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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死狀元郎,從求親長公主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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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玉筷斷,靈礦不可讓!

顧遠山在右側席位上扭過頭,朝聖朝公主席的方向瞅了一眼。

一雙玉筷,齊根斷了。

顧遠山眉峰輕輕一動。

他沒多看,朝身旁的禮部侍郎使了個眼色。

「快,補換一雙。」

侍郎會意,彎著腰小跑過去,悄無聲息地換了一雙新筷。

冷洛泱接過筷子的時候臉色很不好看。

她攥著新筷子,視線穿過滿殿流光,牢牢釘在那個正沿甬道朝主位走去的背影上。

玄色錦袍,腰間好玉,步子從容。

昨天竹徑裡跟她鬥嘴的人。

今天下午連廊底下套她話的人。

帝君。

這些,顧遠山都看在眼裡。

心裡頭盤算著,這位聖朝小公主,跟自家那個不省心的兒子之間,怕是有點故事。

銅磬響了三聲。

樂班起奏,禮部侍郎持笏板出列,宣讀賀詞,聲音在穹頂下回蕩,流程一板一眼地推著走,滿殿文武各就各位。

冷洛泱一個字沒聽進去,她兩隻眼珠子恨不得把顧長生的後腦勺盯穿。

賀詞唸完。

顧長生落座後,抬杯遙敬,唇邊還帶著一點從容笑意。

「這個混蛋……」

冷洛泱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別開臉,連杯沿都沒碰一下。

陸風眠在側後方斟著自己那壺酒,嘴角的弧度極淡。

他沒吭聲。

酒過三巡。

席間氣氛漸漸松泛開來,幾位朝臣開始起身走動,互相敬酒寒暄。

李滄月擱下酒盞,起身。

顧長生跟著站起來。

兩人一併朝聖朝貴使席位行去。

按禮制。

主人向貴客敬酒,這是接風宴的必走流程。

李滄月走到近前,執盞微傾。

冷洛泱站起來,先規規矩矩地舉杯,碰了一下,仰頭抿了一口。

禮數做到了。

但視線一挪到顧長生臉上,味道立刻變了。

「帝君真是……好深的城府,好一場瞞天過海。」冷洛泱微微舉杯,「洛泱佩服。」

顧長生神色未變。

他端起酒杯,迎著冷洛泱的視線。

「殿下言重,下午在連廊是我失禮,沒有自報家門。」

話落。

他朝冷洛泱一敬,飲盡杯中酒。

「竹徑裡裝路人,連廊下裝跑腿的,從頭到尾只有我一個人被耍著玩。」

冷洛泱咬牙,譏諷道:「你倒是一點都不怕我記仇?」

顧長生等她譏意落盡,才抬眸接話。

「殿下怒在明處,惱也坦蕩,總好過有人把刀藏進文書裡,還要旁人謝恩。」

冷洛泱差點岔氣。

她倒回去捋了捋,他在竹徑裡確實沒說過我是帝君的人,是她自己得出那個結論,然後他只是沒反駁。

她越想越惱。

偏偏細究起來,每一步都是她自己踩進去的。

這個認知讓冷洛泱更氣了。

突然。

陸風眠上前一步。

「帝君年少有為,談吐不凡,我家殿下年紀小,不懂事,帝君見諒。」

冷洛泱轉過頭看他。

「陸叔,他故意不說自己身份,故意套我話,故意……」

「殿下自己沒問。」陸風眠打斷她。

冷洛泱險些當場瞪圓了眼。

陸叔今日怎還幫著外人說話?

她一口氣堵在喉嚨,上不去下不來,陸風眠那話看似在幫顧長生解釋,實則點出了她自己問話時的漏洞。

她根本沒往那方面想。

冷洛泱從頭到尾都認定這人只是個跑腿的狗頭軍師!

到底是她問得淺。

還是這人從一開始便牽著她的話頭走?

冷洛泱盯著顧長生,顧長生也看著她,臉上那點笑意還在。

行。

她端起酒盞,仰頭,將盞中酒液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滾過喉嚨。

她重重將空杯頓在案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算是接了這杯,也掐了這輪交鋒。

陸風眠這才對李滄月遙遙一舉。

「陛下,宴席歡愉,小事不談,此番奉聖閣之命,前來驗收十年貢儀。」

李滄月擱下酒盞,朝殿側微微頷首。

紅袖領會,起身走至殿中。

一份明黃封皮的摺子捧在手中,步子穩當,繞過聖朝公主席,恭恭敬敬地遞到了陸風眠手上。

冷洛泱雖是聖朝公主,但真正有權核閱貢品的,是陸風眠。

陸風眠放下酒杯,接過摺子,翻開。

殿內落針可聞。

他看得很快,目光從上到下掃過,指尖在某一頁停了兩息。

然後合上。

抬眸。

「陛下,貢儀豐厚,聖朝感念。」陸風眠開口,「只是……折中所列,似乎……少了點什麼?」

太和殿安靜下來。

滿殿文武面面相覷。

貢品清單是禮部和戶部聯合籌備了大半個月的,核對了三遍,逐項逐條地反覆比照舊例,怎麼可能少?

李滄月迎著他的目光,神色未變。

「陸先生,清單所列,皆依聖朝舊例,只多不少。」她聲音清晰,「不知先生所指,少了什麼?」

反問。

把球踢回去。

陸風眠笑了笑。

他將絹帛捲起,輕輕擱回桌上。

「東境新定三處靈脈礦藏。」陸風眠一字一句,吐字清晰,「其獨佔開採權之附件,不在折中。」

話音落。

殿內溫度驟降。

方才還推杯換盞的官員頓時噤了聲,端著杯子的放下杯子,嚼著菜的停了嘴。

東境三處靈礦,那是大幹將士剛從東黎人手裡奪回來的,是國土,是資源,是未來!

聖朝要直轄開採權?

那和直接搶有什麼區別?

冷洛泱涉朝政不深,卻也聽出了這句話背後的分量。

李滄月淡然道:

「東境三處靈礦,大幹不會交。」

陸風眠抬眼。

「理由?」

李滄月沒有提利益,沒有論得失。

「那三處礦是大幹將士從東黎一座城一座城打下來的,戰報上的陣亡名冊,到今天還沒收完,遺孤的撫卹金,上個月才撥到第三批。」

「今天朝廷把靈礦交出去讓聖朝直轄,明天怎麼向那些死在東黎戰場上的人交代。」

「他們拿命換回來的地,要告訴他們,白死了?」

冷洛泱的心猛地一提。

師姐這是要硬扛?

她忽然想起,在道隱宗的時候,師姐從來不跟人爭辯利弊。

她只講一件事。

該不該。

原來下了山,做了皇帝,也沒變。

陸風眠唇邊笑意斂盡。

下一息。

沉重威壓自他身上壓開。

席面上的酒盞開始細微地震顫,酒面盪出一圈一圈的漣漪。

離得近的幾名官員臉色刷白,有人的手開始抖。

幾乎在同一瞬間。

李滄月鳳眸一冷,三品大宗師的氣機轟然鋪開,硬生生擋住了那股壓向群臣的威勢。

燭火齊齊橫擺。

琉璃燈盞哐哐作響。

銅磬架上懸著的磬錘無風自動,嗡嗡震鳴。

滿殿文武的臉色從白變青,幾個修為低的七品八品官員直接扶住了桌沿。

顧長生只退了半步。

袖中墨綠色氣息一閃即沒,替身後幾名低階官員卸去了餘波。

兩股氣場碾壓出的餘波掃過他身側,他的衣袖獵獵翻飛,宮絛上的流蘇墜子被震得橫了起來。

三息。

陸風眠先收了。

今日他是來驗貢,不是來掀桌,壓到這裡,已足夠讓大幹群臣看清聖閣的分量。

「陛下愛兵惜將,令人欽佩。」

陸風眠重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緩緩開口道:「但有些話,陸某今日可以擺到明面上說,只要大幹交出東境三處靈礦的開採權,靈脈圖錄一事,聖朝可以不要。」

「大幹境內的靈脈分佈,仍由大幹自行管轄。」

「這是聖閣願意寫在文書上的讓步,也是今日能談的最後餘地。」

這話一出。

有幾個大臣倒吸了一口涼氣。

靈脈圖錄交出去,大幹山河底牌盡洩,三礦開採權交出去,聖朝便能在東境釘下第一根樁割,無論選哪一個,大幹的底牌就全擺在人家桌上了。

現在陸風眠說不要了?

冷洛泱臉色微變。

她忽然明白,自己這趟所謂驗貢,恐怕從一開始就被聖閣塞進了另一層意思。

「拿聖閣壓我?」

李滄月忽然輕笑了一聲,那笑意未達眼底,「陸使,你可知,若大幹今日退了這一步,明日靖東六城、西域三府、南疆九寨,是否都要重定章程?」

她鳳眸如刀。

「若大幹執意不肯,你聖朝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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