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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死狀元郎,從求親長公主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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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她連我穿幾隻爪子,都要自己定

石臺碎了大半。

顧長生盤膝坐在一堆碎石中間,渾身滲出的黑氣濃得快要凝成實體,一團團從皮膚表面翻湧出來,把整個密室染成墨色。

萬毒真氣和百毒凝元丹的藥力在丹田裡撞到了最瘋的時候。

兩股力量攪在一起,互不相讓,經脈裡傳來的已經算不上疼了,是燒,從骨頭縫裡往外燒,五臟六腑都在發顫。

六品金剛的壁障就在跟前。

裂了。

但沒碎透。

「還差一口氣。」

顧長生牙關緊咬,把萬毒經第三重法門的運轉速度硬拔了一截。

真氣在經脈裡的流速陡然加快,藥王煉體術同時全力灌入四肢百骸,骨骼肌肉被藥力浸透,發出密集的咔咔聲響。

丹田裡那兩股力量終於不再對撞了。

百毒凝元丹殘餘的最後一股藥力找到了缺口,猛的灌了進去。

萬毒真氣緊跟著湧入。

兩股力量在裂口處瞬間合流。

砰。

一聲悶響,短促,沉重。

石臺徹底碎裂,碎石飛濺,嵌進密室四壁。

丹田壁障上那條裂紋猛的撕開——炸開的。

密室外。

李滄月坐在石階上,感知到了那一瞬間的氣息劇變。

她盯著門縫看了兩息。

黑氣散了。

收回去了,被吸回了門內。

門裡沒了動靜。

安靜得乾乾淨淨。

……

皇宮,偏殿。

李明澤獨自站在木架前。

架上掛著一套明黃色龍袍,金線繡的五爪龍紋還差最後幾針,尚衣監的匠人跪在角落等他驗看。

燈火把龍袍映得刺目。

內侍總管小德子從外頭進來,彎著腰碎步走到近前,壓低了聲兒。

「殿下,太和殿已著手清掃佈置,禮部侍郎連夜起草登基詔書初稿,按規矩三日後宣讀。」

李明澤沒回頭。

小德子又補了一句:「皇后娘娘那邊傳了話……詔書的措辭,她要過目。」

李明澤靠在椅背上,打量了那件龍袍一陣。

殿裡安靜了一息。

李明澤伸手,摸了摸袍面上的繡龍。

「小德子。」

「奴、奴才在。」

「這條龍,幾隻爪子?」

小德子愣了一下:「回殿下,五爪金龍,天子制式。」

「五爪金龍,天子之象。」

李明澤笑了一聲。

手指捏住龍紋第五隻爪的位置,捻了捻,來回搓了兩下。

「你過來,摸摸。」

小德子跪行了兩步,顫著手伸過去,指尖碰到那隻爪子上的繡線。

「摸到了?」

「奴才……摸到了。」

「這條龍的第五隻爪子,是後繡上去的。」

小德子沒敢接話。

李明澤沒看他,指甲順著繡線的紋路一點點刮過去,「前四隻爪是織造局原版出的,金絲雙絞,底線是蠶絲,每一針走的都是宮廷老繡法,規規矩矩。」

他頓了一下。

「第五隻爪呢?金絲單絞,底線換了棉的,針腳比前面四隻密了三分。」

小德子後背出了一層汗,膝蓋一軟,頭埋得更低了。

「知道為什麼嗎?」

「奴才……奴才不知。」

「因為這件龍袍,原本做的不是五爪。」

殿內安靜了兩息。

「是四爪,親王制式。」

小德子額頭上的汗順著鼻尖滴到地磚上,啪嗒,啪嗒。

李明澤把龍袍攤開,指尖沿著第五隻爪的邊緣劃了一圈,慢慢的,一針一線的摩挲過去。

「後來有人讓繡娘加了一隻爪子,從四爪改成五爪,從親王,改成天子。」

他偏了偏頭。

「你猜猜,是誰改的?」

小德子整個人趴在地上,額頭貼著地磚,「奴才不敢猜,奴才什麼都不知道!」

「不敢猜?」

李明澤低頭看他,「那我告訴你。」

他把龍袍翻過來,內襯的角落裡,藏著一個極小的繡坊標記,不翻到這個位置,根本看不見。

是坤寧宮內坊的記號。

小德子的牙齒咯咯的響。

「小德子。」

李明澤的聲音忽然輕了下來。

「你說有意思不有意思?」

「本殿的龍袍,本殿的登基大典,連這件衣服什麼時候改的、怎麼改的,本殿都做不了主。」

他把龍袍疊好,動作很慢,一折一折,疊得方方正正,放回小德子懷裡。

「她連我穿幾隻爪子的衣服,都要自己定。」

小德子抱著龍袍,跪在那兒不敢動。

李明澤站起來,走到窗邊。窗格上映著一輪月亮,不圓,缺了一角。

他抬手,指尖點了點窗格上的月影。

「馬上要坐那把椅子了,你說,本殿應該高興嗎?」

「殿下……自然是大喜。」

「大喜?」

「一件龍袍,她說四爪就四爪,說五爪就五爪,一個皇位,她說讓我坐就坐,說讓我滾就滾。」

李明澤轉過身。

燭光映在他右臉頰上,王若蘭留下的那道鞋印消了,但皮膚底下的青紫還在。

「父皇穿龍袍的時候,不用問任何人。」

「那件衣服是給他做的,五爪,從第一針到最後一針,都是五爪。」

小德子哆嗦了一下,沒敢接話。

李明澤沒再問了。

他鬆開門框,回頭掃了一眼那件疊得整整齊齊的明黃龍袍,「別聲張,把這件收好,鎖進內庫,不要讓任何人碰。」

「奴才遵命!」

「登基大典那天,本殿要穿一件新的。」

小德子一愣,「新……新的?可司禮監那邊的工期……」

「不走司禮監。」李明澤往殿外走了兩步,「去外頭找,民間的織造坊,手藝好的有的是。」

小德子抱著龍袍還跪在地上,腦子嗡嗡的。

不走司禮監。

不走坤寧宮內坊。

這意思......

「殿下,這事若是讓太后娘娘知道了......」

「知道了又怎樣?」

李明澤頭也沒回。

「總不能連穿什麼衣服,都不讓我自己挑吧?」

他走出殿門。

夜風灌進來,吹得燭火猛晃了兩下。

殿內只剩小德子一個人跪著,懷裡抱著那件明黃龍袍,後背的衣服已經溼透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剛才李明澤說那些話的時候,臉上沒有怒氣,沒有怨恨。

李明澤在笑。

從頭到尾都在笑。

小德子伺候了十七年的皇帝,見過太多種笑。

這一種,他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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