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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死狀元郎,從求親長公主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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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萬毒同源

老人的視線落到銅令牌上。

愣了好一會兒。

他伸手去接,手指碰到銅面的時候抖了兩下,翻過來看了看背面那道氣機紋路,又翻回正面摸了摸那個「陳」字。

「鐵山那小子給你的?」

「是。」

老人攥著令牌,撐著斷碑想站起來,身體晃了一下,沒站住。

顧長生搶前一步扶住他的胳膊。

觸手冰涼。

隔著大氅都能摸到骨頭的形狀,一點肉都沒有。

「別動,坐著說。」

老人被他按回去,咳了兩聲。

然後扯出一個笑。

「老頭子還以為……等不到了。」

「你就是那個……李滄月那丫頭身邊的帝君,比老頭子想的年輕。」

顧長生沒客套,把來意說了。

糧草三萬石已經送進天瓊城,韓鐵山在城中主持大局,他帶人翻了兩道山樑趕來天源城接應。

陳衍之靠在斷碑上聽完,沉默了幾息。

然後笑了。

「老頭子還以為朝廷把這地方忘了。」

笑到一半,嘴角溢位一線黑血。

金色罡氣肉眼可見地又薄了一層,原本籠在體表的那層微光變得跟蟬翼似的,稍微一晃就要碎。

顧長生蹲下去。

「我看看。」

陳衍之沒拒絕,伸出右手腕。

顧長生三指搭上去的瞬間,眉頭就壓下來了。

脈象亂得沒法看。

不是普通的紊亂——是兩股完全不同路徑的毒素在體內絞成了死結。一條沿經脈走,陰寒刺骨,那是舊傷積年的寒毒;另一條沿血管走,灼熱如沸,是巫毒。

兩條線互相牽扯,纏在一起。

寒毒壓住巫毒就凍經脈,巫毒反撲寒毒就燒血管,陳衍之的身體夾在中間兩頭捱打,全靠那點半步三品的罡氣硬撐著不散架。

顧長生鬆開手。

「將軍體內的情況,很複雜。」

陳衍之看了他一眼,渾濁的眼珠子裡帶著點看小輩的打趣。

「怎麼,脈都把完了,是不是該說'老將軍您身體硬朗'這種屁話?」

他自己擼起左臂的袖子。

從手腕到肘彎,青黑色的血管凸在皮膚表面,粗的跟蚯蚓一樣,皮膚底下隱約有暗光在蠕動,一跳一跳的,跟著心跳的節奏走。

墨鴉在旁邊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陳衍之把袖子放下來。

「老頭子心裡有數。閻王來了三趟了,嫌我脾氣臭,每次到門口又掉頭走了。」

顧長生沒接話,他在想治法。

「陳帥,城裡發生了什麼?」

老人的笑收了。

他看了一眼不遠處那座半塌的祭壇,指了指那幾根斷裂的骨棒。

「十天前。」

「一隊人出現在城外,穿灰袍,七個人,沒帶兵,沒帶刀,就在城外一里的地方紮了個營,往地上畫圈,插了這些骨頭棍子。」

「我當時沒在意。」

「天源城見過的敵人太多了,巫師也好,武修也罷,只要靠近城牆一百步,我一槍挑了就是。」

「他們沒靠近?」顧長生問。

「沒有。」

老人搖頭,伸手往城外北面一指。

「他們只是在城外畫圈、燒東西、唸咒,折騰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我下城巡查,發現南牆根底下多了一片青色的汙漬,死相你在外頭應該看見了。」

顧長生想到那些面部發黑、指甲脫落的屍體。

「守軍呢?」

陳衍之的笑收了。

「那個時候我還不知道那是什麼。」

「派了兩個兵過去看,剛靠近三步,兩個人同時栽倒,當場血管爆裂,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來。」

「之後呢?」

「之後那些汙漬開始擴散。」

老人目光掃向四周,「就是你現在看到的這些毒霜,從城外往城裡蔓延,凡是碰到的人,全死了。」

「七個巫族祭司。「顧長生問,「現在在哪?「

老人笑了。

那個笑容因為嘴唇乾裂扯出了血絲。

「我劈死了四個。剩下三個跑了。「

他拍了拍身邊的長槍。

「但這毒……「罡氣又暗了一下,老人的呼吸急促起來,「撐不了太久了。老頭子能感覺到,血管裡面在燒,一天比一天往裡頭走,走到心口的那天……「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袖子底下,暗青色的紋路從手腕延伸到小臂,蔓延的速度很慢,但一直沒停。

「好在能跑的婦女老幼,我都提前攆出去了,攆往幽雲關的其餘城池,那些自願留下來守城的人……」

他偏了偏頭,朝城牆東側歪了歪下巴。

顧長生順著看過去。

「我讓他們把名字都刻在城牆上了。」

顧長生在城頭上看過。

成千上萬個名字。

「刻完名字的第二天,毒霧滲進了最後一道防線,剩下的人也沒了。」

「沒了……」

「全沒了……就剩老頭子一個。」

老人忽然笑了,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笑到一半又咳起來,咳出的血沫子濺在大氅上,又多了幾個暗紅色的點。

顧長生站起來。

他繞到陳衍之身後,右手覆上老人背心的位置,掌心浮起一層薄薄的暗青色氣霧。

萬毒真氣滲入,沿著老人體表慢慢向內探。

陳衍之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偏過頭,渾濁的眼睛忽然銳利了。

「你身上這東西……」

他盯著顧長生掌心那層暗青色看了幾息,「跟城裡瀰漫的那些玩意兒,是一個路數?」

顧長生沒有隱瞞。

「同源,不同路。」

萬毒真氣順著老人的脊椎兩側往裡滲,經過第一層肌肉,繞過經脈……然後觸碰到了血管裡的巫毒。

他的手指微微一顫。

巫毒的質感跟他想像中不一樣。

不是陌生的排斥感,是一種……似曾相識的熟悉。

就像同一條河流的兩條支流,在某個交匯點曾經是一體的。

他的萬毒真氣貼上巫毒的那一瞬間,巫毒沒有反抗,沒有排斥,甚至隱隱有種被「認主「的意味。

顧長生往深處又探了一寸。

然後他看見了。

巫毒的最深處,纏繞在陳衍之心脈根部的那團淤結核心裡,有一道極其古老的印記。

烙痕。

紋路精密繁複,層層疊疊,像是千百年前某個人一筆一劃刻上去的。

那紋路……

顧長生的呼吸停了半拍。

萬毒經總綱。

第一頁。

他背得滾瓜爛熟的那張圖。

一模一樣。

莫非巫族的毒術……是萬毒經的殘篇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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