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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死狀元郎,從求親長公主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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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城東鄭家船行

糧隊出了青屏山北坡,地勢一路往下。

走了兩天半,官道兩旁的積雪比山上薄了不少,車輪碾過去不再打滑,速度提了起來。

第三天午後。

前方斥候回報,信陽城在望。

顧長生策馬行至隊伍前列,勒韁遠眺。

城牆灰撲撲一條線橫在平原盡頭,城東方向隱約能看見密密麻麻的桅杆,高高低低戳在天際線上。

河面上有船在動,桅杆間偶爾能看見縴夫的身影。

顧長生的目光在河面上停了一息。

能走船。

徐奉先策馬跟上來:「帝君,前面就是信陽了,要不要派人先去城門遞帖子?三萬石糧進城存放,總比露天安全。」

「不進城。」

徐奉先愣了一下。

三萬石糧不進城?那存哪兒?

「信陽知府什麼底細?」

徐奉先搖頭,但頓了一下又說:「不過末將倒聽押糧的老兵提過一嘴,信陽碼頭那邊有幾家大商號,地方夠大,後頭直通河道,比城裡官倉進出方便。」

「三萬石糧進了城,門一關,主動權就不在我手裡了。」顧長生語氣平淡,「糧食放城外,隨時能走。」

徐奉先拱手應了。

「末將這就帶人去碼頭方向找落腳的地方。」

「去吧,最好找碼頭附近有沒有能落腳的大院子,要能停得下糧車,最好離碼頭近。」

「是!」

徐奉先帶著幾個親兵打馬先行。

墨鴉從隊伍側翼靠過來,換了一身灰布短打,頭髮用布巾裹著,腰間別了把短刀,看著像個走南闖北的鏢師。

顧長生掃了她一眼。

「換好了?」

「嗯。」

「汝水眼下的水況,各段結不結冰,碼頭上能調多少船,什麼船型,載重多少,縴夫船工的行情價格,全給我問清楚。」

墨鴉一一記下。

「還有一條。」顧長生補了一句,「對外只說是商隊採買,別暴露身份,信陽這地方水深,沒摸清底細之前,越低調越好。」

「明白,帝君。」

「快去快回,天黑之前我要聽彙報。」

墨鴉點頭,招呼身後十幾個換了便裝的玄鴉衛,打馬從側路繞向城門方向,很快消失在官道盡頭。

徐奉先辦事利索。

不到一個時辰,他就帶著人折回來了,馬跑得一頭汗。

「帝君,找著了,不過有點麻煩。」

「說。」

「碼頭西側有座鹽商舊宅,地方夠大,後院直通碼頭,但牙行那邊說,這宅子掛了半年沒人接,原因是……前任主家欠了一屁股債跑了,債主隔三差五來鬧,怕惹麻煩。」

顧長生嗤了一聲。

「三千禁軍駐進去,誰來鬧?」

徐奉先張了張嘴,隨即自己笑了:「末將多慮了,這就去辦。」

「等等。」

徐奉先剛撥轉馬頭,又被叫住了。

「辦完手續之後,把院子裡外翻一遍,地窖、暗道、夾牆,有沒有藏東西的地方,全部檢查清楚。」

「末將明白!」

這回徐奉先真跑了。

下午申時。

糧車一輛接一輛駛入大院。

院子確實夠大,六間庫房塞滿了還剩不少糧袋,徐奉先讓人把兩個側院的空房也騰出來,地上鋪了油布防潮,糧袋碼得整整齊齊。

禁軍分成三班輪值,院牆四角各設一個哨位。

玄鴉衛沒進院子,散在外圍暗處佈防,從外面看,這座宅子跟普通商隊落腳沒什麼區別。

顧長生在院門口,站定。

「這麼大陣仗,信陽知府最遲明天一早就會派人來。」

徐奉先跟在後頭,搓了搓手。

「帝君,要不末將先派人去官面上探探底?」

「不急。」

「三萬石糧過境,瞞不住,他不來找我,才有問題。」

徐奉先琢磨了一下。

「末將明白,先把院子守嚴實。」

門外。

人群裡,錢穀混在看熱鬧的百姓當中,一雙眼睛卻精得很。

他沒看糧車,他在看人。

前後禁軍甲冑鮮明,這陣仗信陽城十年沒見過了,老百姓擠在城門洞子裡伸著脖子數車。

但真正讓他後背發涼的,是隊伍兩側那些不起眼的灰衣人。

玄鴉衛。

等糧車全部過完。

錢穀轉身,混進人流裡,腳步不快不慢地往城內走。

拐了兩條巷子。進了一扇不起眼的側門。

他家老爺已經在等他了。

同一時刻。

碼頭。

墨鴉帶著兩個夥計在碼頭上轉了半圈,最後在一個修船的棚子前停下來。

棚子裡坐著個老船工,六十來歲,臉上的褶子比核桃還深,正拿著刨子修一塊船板。

「老伯,打聽個事兒。」

老船工抬頭瞄了她一眼,繼續刨木頭。

「問啥?」

「我們東家想往北邊運一批貨,走汝水,不知道這時節河面情況怎麼樣?」

老船工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多大的貨?」

「不少。」

墨鴉笑了笑,「得用大船。」

老船工把刨子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信陽這一段沒問題,水深丈餘,別說大船,樓船都跑得動,往北到汝陽,河面寬,水流緩,臘月前凍不了。」

「再往北呢?」

老船工嘬了一口旱菸,搖了搖頭。

「過了陳留就不好說了,年年這個時節,陳留往北有一段淺灘,三十來里長,岸邊結冰,主航道有時候也會凍上薄冰。」

「今年呢?」

「今年冷得早,不好講。」老船工伸手比劃了一下,「前幾天有船從北邊回來,說主航道還能走,但能不能過得看老天爺給不給面子。」

墨鴉記下了,又問:「碼頭上能租到多少條大船?平底的,吃水淺的那種。」

「姑娘,冬天誰跑船啊?」

「大部分船主都歇了,船拴在碼頭上落灰呢。」

老船工把刨子放下,打量了她兩眼,眼神裡多了點警惕。

「姑娘,你問這些做什麼?冬天碼頭上來打聽船的,不是官面上的人就是想幹歪事的。」

墨鴉笑了笑。

她從袖子裡摸出一小錠銀子擱在船板上,又從懷裡掏出一張蓋了商號印的貨單晃了一下。

「我們東家是外地來的,做南北貨生意,這是汝陽那邊接貨的單子,您看看?」

老船工瞄了一眼銀子,又瞄了一眼貨單,神色鬆了鬆。

「出高價的話……把碼頭上所有願意出船的都算上,大型平底貨船,撐死五十條。」

「五十條船,一趟能運多少貨?」

「平底大船,一條裝個五六百石不成問題。」

墨鴉在心裡算了一下,五十條船,每條五百石,兩萬五千石,不夠。

「如果加錢,能不能多湊一些?」

老船工嘿嘿笑了一聲。

「姑娘,這碼頭上的船就這麼多,又不是地裡的莊稼,加錢就能長出來。」

墨鴉沒急,順著話頭問:「那平時冬天碼頭上的船都歸誰管?閒著也是閒著,總有人願意賺這個錢吧?」

老船工磕了磕煙桿,往城東方向努了努嘴。

「城東鄭家船行手裡壓著十幾條大船,人家跟官面上有來往,不差你這點租金。」

墨鴉的笑容沒變,但眼底閃了一下。

鄭家。

「多謝老伯。」

她起身離開,腳步比來時快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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