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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死狀元郎,從求親長公主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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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信你七分,留三分

正堂。

趙文恪和錢穀被帶進來的時候,兩人身上的泥還沒幹透。

顧長生已經落座。

沒讓人上茶,也沒讓座。

「說吧,找我什麼事?」

趙文恪站在堂中,官帽歪著沒來得及扶正,聽到這句話剛要開口。

顧長生又補了一句:

「還是說,趙大人是來給我使絆子的?」

趙文恪額角的汗珠順著鬢角滑下來。

「帝君明鑑!」他連連擺手,「下官若有此心,何必半夜翻牆來送死?」

顧長生沒接話,就那麼看著他。

趙文恪環顧堂內,目光從墨鴉掃到徐奉先,又掃到門口站著的玄鴉衛,嘴唇動了動。

「帝君,下官要說的事,牽涉甚廣,能否……」

「在場的都是我的人。」顧長生打斷他,「趙大人有什麼話,當面說就是。」

趙文恪張了張嘴,還想爭取。

「趙大人。」

顧長生語氣沒變,但分量壓了一分,「你翻牆進來的時候就該想好了。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要麼現在說,要麼我讓人送你出去,走正門。」

此話入耳。

趙文恪的臉白了一瞬。

走正門,就意味著他今晚來見帝君的事,明天天亮之前就會傳遍信陽城。崔遠和鄭七的人不是瞎子。

「下官說。」

趙文恪把歪掉的烏紗帽摘了,雙手捧著。

「帝君,當今陛下對門閥士族的態度,下官看得清楚。」

他的聲音穩下來了,一字一句:「帝君此行路過信陽,對下官而言,是唯一的機會,也是最後的機會。」

顧長生這時才開口:「所以?」

「下官在信陽十一年,與本地士族、清河崔氏、汝陽鄭氏均有牽連。」趙文恪沒有遮掩,一句一句往外吐,「鹽引、田契、稅銀分潤、漕運抽成,樁樁件件都有下官的簽押。」

徐奉先眉頭一挑,看了顧長生一眼。

趙文恪繼續說:「朝廷清掃門閥是遲早的事,下官沒有硬扛的本事,也沒有讓陛下忌憚的本事,錯過這一次,等朝廷的刀落下來,下官連投名狀都遞不出去了。」

他抬起頭,直視顧長生。

「願意上繳一切證據和把柄,只求事後能告老還鄉,保全妻兒家小。」

顧長生沒有第一時間答應。

「先看誠意。」他說,「誠意夠的話,上繳不上繳的,再說。」

趙文恪一聽這話,眼底閃過一絲光。

有門。

他回頭看了錢穀一眼。

錢穀會意,從懷裡摸出那個銅鎖匣子,雙手捧著,放到桌上。

趙文恪開啟匣子。

他每擺一樣,解釋一樣,條理清晰,哪封信對應哪件事,哪張憑據牽涉哪些人,像是在腦子裡排練過無數遍。

墨鴉原本神態懶散。

但在看到這些信箋時,眼神猛地一凝。

她看向顧長生。

顧長生顯然也注意到了,但還是繼續一頁頁翻。

「趙大人藏得夠深。」

鹽引、漕運、田契、人事安排、銀兩往來,這些東西牽扯的不是一個趙文恪,是整條從信陽到清河、汝陽的利益鏈條。

趙文恪苦笑。

「不藏深一點,活不到今天。」

顧長生把信件放回桌上。

趙文恪試探著開口:「之前下官所求之事,不知帝君……」

「你就這麼肯定我會答應?」

趙文恪沒有隱瞞,直言道:「下官在官場十一年,看得出來,當今陛下有拔除門閥士族之心。帝君此行送糧是表,沿途摸清士族根基是裡。下官這些東西,正是帝君需要的。」

顧長生看了他一眼。

不愧是在官場混了十一年的老油條,就沒有一個是簡單貨色,能在崔氏和鄭氏的夾縫裡活到今天還留著這麼多後手。

足以證明這人精明得很。

「在官場混了十一年,眼睛倒是沒瞎。」

趙文恪低頭:「不敢。」

「好,我應你。」顧長生拍板,乾脆利落,「事成之後,你的事,我替你在陛下面前說一句話。告老還鄉也好,換個地方也好,看陛下的意思。」

趙文恪長出一口氣,整個人肉眼可見地鬆了下來。

「實不相瞞。」

他聲音低了幾分,「哪怕帝君今夜不答應,這些東西下官也會交出去。最壞的打算,用我一條命換妻兒平安,下官也認了。」

「如今帝君肯應,下官感激不盡。」

話音剛落。

顧長生的語氣忽然冷了一截。

「趙大人,有句話我說在前頭。」

趙文恪抬頭。

「你今晚來投誠,我信你七分,留三分。」顧長生的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臉上,「這三萬石糧從信陽過境,趙大人既然選了這條路,就走到底。中間要是有什么小動作,或者兩頭下注……」

「下官明白。」

趙文恪臉上沒有半分僥倖之色,拱手低頭:「帝君放心,下官已經把退路斷了,今晚翻這面牆的時候,趙文恪就沒打算再翻回去。」

他頓了一下,主動加了一句:

「崔遠和鄭七是當地士族的人,他們此刻還在城裡,下官的人盯著他們,他們往哪走、見了誰,下官隨時可以稟報帝君。」

顧長生點了下頭,沒再追這個話題。

氣氛稍緩。

趙文恪以為今晚的事到此為止了。

正要告退。

顧長生忽然開口,問了一句看似不相干的話。

「趙大人在信陽十一年,和城東鄭家船行的關係如何?」

趙文恪一愣。

他抬頭看向顧長生,對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但趙文恪在官場混了十一年,這種「隨口一問」的分量,他掂得出來。

「鄭家船行……」他斟酌了一下措辭,「是汝陽鄭氏在信陽的產業,掛著官運的牌子,碼頭上十幾條大船都在他們手裡。」

「和趙大人的關係呢?」

趙文恪苦笑了一聲:「帝君,那牌子就是下官批的。」

「那就好辦了。」

趙文恪還沒反應過來,顧長生已經接著說了下去:「趙大人,我需要鄭家船行的船。」

他沒有多問為什麼,只問了一句:「帝君要多少條?」

「全部。」

趙文恪沉默了。

鄭家船行背後是汝陽鄭氏的錢,但明面上的經營手續和官府批文,都經過他的手。

他清楚得很……

這是證明自己的時候,事情辦得穩妥,投名狀才算真正交出去。

兩息之後。

趙文恪點了點頭,聲音很輕:「下官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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