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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死狀元郎,從求親長公主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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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琅琊的線,一夜全斷了

琅琊王氏祖宅。

陳伯衡的腳步比平時快了三分。

他推開議事堂的門,把一封密信遞到王遠之手中,沒有多餘的話。

王遠之拆信。

從頭看到尾,兩頁紙,用了不到十息。

陳伯衡站在下首,等著。

跟了主家三十年,他見過王遠之發怒的樣子很少,但每一次都有人丟了命。

可這種沉默比發怒更讓人後背發涼。

王遠之放下信,靠回椅背,沉默了很長時間。

議事堂裡安靜得能聽見院子外頭的風穿過廊柱的聲音。

「她什麼時候離開的兩淮?」

陳伯衡答:「三天前。」

王遠之閉了閉眼。

三天前。

密信從白鷺城到琅琊,快馬加鞭走了三天,也就是說,李滄月此刻很可能已經到京城了,甚至已經坐回了御書房。

他在琅琊等白鷺城的好訊息,等三千江湖人把女帝拖死在兩淮。

結果訊息到手的時候,人家已經打完了,收完了,走了。

他所有的後手,全部慢了一步。

「京城那邊,這兩天為什麼沒有訊息傳回來?」

陳伯衡的聲音沉了下去。

「京城的線……斷了。」

王遠之抬了一下眼皮,「一夜之間?」

「一夜之間。」

王遠之沒出聲。

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放下。

茶已經涼了。

陳伯衡接著補了一條:「兵部侍郎錢坤,停職待查,糧草調撥不再經兵部,改走御批。」

「意料之中。」

王遠之的語氣很平。

錢坤是棄子,從他在朝堂上公開催女帝回京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是棄子了。

棋盤上總得有人替你擋一刀,錢坤擋了,該他的。

但情報線被斷,不在預判之內。

王遠之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是王氏祖宅的後院,幾棵老槐樹長了上百年,枝葉遮天蔽日。

「白鷺城不是終點。」

陳伯衡微怔:「主家的意思是……」

「李滄月做事,從來是堂堂正正的陽謀,停錢坤、架空兵部、御批糧草,這些是她的手筆,但不抓人、不見血、一夜斷線,這個活兒太乾淨了,像江湖人的做派。」

王遠之沒有繼續展開。

「京城的線斷了,就重新鋪,讓王敬堂去辦,不走明面,走漕幫的水路。」

「錢坤不用管了,保不住。」

「三房的人全部召回琅琊,京城的明面勢力暫時蟄伏,不冒頭,不串聯,不給她任何動手的藉口。」

陳伯衡一一記下。

「家主,那北境的事……」

王遠之轉過身,「北境的事……替我寫封信。」

陳伯衡微微抬頭。

「給耶律宏達的人,告訴他們,不要停。」

「她想打,就讓她打,大幹的國庫撐不起兩線作戰,她越想打,戶部的窟窿就越大,窟窿越大,她就越需要世家的銀子。」

「到那個時候,她會發現,停了兵部的人容易,填上戶部的窟窿難。」

陳伯衡抱拳:「屬下明白。」

他退到門口,推門出去。

議事堂的門合上,王遠之看著窗外。

院子裡的樹影打在石板上,風一過,影子碎成好幾截。

他的目光越過老槐樹,落在北面。

京城的方向。

……

五天後,京城。

一千二百名玄鴉衛護送的車駕從南門入城。

黑甲鐵騎壓街而過,馬蹄聲整齊劃一,旗幟沒打,但那一身玄鐵甲足夠說明一切,沿街的百姓不敢靠近,縮在巷口探頭,壓著嗓子交頭接耳。

訊息在半個時辰內傳遍了整個京城。

女帝回來了。

馬車裡,顧長生掀開車簾一角看了一眼外面的陣仗。

「回來之後第一件事做什麼?」

「召見陳衍之的信使,北境的摺子壓了五天,得先看完。」

「我去找我爹?」

李滄月想了想。

目光在他那身皺巴巴的衣袍上停了一息。

「先回駙馬府換身衣服,你這副樣子進禮部衙門,你爹得以為你從棺材裡爬出來的。」

顧長生低頭看了看自己。

藥味還沒散乾淨,臉色雖然好轉但還是偏白。

「……也行。」

馬車直入宮門。

紅袖和青鸞已在宮門前候著。

顧長生下了車,朝李滄月微微頷首,轉身上了另一輛馬車,往駙馬府去了。

李滄月看著那輛馬車的背影消失在宮道轉角,收回視線。

進殿。

兩人迎上來,紅袖先開口。

「陛下,錢坤停職的旨意三天前由臣代傳,兵部炸了鍋,但聖旨壓著,沒人敢公開翻,糧草調撥通道已改走御批,戶部那邊顧尚書接到訊息,沒有異議,北境糧草的帳目清單已經在提前準備了。」

李滄月邊走邊聽,腳步沒停。

「錢坤呢?」

「進詔獄了。」紅袖頓了一下,「但錢坤被抓當天晚上,有人從錢府後門出去,方向是琅琊官道,在揚州渡口,上了一條沒有標記的貨船,往南去了,屬下沒有打草驚蛇,只記了船號。」

李滄月沒有評價,往前走了幾步,進了正殿。

「那三個聯名上書的言官?」

青鸞上前一步。

「沒動,臣順著他們的社交圈往外摸,目前摸出七條線。」

「說。」

「四條通向琅琊王氏三房,兩條通向荊襄世家,還有一條……」她停了一下,「指向禮部。」

李滄月正在解披風的手停了一下。

「禮部?」

「不是顧尚書。」青鸞趕緊把話補全,「是禮部左侍郎孫仲懷,此人與錢坤同科進士,私交甚密,近一個月頻繁出入王家在京城的別院,前後去了至少五次。」

李滄月把披風遞給身旁的宮女,走到書案後坐下。

「顧遠山知不知道?」

紅袖答:「以顧尚書的耳目,不可能不知道,但他沒動過孫仲懷。」

李滄月點了下頭。

老狐狸。

顧遠山不動孫仲懷,有兩種可能。

一是在等她的旨意,二是在養著這條線,等魚自己上鉤,以顧遠山的性子,後者的可能性更大。

她沒多說,轉向青鸞,「玄鴉衛收網的事,辦到哪一步了?」

青鸞從袖中取出一本薄冊,雙手遞上。

「按陛下密令,兩天前子時動手,十七間鋪子全部以例行查稅的名義查封,掌櫃全部換人,線路當夜切斷。」

李滄月翻開青鸞遞上來的薄冊,一頁一頁看過去。

十七間鋪子,分佈在京城東南西北四個城區,覆蓋了從市井到官場的全部資訊渠道。

這張網鋪了至少十年,一夜之間全拆了。

查稅。

這個藉口乾淨。

「盯緊王家旁支那兩個去順天府問話的人,看他們接下來聯絡誰。」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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