了拍老頭的肩膀，「那個老東西是五品，你們去了也是送菜，你們的任務，就是給我創造時間，並且，儘可能多地帶兄弟們活著出去。」
甲字柒號看著顧長生，知道這事沒得商量。
他不再多言。
「屬下，遵令。」
老頭站起身，點了幾個人，「換上衣服，拿上令牌，跟我走。」
玄鴉衛們迅速換裝完畢。
他們利用從守衛身上搜出的身份令牌，悄無聲息地溜出石牢，融入了外面的黑暗中。
顧長生看著他們離開。
他轉頭掃了一眼剩下的流民。
「老實在這待著，外面現在是修羅場，亂跑就是死。」
說完。
顧長生拉下帽簷，大步走出石牢。
甬道里光線昏暗。
顧長生憑藉著之前路過的記憶，貼著牆根的陰影，一路向中央溶洞摸去。
空氣裡的焦糊味越來越重。
「墨鴉，你可得給老子撐住。」
顧長生心裡嘀咕。
這女人要是折在這裡，回去還真不好跟李滄月交代。
前面是一個拐角。
顧長生剛準備探頭觀察。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迎面走來。
「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
「鬼長老心情不好，誰要是再出岔子，老子活剝了他。」
顧長生臉色一沉。
這孫子怎麼偏偏這個時候巡邏到這裡來了。
躲是來不及了。
顧長生索性低下頭，裝作巡邏的守衛，貼著牆邊往前走。
兩人在拐角處迎面撞上。
李隊長因為被鬼影訓斥，心裡正窩著火。
他一眼掃過顧長生，猛地停下腳步。
「站住！」
「你是哪個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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