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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死狀元郎,從求親長公主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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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萬毒經,第五重

這一等,足足耗走一夜的光景。

顧長生從黑暗裡浮上來。

先是聲音。

竹葉,鳥叫,遠處有人在劈柴,一下一下,鈍鈍的。

然後是氣味。

藥味,濃得發苦,混著一股淡淡的竹木清香。

他睜開眼。

入目是陌生的屋頂橫樑,木頭髮黑,上面爬著一條幹枯的藤蔓,藥架從地面頂到梁下,瓶瓶罐罐擠成一團。

身體沉得像灌了鉛。

但體內那股撕裂經脈的灼痛沒了。

記憶一塊一塊地回來。

白鷺城,裴蒼,鬼影的毒針,萬毒經第四重強行催動,經脈崩裂的劇痛,然後是無邊的黑。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

丹田裡的真氣像被抽空了大半,只剩薄薄一層在流轉,但那些原本橫衝直撞的暴戾毒元,安安靜靜歸了主脈。

有人救了他。

顧長生側過頭。

李滄月就在一臂之距。

側臥在褥子上,眼睛閉著,呼吸極輕極淺,面色蒼白得不像話,嘴唇沒什麼血色。

墨色長髮散了半邊,髮絲間沾著乾涸的藥漬。

他的視線往下移了一寸。

兩個人都衣衫不整。

顧長生腦子裡轟了一下,空白了兩息。

緊接著……

那些碎片從記憶深處翻上來。

他並非全程昏迷。

毒元最劇烈的時候他確實什麼都不知道,但後來,疼痛從撕裂變成鈍痛,再從鈍痛變成灼熱,他的意識浮上來過幾次。

不是清醒。

是半夢半醒之間的薄霧。

他記得溫度,不是毒元灼燒的溫度,是皮膚貼著皮膚的。

他記得一股真氣順著經脈流進來,不是硬灌,是渡,把暴戾的毒元一絲一絲裹住、帶走、洗過一遍再送回來。

他記得一個心跳聲。

不是他自己的,比他的快一些,緊貼著他的胸口。

一個模糊的念頭從腦海裡冒了出來,他沒敢往深處想。

顧長生把這個念頭掐斷了。

他盯著屋頂看了很久,沒動。

李滄月的呼吸節奏變了。

她睜開眼,第一個動作是手指探自己的脈門,停了兩息,確認經脈完整,真氣虛了大半,但主脈沒斷。

屋裡很安靜。

晨光從窗紙的破洞裡照進來,落在兩個人中間那條線上。

李滄月先開口:「醒了?」

顧長生:「嗯。」

李滄月坐起來,動作不快,能看出來渾身使不上太大的力,但脊背依然挺得直。她拉過散落一旁的外袍,披上。

顧長生也想坐,胳膊撐了兩下沒撐住,倒回去了。

李滄月瞥了他一眼。

「別動。」

「經脈剛穩,亂動再裂開,沒人第二次救你。」

顧長生不動了。

「……我昏了多久?」

「一夜。」

他盯著她的後背。

系衣帶的動作利落,但手指的末端微微發顫,頸側的皮膚透著一層不正常的白。

「毒是怎麼解的?」

李滄月繫好衣帶,頭也不回。

「柳三絕開的方子。」

言簡意賅,沒打算展開。

顧長生看著她的背影,沒有追問。

有些事不用問出口。

咯吱~

門被推開。

柳三絕邁步進了屋。

柳三絕看了眼坐在褥子上的李滄月,又看了眼躺著的顧長生,臉色從青黑轉成了蒼白,雖然還是難看,但比之前那個死人樣好了不止一截。

「醒了就好,省得我還得灌第二碗藥。」

柳三絕蹲下來搭脈。

片刻後。

他點了點頭。

「毒核穩了。」

「經脈裡的毒元全部歸位,七條裂開的經脈壁已經在自行修復。速度不慢,底子好,年輕。」

小蘭在旁邊插了句:「先生,他是不是餓了?脈象裡有虛脫的……」

柳三絕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

「問你的?去熬粥。」

小蘭捂著後腦勺跑了。

柳三絕轉向李滄月,「你自己呢?」

李滄月:「境界沒跌,真氣損耗了三成,養個十天半個月就能回來。」

柳三絕挑了挑眉,像是有些意外。

「三品大宗師硬扛萬毒真氣一整夜的侵蝕,境界紋絲不動,你這個底子,不是二十年能打出來的。」他走到藥架前,又翻出兩瓶藥,擱在桌上,「這瓶給他的,醒了之後早晚各一丸,吃七天,這瓶給你的,補真氣用的,別嫌苦。」

李滄月拿過藥瓶,沒客氣。

「多謝。」

柳三絕沒有立刻走。

「你自己感受一下丹田。」

顧長生閉眼,內視。

丹田裡的真氣虛弱,薄得像一層水膜,但萬毒真氣的執行軌跡……不對。

原本第四重的經脈迴路是七條主脈為骨架,毒元沿著七條主脈迴圈往復,但現在,七條主脈之外,多出了兩條極細的支脈。

毒元在其中緩緩流淌,微弱,卻真實。

九條脈。

顧長生猛地睜開眼。

「這是……」

「萬毒經第五重。」柳三絕把話接了過去。

「說白了,因禍得福。」

「別人練第五重要十年八年,你靠捱了一頓毒打加一個三品大宗師陪你渡了一夜的氣,直接撞進去了。」

顧長生沉默了一息。

渡氣。

這兩個字落進耳朵裡的時候,那些零碎的記憶碎片忽然全部歸了位。

他不是不懂。

萬毒真氣暴走的時候,毒元會把所有外來真氣當作入侵者,第一時間絞殺排斥。尋常的隔空導引,真氣還沒進入經脈就會被毒元撕碎。

要把真氣渡進一個毒元暴走之人的體內,只有一種法子。

肌膚相接,經脈共振,以氣血為橋,將自身真氣一絲一絲送入對方經脈,同時抵禦毒元從接觸點湧過來的反噬侵蝕。

雙修渡氣。

一整夜。

顧長生的喉結微微動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李滄月。

她坐在那裡,脊背挺直,面色蒼白,手裡捏著藥瓶,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難怪她剛才只說柳三絕開的方子。

方子是柳三絕開的不假。

但執行這個方子的人,拿命去渡的人,是她。

三品大宗師,主動開啟經脈,接納萬毒真氣的侵蝕,以自身氣血共振為他清洗暴走的毒元,整整一夜。

顧長生的視線在她頸側蒼白的皮膚上停了兩息,然後移開了。

他什麼也沒說。

有些事,不是一句謝字能了結的。

他能感覺到那兩條新生支脈裡的毒元在緩緩流動,和原來七條主脈的萬毒真氣同頻共振,丹田深處的毒核比之前內斂了許多,不再翻湧,安安靜靜地伏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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