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籠之內。
密密麻麻跪滿了人。
全都是朝廷命官和世家家主,他們身著粗布囚衣,披頭散髮,滿身暗紅血痕,每個人脖子上套著沉重鐵鎖,嘴裡塞著麻布團。
粗略一掃,籠中人數逾千。
從白髮蒼蒼的老者,到養尊處優的婦人,再到平日裡高高在上的朝廷命官、世家家主,全都被關在籠子裡。
全場死寂片刻,轟然炸鍋。
百姓們瞪大眼睛,朝臣們面如死灰。
百官席中,有人指著最前方的鐵籠,失聲驚呼:「那不是你們吏部的劉侍郎劉元麼?!」
「他旁邊那個,是洛陽趙氏的家主!」
「江南沈氏的族長也在裡面!」
一個六品主事看清籠中人臉,雙腿發軟,直接癱坐在青石板上。
那是他的頂頭上司。
旁邊同僚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你也有份?」
那主事嚇得魂飛魄散,連連擺手。
「沒有沒有沒有,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半點不知情。」
話音剛落。
周圍幾個官員齊刷刷往後退了一大步。
就在這一刻。
大家十分默契地跟他,更準確的說是跟吏部的官員拉開了距離,生怕沾上一點晦氣。
祭天台上。
李滄月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全場。
她手裡拿著一份名冊,厲聲宣讀:「吏部侍郎劉元,勾結外藩,倒賣生鐵三十萬斤!」
「戶部員外郎孫承,偽造帳目,掩護走私火硝,隨後交由洛陽趙氏、江南沈氏,以商路為暗道,轉運戰略物資予東黎!」
籠中。
劉元拼命掙扎,嘴裡發出粗重的「嗚嗚」聲,粗糙的麻繩勒得他手腕血肉翻卷,卻連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李滄月的罪狀越念越快。
「火硝走私!」
「軍情洩露!」
「偽造軍需帳目!」
「暗殺查案御史!」
「每一條,皆是抄家滅族的死罪!」
臺下百姓從震驚轉為暴怒。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猛地撲倒在地,捶胸頓足地嚎啕大哭:「我兒就是死在北境的呀!他們竟然賣刀給敵人,拿去殺我兒!」
這聲哭喊落進人群裡,人群瞬間沸騰。
「殺了這幫狗官。」
「活剮了他們吃裡爬外的畜生。」
數萬百姓群情激憤,怒罵聲連成一片,幾乎要把祭天台給掀翻。
崔衡臉色驟變。
手中摺扇「啪」地合攏,指節泛白。
他萬萬沒想到,大幹女帝竟然敢在大典上公開處刑,而且這矛頭明擺著是衝著東黎來的。
他側頭看向身旁的廖知許。
「廖大人。」
「情況不對,你趕緊想辦法送我出宮!」
廖知許看傻子一樣看著他:「送你出宮?你沒看這陣勢?」
「你必須保我!」崔衡咬緊牙關,眼中閃過一抹狠厲,「如果我今日完了,你也別想好過!」
廖知許雙眼圓睜。
「你敢攀咬老夫?!」
「老夫對大幹忠心耿耿,何時與你有過牽扯?你休要血口噴人!」
「眾目睽睽之下,如今咱們可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崔衡環顧四周,冷笑連連,「我若被抓,難保不會在詔獄裡亂咬一通!」
「眾目睽睽下,你休要胡說。」
廖知壓低聲音,一手直接甩開崔衡的袖子。
兩人正掰扯著。
一道微冷的聲音打斷了兩人。
「兩位現在才商量要走,怕是晚了點。」
廖知許和崔衡同時回頭。
顧長生帶著一隊玄鴉衛,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觀禮臺前。
他雙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著:「崔正使,臺上這些人的供詞裡,有一半都提到了你的名字,你是想自己走上去,還是讓玄鴉衛請你上去?」
崔衡面色變了又變。
「帝君此言差矣!」
「崔某乃東黎國正使,奉我主之命出使大幹,享有使臣之禮,大幹若無端扣押他國使臣,大幹如此行事,豈非讓天下人寒心?」
顧長生嗤笑出聲。
「寒心?」
他上前一步,直視崔衡。
「你拿大幹的生鐵造刀,拿火硝造炮,暗中勾結朝臣,挖大幹的根基。」
顧長生眼神漸冷。
「現在跑來跟本君談使臣之禮?你配嗎?」
崔衡後退半步,死鴨子嘴硬。
「空口無憑!帝君若拿不出實證,崔某絕不認罪!」
「要證人是吧?」
顧長生拍了拍手,「滿足你。」
瞬間。
玄鴉衛向兩側散開,讓出一條路,一道穿著奉茶宮女服飾的身影走上前。
崔衡定睛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哪裡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崔衡指著來人,破口大罵:「容昭?!你這賤婢居然敢背叛東黎!」
容昭停下腳步,面無懼色。
她冷冷看著崔衡。
「背叛?」
「我全家滿門皆死於呂桓之手,他算哪門子東黎國主?不過是個亂臣賊子!」
容昭提高聲音,字字鏗鏘。
「此番你們以我為棋,企圖在大典之上謀害大幹帝君,更是罪無可恕!」
「我不過是順應天理,揭發爾等毒計!」
容昭轉過身,面向全場。
她當著諸國使臣的面,將崔衡指使她在大典奉茶時毒殺顧長生的陰謀,一五一十地和盤托出。
連毒藥藏在哪裡,怎麼投毒,事後怎麼脫身,全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諸國使臣面面相覷,迅速後退,與東黎使團拉開距離。
南詔使臣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
他剛才還在琢磨大典後去拜訪大幹朝臣,此刻嚇得渾身冰涼。
幸虧還沒動手,否則今天籠子裡高低得有他一個位置。
崔衡徹底失去理智。
「你胡說!」
「你這賤人血口噴人!」
他張牙舞爪,直接撲向容昭,企圖掐住她的脖子。
旁邊人影一閃。
陸七抬腿就是一腳,正中崔衡胸口。
砰!
崔衡倒飛出去,重重砸在木椅上,狼狽地咳出一大口鮮血。
顧長生看都沒看地上的崔衡,轉頭盯住廖知許。
「廖大人。」
廖知許渾身一僵。
「剛才崔正使說,他完了你也別想好過。」顧長生嘴角勾起一抹冷意,「看來你們私交甚篤啊?」
廖知許臉色慘白,連連擺手。
「老夫絕無通敵之舉,全是這東黎賊子胡亂攀咬!」
顧長生眼底掠過一抹譏誚。
有沒有通敵,現在可由不得你說了算。
這老匹夫仗著三朝元老的身份,在朝堂上結黨營私,處處掣肘女帝,早就該拔了。
今天既然你自己撞到了刀口上,管你涉案多深。
這口通敵叛國的黑鍋。
你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冤枉?」
顧長生斂起笑容。
「剛才你們倆在這嘀嘀咕咕,全場都看著呢,有沒有冤枉你,去詔獄裡走一趟就清楚了。」
廖知許還想說什麼,顧長生直接一揮手。
「來人!」
「將東黎使團和這位勞苦功高的廖大人,一併押下!」
玄鴉衛如狼似虎撲上來。
兩名校尉按住廖知許的肩膀,一巴掌打落他的官帽。
廖知許拼命掙扎,淒厲大喊:「老夫乃三朝元老,你不能憑空汙人清白!」
顧長生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
他吹了吹指尖。
「有什麼話,留著去詔獄裡跟女帝陛下說吧。」
「帶走!」
如果您覺得《作死狀元郎,從求親長公主開始》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6162.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