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鴉看著顧長生。
「姑爺,我們現在去哪等玄鴉衛集結?」
「去哪?」
顧長生笑了笑,「當然是去做買賣。」
「做買賣?」
「我本來就是來豫州收蝗蟲的。」顧長生一本正經地說,「現在刺史老賊和血殺樓的人滿世界找我們,恨不得把地皮都翻過來。」
墨鴉皺起眉頭,似乎沒跟上顧長生的思路。
顧長生接著說。
「他們把主力都派出來抓我們了,那他們的大後方,現在必定空虛。」
墨鴉腦海中靈光一閃。
「您是說……刺史府囤積糧草和兵馬的西山大營?」
「聰明。」
顧長生打了個響指。
「造反得吃糧,煉丹得燒錢。」
「西山大營是他們的命脈,裡面堆滿了從老百姓手裡搶來的糧食,還有他們暗中招募的私軍。」
墨鴉深吸了一口氣。
「姑爺打算直接動西山大營?」
「不然呢?」顧長生反問,「留著給他們過年嗎?」
「可是西山大營就算防守再空虛,也駐紮著至少五千私軍,我們只有六千玄鴉衛,正面硬碰硬,恐怕會有傷亡。」
墨鴉提醒道。
「誰說要跟他們正面硬碰硬了?」顧長生翻了個白眼。
「那姑爺的意思是毀了那些糧草?」
「毀了?」
「你瘋還是我瘋?」
顧長生嗤笑一聲,指了指遠處黑漆漆的山巒。。
「豫州現在遍地餓殍,老百姓連樹皮都啃光了。這西山大營裡堆著的不是糧食,是命。」
「我大老遠從京城跑來收蝗蟲、搞賑災,反手把糧倉給毀了,那我不成了這豫州最大的禍害了?」
墨鴉眼神微動,似乎抓住了什麼。
「爺的意思是?」
「咱們這位豫州刺史不是一直給京城發摺子,說豫州境內流寇四起、匪患難平,所以才需要加派兵響、封鎖糧倉嗎?」
「他既然說有流寇,那咱們就幫他把這出戏唱真了。」
顧長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告訴兄弟們,把身上的玄鴉衛制式甲冑全脫了,換上那幫刺史府私軍的破爛衣服,或者直接扯幾塊爛布矇頭。」
墨鴉看著顧長生。
「屬下這就去發訊號。」
「去吧。」顧長生揮了揮手,「今晚,咱們不去燒糧,咱們去搬糧,把西山大營所有的糧草,一粒不剩地給我搶出來!」
墨鴉雙手抱拳。
「屬下這就去安排換裝。」
話音落下。
墨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顧長生獨自站在荒廢的村落裡。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上那九道還沒散去的血色煙火。
「追殺令?」
「老子今天就讓你們知道,什麼叫真正的抄家滅門。」
半個時辰的時間,轉瞬即逝。
距離西山大營不到十里的一處密林中。
顧長生坐在一截枯木上,閉目養神。
他體內的毒氣已經完全平復,六品金剛境的氣血在經脈中平穩執行。
「沙沙沙……」
一陣極其細微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顧長生睜開眼睛。
密林深處,一道道黑影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匯聚而來。
沒有火把,沒有交談。
只有偶爾兵刃摩擦發出的輕微聲響。
墨鴉從黑暗中現身,走到顧長生面前,「姑爺,六千玄鴉衛,已全部集結完畢。」
顧長生站起身,目光掃過四周。
暗影重重。
六千名玄鴉衛已在密林中集結完畢。
此時的玄鴉衛,已看不出半點精銳禁衛的影子。
他們扯碎了原本整齊的衣襟,臉上抹著泥土和草灰,手裡提著各式各樣的兵刃,往那一站,活脫脫一群被逼上絕路的悍匪。
「都準備好了嗎?」
顧長生問。
「馬匹三千,大車五百,皆已在林後待命。」墨鴉回答。
「很好。」
顧長生走到隊伍最前面。
他沒有發表什麼長篇大論的戰前動員。
「兄弟們。」
顧長生的聲音不大,今晚,咱們的身份不是玄鴉衛,而是流寇。」
所有人都豎起耳朵。
「前面十里,就是西山大營。」顧長生指著豫州城西面的方向,「那是豫州刺史和那些世家大族藏糧食的地方。」
「他們把老百姓的口糧搶光了,藏在那裡準備造反。」
「我們今晚過去,不為了殺多少人。」
顧長生停頓了一下。
「我們只做一件事。」
「衝進去,把守衛打殘,然後把每一粒糧食都給我裝上車運走,要是有人敢攔著咱們發財,你們知道該怎麼辦嗎?」
「殺!」
六千人壓抑著喉嚨,齊聲低喝,肅殺之氣瞬間席捲了整片密林。
「墨鴉。」
「屬下在。」
「墨鴉,你帶兩千人繞到大營後方,切斷他們通往城裡的求援路徑。凡是想跑出去送信的,一律格殺勿論。」
顧長生開始佈置戰術。
「遵命。」
「剩下的人,跟我從正面突進去。」顧長生拔出腰間的短刀。
「出發。」
顧長生一聲令下。
六千玄鴉衛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間融入了夜色之中,朝著西山大營的方向疾馳而去。
……
西山大營。
一隊隊手持長槍的私軍在營帳間來回巡邏。
大營正中央。
十幾座巨大的糧倉緊緊挨在一起,周圍站滿了全副武裝的守衛。
此時已是深夜.
營地內巡邏的私軍顯得有些懶散。
畢竟這裡是豫州境內最穩固的據點,誰敢來衝擊官府的大營?
「哎,聽說了嗎?馮家今天又運了一批新搶的小娘子進城,嘖嘖,那場面……」一個守衛靠在木柵欄上,跟同伴閒聊著。
「咱們兄弟守在這窮山溝裡,連口肉湯都喝不上,全是那幫世家大族在撈好處。」
一名守衛搓了搓手,抱怨了一句,「這鬼天氣,真他孃的冷。」
「別抱怨了,打起精神來。」
旁邊的什長瞪了他一眼,「上面發了最高級別的追殺令,城裡現在亂成一鍋粥,咱們這裡可是重中之重,要是出了半點差錯,腦袋都得搬家。」
「什長,你說刺史要抓的那幾個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守衛好奇地問。
「不該問的別問。」
什長壓低聲音,「聽說是個京城來的大人物。」
「嘶——」
守衛倒吸了一口涼氣。
就在這時。
「嗖!」
一支黑色的弩箭破空而來,精準地貫穿了什長的咽喉。
什長連聲音都沒發出來,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敵襲!」
守衛剛喊出兩個字,又是一支弩箭射穿了他的胸膛。
緊接著。
無數道黑影從大營外圍的柵欄處翻了進來。
「搶糧啦!」
顧長生扯開嗓子大吼一聲。
「兄弟們,衝進去,誰搶到就是誰的!」
身後的玄鴉衛們也跟著怪叫起來,一個個表現得比真的流寇還要瘋狂。
「敵襲,有人劫營!」
刺耳的銅鑼聲在大營內瘋狂敲響。
大批的私軍從營帳裡衝了出來,試圖阻擋玄鴉衛的進攻,但玄鴉衛的戰力,根本不是這些地方私軍能夠抗衡的。
顧長生衝在最前面。
他沒有使用萬毒真氣,而是純粹憑藉著六品金剛境的肉身力量,在人群中橫衝直撞。
一拳砸飛一個。
一腳踹翻一片。
「你們是什麼人,竟敢衝擊官軍軍營!」校尉怒吼道。
「老子是你要找的流寇啊。」
顧長生反手一巴掌,直接抽在那統領的臉上。
啪!!!
一聲脆響。
那統領整個人在空中轉了三圈,滿嘴牙齒碎了一地,重重撞在糧倉的木牆上,半天沒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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