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作死狀元郎,從求親長公主開始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型:
第232章 他死了,我後悔一輩子

一個半時辰。

五百騎捲過官道,塵土揚了一路,到青牛鎮時天已經擦黑。

鎮子不大,一條主街,兩排泥牆土屋,鎮口搭了個歪歪扭扭的茶棚,連招牌都沒掛。

先行的百戶已經提前一刻鐘封了路,清了街。

鎮上百姓躲在門縫後面往外看,黑甲長刀,馬蹄聲碾過石板路,震得門板都在抖。

李滄月沒下車。

「去問野鶴山怎麼走。」

前鋒百戶攔了個鎮上的白髮老漢,老漢見了這陣仗,腿直打顫,兩隻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擱。

「請問老人家,野鶴山往哪走?」

老漢瞪著眼打量了他一圈,又看了看身後那鋪天蓋地的玄鴉衛鐵騎,嚥了口唾沫。

「您……您是去求柳先生的?」

百戶沒工夫閒聊:「路。」

老漢往鎮西一指,「出鎮往西走三里地,有條岔道往山裡拐,沿著走就到了,柳先生不見外人的,您們這麼多人去,怕是……」

百戶已經撥馬走了。

馬車碾過主街,沒有停頓,從鎮頭一路出了鎮尾。

幾個膽大的百姓扒著門板往外瞅,有人認出了車駕上隱約的龍紋和玄鴉衛制式甲冑,小聲嘀咕了一句「那是皇家的車」。

周圍人呼啦一下全往後縮了半步。

三里地不算遠。

但岔道口進了山路之後,路就不是路了。

野鶴山不算高,遠遠看是一座青綠色的矮峰,半腰以上全是竹林,在暮色裡晃晃悠悠。

但山道極窄。

窄得只能過一個人,碎石雜草鋪了一地,馬車走了不到五十步就被兩塊石頭卡住了車輪。

前面的百戶回頭報:「陛下,馬車過不去!」

李滄月掀簾出來,掃了一眼山道,當場拍板。

「四百人在山腳紮營守路。」

她跳下車,彎腰把顧長生從車廂裡抄了出來,順手遞給身後的兩個力士。

「擔架抬穩了。」

「碰到石頭磕一下,你們兩個的腦袋比石頭先碎。」

兩個力士齊聲應了,用軍中行軍擔架固定好,一前一後架起來。

李滄月抬腳就走。

百名玄鴉衛親衛緊跟在後面,軍醫揹著藥箱一路小跑。

山道越往上越窄,樹枝從兩側伸過來,打在甲冑上叮叮響,天徹底黑了,前面的親衛舉了火把,照亮了不到三丈遠的路。

走到半山腰。

「嗤嗤嗤——」

幾聲極輕的破空聲從路邊草叢裡竄出來,速度快得離譜,十幾根細針帶著一層綠光,無聲無息地朝領頭的兩個親衛扎過去。

兩個親衛反應不慢,刀已經拔了半截,但針快了一線。

手背和頸側各中了兩針,兩人膝蓋一軟,直接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嘴巴張著想喊,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後面的人立刻拔刀。

「別動。」李滄月喝了一聲。

她走上前兩步,蹲下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兩個親衛,手背上各紮了一根極細的銀針,幾乎看不見,針尖泛著淡淡的綠光。

兩人意識清醒,嘴能說話,但渾身發麻,四肢使不上力。

軍醫趕上來看了一眼。

「是迷藥針。」

「不致命,但中針後半個時辰內動不了。」

李滄月站起來,單手一抬,三品罡氣化成一道氣牆,往前方掃了出去。

山道兩側的草叢灌木被罡氣壓得齊齊倒伏,十幾根銀針從藏匿的角落裡彈飛出來,叮叮噹噹落在石板上。

針頭碰到石面的地方,腐蝕出一圈黑印。

「往前走,手不要碰路邊的草。」

李滄月沒有停。

親衛們自覺縮緊了佇列,一個個把手揣在甲冑裡,生怕碰到路邊什麼東西。

再走了三四百步。

山道拐彎處,一個小藥童站在路中間。

六七歲的樣子,灰布衣洗得發白,揹著一個破藥簍,裡頭露出幾根藥草的尾巴。

小臉板著,表情比年紀老十歲。

他把路一擋。

「我家先生不見客。」

百戶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

李滄月抬手攔住,「你家先生不見客,還是不見朝廷的人?」

小藥童想了想。

「都不見。」

李滄月低頭打量了他幾息。

這孩子的眼珠子沒什麼畏懼,反倒帶著一股擰巴勁,像是被人反覆交代過「不管誰來都不許放」。

她側身讓開半步,露出後面擔架上的顧長生。

「你去跟你家先生通報一聲,就說有人帶了個催動過萬毒經第四重的毒修上門,你家先生自己決定見不見。」

小藥童往擔架上瞟了一眼。

就那一眼,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擔架上那個人渾身滲著墨綠色的毒霧,臉色發紫,呼吸細得幾乎聽不見,但體內的真氣波動即便一個六歲孩子都能感覺到,那股毒氣在翻湧,在掙扎。

小藥童收回視線,沒再多話,轉身撒腿往山上跑了。

腳步聲在竹林裡越來越遠。

擔架擱在路中間,軍醫蹲換冰蠶草。

這是最後一輪了。

軍醫把用過的藥揭下來,新的冰蠶草搗碎敷上去之後,他抬頭看了李滄月一眼。

李滄月沒吭聲。

她能感覺到顧長生的心脈在發燙。

毒元已經在往那個方向走了。

李滄月把罡氣加了一層,硬生生把最靠近心脈的那幾股毒元頂了回去。

她的指尖被萬毒真氣侵蝕,微微發麻。

她沒撤手。

一刻鐘過去了。

小藥童沒有下來。

身後的百戶猶豫了半天,低聲開口:「陛下,要不要末將上去把人帶下來?」

「等。」

又大約等了半盞茶的工夫。

山道上傳來腳步聲。

不是小藥童的小碎步,是一個慢吞吞、不緊不慢的腳步。

柳三絕從山道上走下來。

年約六旬,頭髮亂得像個鳥窩,花白的髮絲裡插著兩根草棍,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蹭上去的,身上穿的青布褂子有三個補丁,左肩一個,右腰一個,後背一個,大小不一,補丁的布料顏色還不統一。

手裡捏著半截燒餅,邊走邊啃,餅渣掉了一前襟。

小藥童跟在他身後,揹著藥簍。

他從山道上走下來的時候,一百個玄鴉衛親衛齊刷刷把手按在刀柄上。

柳三絕連看都沒看他們。

「萬毒經第四重。」他嚼著燒餅含含糊糊地說了句,「哪來的?」

李滄月往擔架一指。

「在這兒。」

柳三絕蹲下來,把燒餅往小藥童手裡一塞。

「拿著。」

小藥童雙手接住燒餅,認真抱在懷裡。

柳三絕伸手掀開顧長生的衣襟,兩根手指搭上頸側脈門,閉眼。

一旁的軍醫下意識湊近了半步,想看清楚他的手法,被小藥童一巴掌拍在腿上。

「退後,別擋先生的氣。」

軍醫退了。

柳三絕的手指在顧長生經脈上停了很長時間,嘴巴還在嚼,但嚼的速度越來越慢,最後完全不動了。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碎渣。

「兩個四品的毒力被萬毒真氣半融半吞,反噬進了經脈,經脈壁已經裂了七條,丹田裡的毒核在震盪。」

他偏頭看了李滄月一眼。

「你用罡氣壓著他的?」

李滄月:「不壓他現在已經毒入心脈。」

柳三絕第一次正經打量了她幾息,上下看了一遍,「三品的罡氣託著失控的萬毒真氣,你自己沒被侵蝕?」

「侵蝕了一些。」李滄月語氣平淡,「無礙。」

柳三絕沉默了幾息。

然後他走回去,把小藥童懷裡的燒餅拿回來,又咬了一口。

「進來吧。」

小藥童愣住了。

「先生,您不是說不見朝廷的人——」

「萬毒經第四重。」柳三絕嚼著燒餅,頭也不回地往山上走,「兩百年就出了這一個,我不看,他死了我後悔一輩子。」

他揹著手邁過一塊石頭,「跟朝廷不朝廷的有什麼關係。」

如果您覺得《作死狀元郎,從求親長公主開始》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6162.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