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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死狀元郎,從求親長公主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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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四菜一湯,十二瓶毒

顧府正廳。

顧長生還沒進門,就聞到了菜香。

不是顧府平時廚房的手藝,燉得更狠,味兒更重,是他娘蘇氏親自下廚時才有的味道。

上一次他孃親自做飯,還是他成婚那天。

今天這陣仗,不像是請他吃飯,倒像是給他送行。

跨進正廳,顧遠山已經坐在主位上了,面前擺了四菜一湯,筷子擱在碗邊,沒動。

顧母蘇氏的臉色不太好看。

「朝會上的事我聽說了,明早就走?」

顧長生走到桌前,剛拉開椅子。

「是。」

「整個朝堂上那麼多人,武將文臣,吃著朝廷俸祿的一個個縮著脖子,偏偏你站出去了。」

顧母的聲音沒什麼起伏,但顧長生太熟悉了,越平靜,越危險。

顧長生給自己盛了碗湯,「娘,兵不是我一個人,玄鴉衛八百人隨行,禁軍一個營……」

「禁軍那些人什麼貨色,你以為我不知道?」

顧母的聲音拔高了半截。

「三萬石糧草,兩千四百里路,沿途那幾個節度使的轄區,哪個不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你父親在禮部幹了二十年,得罪的人夠多了,現在你倒好,朝堂上一站,把世族全部得罪了一遍。」

「你三叔當年怎麼沒的?」

「就是在北境押運輜重的時候,中了埋伏,連人帶車翻進了溝裡。」

「你爹這輩子在朝堂上走鋼絲,我認了。可你呢?你一個帝君的頭銜,看著風光,實際上那幫人恨不得你早點死,你自己心裡沒數?」

顧長生沒頂嘴。

顧母說得對。

今天朝堂上的事傳出去,世族圈子裡用不了一個時辰就能傳遍,帝君親自押糧,這是打所有推諉之人的臉。

那些人不會記著李滄月在殿上說的話,只會記著顧長生站出來的那一刻。

顧長生給顧母夾了一筷子菜。

「娘,我心裡有數。」

「你心裡有數?你哪次不是嘴上說有數,回來的時候渾身是傷?」顧母的筷子戳在桌面上,「上回從白鷺城回來,我讓紅袖把你換下來的衣服送去洗,血都浸透三層了,你說你心裡有數?」

這話接不了。

顧長生老老實實閉嘴。

顧遠山終於放下筷子,瞥了顧長生一眼。

「吃。」

顧長生拿起筷子,扒了兩口飯,菜燉得爛熟,是他小時候最愛吃的口味。

他娘罵歸罵,下廚的時候還是做了他愛吃的幾樣。

顧遠山站起來。

臨走前丟了最後一句。

「你娘說的那些話,聽進去多少不重要,但有一條你給我記住,顧家就你一根獨苗,你要是折在路上,你娘下半輩子我沒法交代。」

說完,走了。

顧長生看了一息顧遠山和蘇氏離開的方向,轉身出了正廳,往自己住的次院走。

……

次院的門關上。

桌面上堆著明早出發要帶的東西。換洗的衣物、乾糧、水囊、柳三絕之前配好的幾瓶傷藥。

顧長生沒有先收拾這些,而是坐下來,閉上眼。

內視丹田。

七條主脈執行如常,脈中真氣流轉穩健。

兩條新生支脈安靜地盤踞在主脈之間,支脈裡流動的不是真氣,是毒元。

暗青色的毒元在支脈中緩慢運轉,比白天又沉穩了幾分。

萬毒經第五重,九脈歸一。

這個境界不是他一步步練上去的。

白鷺城那次,他強行催動萬毒經,經脈崩裂了三條,李滄月拿自己三品大宗師的內力給他渡了整整一夜,硬生生把他從鬼門關拽回來。

醒來之後,體內多了兩條支脈。

柳三絕看完說了句「你這算因禍得福」,然後又補了句「但這種福氣來第二次你就沒了」。

那之後,萬毒經突破了第五重。

九脈歸一。

毒元被清洗過一遍,不再像之前那樣暴烈外洩,變得內斂了。

但毒性沒有減弱。

反而更純。

顧長生在心裡盤算了幾息。

這趟押糧,正面衝突有破甲弩頂著,玄鴉衛和墨鴉應付明面上的截殺問題不大。

但暗處的手段呢?

下毒、截水源、燒糧車、夜襲,陰招沒有上限,防不勝防。

他需要一張暗牌。

顧長生走到牆角的架子前,翻出幾個空瓷瓶。

他重新坐下,運轉萬毒經。

第九條支脈裡的毒元被他一絲一絲牽引出來,經過經脈的時候,手臂內側的皮膚微微泛紅,像有什麼東西在皮肉下面慢慢流淌。

毒元抵達掌心。

指縫間滲出一縷極淡的暗青色煙氣,幾乎看不見,但鼻尖能捕捉到一股淡淡的腥甜。

顧長生將掌心覆在第一個瓶口上方,真氣包著毒元,一點一點往瓶子裡壓。

這個過程急不得。

毒元的量必須精準控制,壓多了瓶壁承受不住,碎在手上就不是保命了,是送命。

半柱香之後,第一瓶封口。

他舉起瓶子就著桌上的燈盞看了一眼。

瓶壁內側附著一層極薄的液態膜,暗青色,幾乎透明,瓶口附近的空氣有細微的扭曲。

碎在地上,方圓一丈之內的毒霧足以侵蝕六品金剛境以下修士的經脈。

三十息內不退出範圍,經脈盡廢。

普通人的話。

顧長生沒往下想。

他把第一瓶放到一旁,拿起第二個空瓶。

一瓶接一瓶。

每做完一瓶,丹田裡的毒元就少一分,身上的燥熱也跟著退一層。

雖說手法越來越熟。

可到第八瓶的時候,速度比第一瓶慢了將近一倍。

第九瓶。

第十瓶。

第十一瓶。

第十二瓶封口的時候,窗外的天已經矇矇亮了。

丹田中的毒元消耗了大約一成。

十二瓶。

不多。但夠用。

清河段有私兵,信陽是未知數,北境還有遊騎,真碰上硬茬子,破甲弩解決正面,毒瓶解決暗處。

一瓶一丈,十二瓶足夠在關鍵時刻撕開一個口子。

他用布條把十二個瓶子逐一纏好,塞進一個專門騰出來的皮囊裡,綁在腰側內層,衣襬蓋下去,外面完全看不出來。

天已經亮了。

顧長生沒有睡,拿涼水洗了把臉,換上出行的窄袖勁裝,方便趕路,也方便動手。

玄鴉令牌,貼身。

柳三絕的藥瓶,左內袋。

母親給的行軍散,右內袋。

十二瓶毒瓶,腰側。

破甲弩的裝備清單摺好,收在袖中。

逐件檢過一遍,沒有遺漏。

推門出去。

院子裡的晨光剛剛鋪開來,空氣涼絲絲的,帶著露水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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