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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死狀元郎,從求親長公主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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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滿朝文武,無人敢接

黑金色的衣襬在御階上定住。

李滄月落座。

沒有寒暄,沒有「諸卿平身」之後的例行廢話。

她開口第一句,直接砸進大殿。

「幽雲關外十六城,昨夜信使已將戰報詳情呈報,北燕遊騎攻破外圍三座哨城,燒燬糧倉兩座,邊民死傷逾千。」

殿內呼吸聲都矮了一截。

「諸位都看過兵部轉發的抄件了,朕不復述,直接議。」

滿殿一靜。

顧長生注意到,武將列前排幾個人微微抬了抬頭,文官列裡倒是有好幾個低著腦袋,連餘光都不敢亂瞟。

兵部剛被停了侍郎,糧草調撥權被收走,這個節骨眼上她上來就壓任務,擺明了告訴在場所有人。

兩淮的帳還沒算完,北境的仗已經燒到眉毛了,自己掂量。

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接話。

李滄月沒有給人喘息的餘地,話鋒一轉。

「陳衍之坐鎮幽雲關十五年,北燕忌憚他三品大宗師的修為,只敢以小股騎兵襲擾、掠奪、燒糧,逼陳衍之分兵救援,一點一點拖薄北境防線。」

「這個策略,在座各位應該都看得明白。」

片刻後。

文官列中間站出一個人,四十來歲,正四品補服,拱手行禮。

「陛下,臣有一惑,陳將軍既是三品大宗師,武道修為冠絕北境,為何不親自出手清掃遊騎?」

「若能一戰絕患,十六城之困迎刃而解。」

這話一出,武將列裡有個人輕輕哼了一聲,但沒接。

李滄月看了他一眼。

「你叫什麼?」

那文官微怔,答:「臣,兵部郎中周允。」

「周郎中,朕問你一個問題。」

「陳衍之一旦親自下場,北燕怎麼做?」

周允微微一怔。

「北燕在國境線上壓著一位三品大宗師,烏蘭圖雅。陳衍之不出手,烏蘭圖雅也不出手,這叫對等威懾,一旦陳衍之親自下場掃蕩遊騎,烏蘭圖雅就有了名正言順介入的藉口。」

「朕不怕他打。」

「朕怕他打完之後,北燕藉此把邊境衝突升級為舉國之戰。」

周允退回了佇列,臉色難看。

顧長生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手垂在身側,一言不發。

陳衍之是北境的定海神針,三品大宗師坐鎮幽雲關,北燕不敢正面硬碰,只敢用遊騎蠶食。

一旦陳衍之被迫下場,對面那個烏蘭圖雅就有了動手的理由。

到那個時候。

戰線全面鋪開,大幹的國庫根本撐不住。

而最怕的就是那群背後捅刀子的世家,如今皇室已經和世家翻臉,真走到哪一步,女帝不得不回頭找世家借銀子。

李滄月的聲音繼續往下。

「北境遊騎蠶食的核心不在兵力,在糧,三座哨城被破,兩座糧倉被燒,陳衍之手裡能調動的存糧撐不過四十天,四十天之後,守軍斷糧,十六城不攻自破。」

她頓了一下。

「所以眼下最急的不是兵,是糧。」

說到這兒。

她的視線落到文官列中。

「顧尚書。」

「臣在。」

顧遠山出列,行禮,動作不急不緩。

顧長生看著自家老頭子的背影。

從進殿到現在,顧遠山一個字沒說過,站得跟根柱子似的,現在被點名了,才不緊不慢地走出來。

老狐狸。

李滄月開口:「北境糧草缺口,朕讓你提前準備的帳目清單,做到哪一步了?」

顧遠山回話,條理極清,一句廢話沒有。

「回陛下,此前兵部、工部經手糧草調撥,中間多有剋扣貪墨,據臣核查,北境軍糧實到數與帳面數之間,差了將近三成。」

這個數字一出來。

殿裡好幾個人不自覺地動了一下。

三成。

顧遠山繼續往下說:「這三成差額,換算成糧食,夠數萬北境軍將士吃上兩個月。」

有人倒吸了一口氣,但沒出聲。

「但……」

顧遠山語氣一轉,「近期朝廷查辦了一批與世族勾結的官員,抄沒家產折銀之後,恰好能補上這個窟窿。」

顧長生心裡咯噔了一下。

恰好?

顧遠山這個「恰好」用得太妙了。

查辦貪官、抄家抄出來的銀子,正好拿來填北境的缺口,這等於告訴滿朝文武,貪的錢,如今要拿來救前線將士的命。

誰要是反對,誰就是在替貪官說話。

「臣已將抄沒所得按市價折算成糧食、藥材、冬衣三項,清單在此。」

顧遠山從袖中取出摺子,內侍上前接過,轉呈御前。

李滄月翻開,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合上。

「帳目清晰,數額對得上。顧尚書辦事,朕放心。」

殿內不少人鬆了口氣,但顧遠山沒有退回去,「臣分內之事。但有一件事,臣必須當面稟明。」

李滄月抬眼:「說。」

「糧草備齊不難,難的是運。」

顧遠山的聲音不緊不慢,但每個字都砸得實。

「從京城到幽雲關,走官道加水路,最快也要二十天。沿途要過三個節度使轄區,兩處匪患多發地段,再加上北燕遊騎有可能南探截糧……」

他微微一頓。

「這批糧草不是裝上車就完事的,需要一位主官親自督運,全權負責沿途安全和交接。」

李滄月接過話頭。

「朕也正要說這件事。」

她的視線從顧遠山身上收回來,環顧大殿。

「三萬石軍糧,朕不打算分批送,也分不起,北境等不了,一次性押運,朕需要一個人領這個差事。」

她掃了一遍朝堂。

「諸卿之中,有誰願領此差?」

安靜。

安靜。

還是安靜。

顧長生站在原地,餘光往兩邊掃了一圈。

武將列裡,前排那幾個人低著頭,有的在看自己的靴尖,有的在盯著地磚的紋路。

文官列更不用說了,有人咳嗽了一聲,然後趕緊憋住,生怕這聲咳嗽被當成要開口的訊號。

道理太簡單了。

這差事吃力不討好。

糧草運到了,功勞是朝廷的,運不到,腦袋是自己的。

三萬石軍糧,兩千四百里路,沿途三個節度使轄區,每一個轄區都有世族的影子,再加上……兩處匪患地段,誰知道那些「匪」到底是哪路人?

現在這個局勢。

接了這個差事,等於在滿朝文武面前公開站隊女帝。

世族那邊的報復不用猜,明擺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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