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裕安的臉色變了。
他身後的差役被這股殺氣逼退了三步,但他本人還硬撐著沒動,兩撇八字鬍微微顫了顫,強撐著官架子。
「顧駙馬,你這是要以武犯禁?」
「大理寺依法辦差,你就算是長公主府的駙馬,也不能……」
話沒說完。
顧長生從臺階上走下來。
魏裕安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但身後全是自己帶來的人,退無可退。
「啪!」
一記耳光,結結實實地抽在魏裕安的左臉上。
力道大得出奇。
魏裕安整個人被扇得踉蹌了兩步,腦袋上那頂烏紗官帽直接飛了出去,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沾了一層灰土。
所有人都傻了。
大理寺的差役愣在原地,手握刀柄,卻沒一個敢拔。
孫德才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魏裕安捂著左臉。
他抬起頭,眼珠子通紅,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擠出聲音來。
「你敢打我……」
「你他孃的敢打朝廷命官!」
顧長生沒搭理他這句廢話。
他往前走了一步,鞋尖精準地踩住了魏裕安滾落在地的官帽,不輕不重地碾了碾。
然後蹲了下來。
跟魏裕安的視線平齊。
「京兆府是接到報案才過來的,到這兒都花了小半個時辰。」
「你大理寺訊息比京兆府還快,誰給你通的風?是提前守在附近等死訊呢,還是跟殺手走的同一條路?」
這句話一出口。
院子裡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魏裕安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似的,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顧長生盯著他。
「回答我。」
「你、你血口噴人,下官是接到線報。」
「誰的線報?」
「下官……下官的暗樁!」
「暗樁在哪?叫什麼名字?幾時送的訊息?走的什麼路線?」顧長生一連串問題砸下去。
魏裕安答不上來了。
「答不上來?」顧長生站起身,低頭看著他,「那就閉嘴,滾回大理寺。」
魏裕安的臉漲成了豬肝色,胸膛劇烈起伏了好幾下。
「顧長生!你等著!」
「明日一早,本官就上摺子彈劾你,毆打朝廷命官、私奪案件管轄、仗勢凌人!你這駙馬做不了幾天了!」
顧長生扭過頭來,笑了。
「摺子隨便遞,我幫你磨墨都行。」
「不過在把摺子遞上去之前,你先回去想兩件事。」
他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你們是如何提前得到通知。」
「第二,你自己脖子夠不夠硬。」
劉院正脖子上那道細得幾乎看不見的勒痕,魏裕安剛才可是親眼瞥見過的。
院子裡的大理寺差役互相看了看。
少卿被當眾扇了一巴掌,官帽被踩在腳底下,這種場面擱平時,他們早就拔刀了。
但今天不行。
那塊龍紋敕令牌的威名,大理寺上上下下都聽說了。
先斬後奏,阻撓者以謀逆論。
再加上旁邊那個陸七,六品金剛境的高手,橫刀出鞘就鎖了兩個人的氣機,這要是真動起手來,在場這二十幾號人加在一起都不夠他砍的。
「走!」
魏裕安從顧長生腳下一把抄起自己那頂歪了烏紗帽,用力扣在腦袋上,轉身大步往外衝。
大理寺的差役亂哄哄地跟在後頭撤了出去。
經過院門口時。
魏裕安猛地回頭瞪了顧長生一眼,牙齒咬得咯咯響。
「顧長生,這一巴掌,我記住了。」
「記著吧。」
院子徹底清靜下來。
孫德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後背全溼透了。
他在京城官場混了這麼多年,第一次見有人把堂堂正五品大理寺少卿當街扇耳光的。
還是在命案現場。
還是在這麼多人面前。
這顧駙馬是真不怕死,還是真有恃無恐啊?
「駙馬爺……」孫德才湊過來,嘴唇囁嚅了半天,「您這一巴掌下去,明天朝堂上怕是……」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顧長生把他打斷了。
「把你的嘴管好,今晚的事,京兆府上下一個字都不許往外漏。誰要是管不住嘴,我親自上門拜訪。」
「是是是,下官明白,爛在肚子裡,爛在肚子裡。」
孫德才連連點頭。
顧長生正要轉身回正堂,餘光突然掃到角落。
老仵作。
那個剛才一直蹲在牆角的乾瘦老頭,這會兒正靠著廊柱坐在地上,整個人縮成一團。
不對勁。
顧長生走過去兩步,老仵作抬起頭來。
顧長生腳步一停。
老仵作的臉上,嘴角在往上翹。
不是笑。
是不受控制地往上翹。
老頭自己顯然也發覺了,一隻手死死按住自己的嘴角,按住左邊右邊又翹起來,按住右邊左邊又翹起來,整張臉的肌肉在抽搐和上揚之間來回掙扎。
他的眼裡全是恐懼。
「救,救命……」
老仵作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含混不清,因為他根本不敢鬆開按住嘴的手。
「我控制不住……臉……我的臉……」
顧長生瞬間反應過來。
方才驗屍的時候,老仵作用銀針蘸了劉院正手腕上那層淡黃色粉末,銀針倒是沒變色,但粉末沾到了他的指尖。
那時候他就說過手指發麻。
現在藥效上來了。
「趙掌櫃!」
顧長生大喊一聲。
趙守仁從門外衝進來,「爺?」
「銀翹散帶了沒有?」
「隨身藥箱裡有。」
「灌他,先試試看效果。」
顧長生一把掐住老仵作的虎口,拇指死死按在合谷穴上,另一隻手掐住他的人中,用力壓了下去。
老仵作痛得悶哼了一聲,但嘴角翹起來的幅度確實小了一些。
「老李是吧?」
顧長生盯著他,「聽我說,別慌,你手指頭上沾了點髒東西,但量不大,死不了,忍著點。」
老仵作使勁點頭。
但他額頭上的冷汗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趙守仁手腳麻利地從藥箱裡翻出一包銀翹散,就著邊上的涼茶化了半碗,端過來塞到老仵作嘴邊。
「張嘴,喝。」
老仵作鬆開按著嘴的手,一口灌了下去。
起初沒有任何變化,嘴角還在不受控地往上扯,老仵作嚇得差點把碗摔了。
趙守仁死死扶住他的頭,「別動!」
大約過了十幾息的工夫。
老仵作臉上那種詭異的上揚趨勢終於慢慢緩和下來,肌肉不再劇烈抽搐了,但嘴角還殘留著一絲不自然的弧度,像是被什麼東西凝固在那裡,遲遲沒有完全消退。
如果您覺得《作死狀元郎,從求親長公主開始》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6162.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