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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死狀元郎,從求親長公主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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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爛到根子裡的禁軍營

顧長生安排軍器監的庫吏將裝備連夜調到玄鴉衛集結點,跟墨鴉那邊對接。

出了軍器監大門,日頭已經高高掛起。

他算了一下時間。

今天回顧家吃飯,這是老頭子交代的,不能不去。

明早出發,雷打不動。

至於……禁軍那個營,到底是什麼成色,得親自摸個底。

他站在軍器監門口想了片刻,沒往顧府方向走,腳步拐了個彎,朝北城方向去了。

還沒走出兩條街。

正想著往哪去找人的顧長生聽到身後一陣甲片碰撞的脆響。

一個穿禁軍甲的中年軍官快步趕上來,在他身側三步遠的地方站定,抱拳行禮。

「末將禁軍振威營參將徐奉先,拜見帝君。」

顧長生停下腳步,打量了他一眼。

四十出頭,面相方正,顴骨高,下頜線硬。

身上的甲冑不新,肩甲邊緣磨出了一圈毛邊,靴底薄得快透了,這是常年跑營盤的人才有的樣子。

「末將奉兵部調令,率振威營全營聽候帝君差遣,隨行北境押糧。」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個方向?」

徐奉先沒遮掩。

「末將去玄鴉衛集結點報到,墨鴉統領說帝君去了軍器監,末將就在這條路上等著了。」

顧長生點了下頭。

他沒在這個問題上糾纏,邊走邊談。

「振威營滿編多少人?」

徐奉先跟上來,步子壓著顧長生的節奏,「編制一千二百。」

「實到多少?」

這一問出去,徐奉先沒有立刻接。

停了大概一息的工夫。

「今日點卯,實到九百一十七人。」

顧長生:「差了將近三百人,哪去了?」

徐奉先回複道:「告病的六十三人,請假未歸的四十一人,掛名從未到營的……一百七十餘人。」

顧長生沒接話,繼續走。

告病的,是在營裡混日子的老兵油子,差事不想幹,餉錢不能少。

請假的,是找藉口躲差事的滑頭,聽說要押糧北上,腿比腦子先跑了。

掛名沒來過的,這個最好理解。

世族塞進來吃空餉的關係戶,名字往花名冊上一掛,每月領餉,人影都沒在營門口晃過。

哪個營都有這種貨色。

不稀奇。

但快佔到四分之一了。

顧長生沒急著發火,又往下問了一句:「到營的九百多人裡,能打的有多少?說實話。」

徐奉先抬頭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停留的時間不長,但裡頭有東西在轉。

顧長生沒催他,等著。

「三百老兵。」

徐奉先開了口,「跟過末將三年以上的,能打硬仗,刀子架脖子上不會跑,另有兩百人底子尚可,沒上過真正的戰場,但操練從未缺席,加緊帶一帶,或可一用。」

「剩下的?」

徐奉先頓了一下。

措辭很剋制,但意思毫不含糊。

「帝君讓他們站在糧車旁邊充個數,別添亂就行,不能指望他們拔刀,拔了也不知道往哪砍。」

顧長生沒笑,也沒罵。

「倒是個說實話的。」

徐奉先的肩膀微微鬆了一分。

兩人又走了一段路。再即將出城門的時候,顧長生在簷下停住了腳。

「那些掛名不到營的一百七十多人,名冊你帶了嗎?」

徐奉先二話沒說,從甲內抽出一本薄冊。

「末將來之前整理過了。」

顧長生接過來翻了幾頁。

名字旁邊的批註寫得很簡潔。

這本冊子翻下來,一百七十多號人,一大半連軍營的門朝哪個方向開都不知道,但每個月的餉銀一文不少地領著。

顧長生合上冊子。

「掛名未到的,全部除名,追繳自入營以來所領的全部軍餉,拒不退還的,以侵吞軍資論,移交詔獄。」

徐奉先微微一震。

顧長生沒停。

「告病的六十三人,半個時辰內到營報到。」

「過時不到的,按臨陣退縮論處,褫奪軍職,永不錄用。」

徐奉先沒有立刻答話。

不是不敢應。

是在心裡掂量這道令的分量夠不夠硬,能不能扛住後頭那些人的反撲。

顧長生看出來了。

「你是怕得罪那些人背後的人?」

「末將不怕得罪人。」徐奉先抱拳,低了下頭:「末將怕的是……那些人背後的關係攀到兵部,回頭拿末將開刀。」

這話說得實在。

禁軍裡的關係戶不是憑空冒出來的,每一個名字背後都連著一張網,往上牽,牽到兵部,牽到世族,牽到某個坐在朝堂上笑眯眯的人。

徐奉先一個參將,得罪得起嗎?

顧長生把冊子還給他。

「你現在領的是帝君的差,不是兵部的差。」

「這趟出去,你頭上的天是我,不是兵部那幫沒頭的衙門,有人回頭找你麻煩,讓他來找我。」

徐奉先抬起頭,這次沒有猶豫。

「末將領命。」

「名冊上的人,今晚全部清理乾淨。」顧長生把冊子遞迴去,「明天跟我上路的,我只要能用的兵,不要牌位。」

徐奉先接過冊子,收入甲內。

顧長生又追了一條。

「另外,請假未歸的四十一人,給他們傳一句話。」

「帝君請示下。」

「就說,不來的,永遠不用來了,營裡的鋪位不留,名字從花名冊上劃掉。想找人說情的,讓他掂量掂量,這個情誰敢說。」

徐奉先的嘴動了一下,收住了。

一個在營裡壓了多少年的老軍伍,被關係戶擠兌、被空餉拖累、被上頭和稀泥,那口悶氣在胸口捂了多久,顧長生不清楚。

但此刻那一下鬆動,看得見。

徐奉先正要走。

「等一下。」顧長生叫住他,「明早卯時,北城集結點,遲到的不等。」

「末將明白,今夜就辦。」

顧長生沒再理會,上了皇宮城外顧府的馬車。

他掀開車幃,看了一眼徐奉先的背影,步子踩得很實,是個做事不拖泥帶水的人。

至少不裝。

能不能用,路上再看。

這個判斷在腦子裡落了地,他轉身朝顧府方向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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