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右聽了覺得奇怪,胡伯公貪汙案都是一年以前的事了,案件都已進入尾聲了,怎麼會突然牽扯到父親?!更何況,他們家與胡伯公家壓根就沒有往來啊!
宜右母親也覺得奇怪,宜右父親被帶走後,她急著打探訊息,能走動的人都走動了。
但這一次訊息就跟鐵桶封起來了一樣,咬死就是父親貪汙入獄,牢獄裡的訊息壓根就打聽不到一點。
這就更奇怪了!當年胡伯公案鬧得最兇的時候都能時不時打聽點訊息出來,怎麼案子快辦完了反而一點訊息都沒有呢?!
這些日子,母親在外奔波勞累,無瑕管家,宜右在家幫襯著料理家事。時間越往後推,宜右心裡越來越不安。越來越有一種大事不妙的感覺,不詳的預感。
接到盧定襄訊息的時候,宜右忙的焦頭爛額。看著筆箋上寫著三日後,和莊茶園見。宜右還愣了愣,誰啊?這是?好半天才認出來,哦,是盧定襄的字跡。
見面約在和莊茶園,是張家在東街市的茶樓,之前一直是宜右在打理。宜右現在雖然自由度非常高但非常忙,她遲到了。
宜右進門,盧定襄正在沖茶。看宜右進來了,起身迎了過來。宜右重重的把腦袋抵在他肩膀上“好累啊,定襄。”
盧定襄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還和以前一樣溫柔:“宜右,我打探到了一些你父親的訊息。”
宜右猛的抬起頭,抓住他的胳膊:“真的?!”
“嗯。”盧定襄點點頭,扶著她坐到坐踏坐上“你先冷靜一下。喝口茶。”
宜右哪裡冷靜的下來,抓著他也不肯鬆手。
“你父親入獄可能另有隱情,有人要借國公貪汙案來逼迫你父親。目的是一份名冊。”
“名冊?什麼名冊?”宜右疑惑。
盧定襄依舊徐徐說來:“一份與翌王謀反案相關的名冊。這份名冊應當是翌王餘黨與翌王來往的關鍵證據,牽涉甚廣。”
盧定襄看著緊靠在自己身邊的宜右:“如今這份名單很有可能在你父親手裡,各方勢力都想得到它。或為了剷除異己,或為了消除證據。”
宜右依舊不解,翌王案發生的時候她才不到八歲,她父親也只是一介小官,怎麼會有什麼翌王名冊。
她反駁道:“怎麼會!我父親怎麼會跟翌王的人有牽扯?!”
“不一定是翌王,或許是別的機緣巧合,你父親才得到那份名冊。”盧定襄看著宜右,一字一句的說:“宜右,不管是誰,那份名冊絕不能交出去。你明白嗎?”
宜右不明白:“可是我們家壓根就沒有那份名冊,拿不出那份名冊,他們會對我父親做什麼?。”她有些著急。
盧定襄讓她彆著急,這個訊息也是他探聽來的,不一定準確。若是宜右父親沒有這份名冊,與翌王案沒有牽連,那更好。本朝自開國以來有過多少貪汙案件,處置大多是一樣的。
“不會有事的。”他說。
宜右稍微安下心來,點點頭,喝了喝茶順了順氣,稍緩過神來。
等茶喝完,宜右突然想到此行還有另一個目的,她有點心虛的拿著茶杯,模模糊糊的開口:“那事,沒說成。”
定襄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事?”
抬頭看宜右不說話,就兩個大眼睛瞪著他。
“嗷嗷,那事啊!”盧定襄反應過來嚥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問,:“怎麼呢嗎?你家裡人不同意?。”,
“唉,那倒不是,這不是最近出老多事情了嘛?家裡亂糟糟的,還沒來得及說。”宜右絕口不提是她害臊說不出口。
定襄連忙點點頭:“哦哦,說的也是,現在確實不是合適的時機,等過陣子你家風波過去,我直接請祖母上門吧?”
“欸!可千萬別!此事延後再說吧!”
宜右想趕著回家給母親透訊息,放下茶杯子就要走,盧定襄一把抓住她的手,十指緊扣,自下而上的抬眼看宜右:“你答應我的,不許反悔。”
宜右看他可憐兮兮的樣子,頗為無奈的親他一口哄著他
“放心。”
宜右回到家與母親一說那名冊的事,她母親立刻警醒起來,壓低聲音問道:“聽誰說的?”
宜右不敢說出盧定襄,就說是之前交好的太常寺寺丞林家的姑娘偷聽來的。
“除了你,還有別人知道嗎?”她娘看起來很是緊張,連帶著宜右也緊張起來:“沒有。她聽的不真切,也不知真假。娘……”
“假的!”
宜右想再問一問,被母親呵斥著打斷。
母親表現的太不尋常,要說張家與這事一點關係都沒有,宜右是不信的。
不等她再張口,她娘很有些緊張的抓著她的手,交代她。
“宜右,你記住,若是查出你父親貪汙,左不過是貶官,或沒收家產,疏通疏通,沒有什麼大問題的。但若是查出來與翌王謀逆案相關聯,那我們全家就都得死!這可是殺頭的大罪!懂了嗎?!”
她母親厲聲問她,宜右連忙點頭:“懂了。”
見宜右有點被嚇到的樣子,張夫人的語氣緩和起來,“乖乖,別瞎參活這些事情,娘最近忙,府裡的事管不過來,你幫襯著娘把府裡的事情管一管。”
“好。”宜右點點頭,抱住她母親。她也希望能幫上忙。這段時間日子過的一波三折的,只有聞著母親身上熟悉的薰香味道,她才覺得安定。
果不其然,她娘說得對。
大理寺的人查來查去也查不出什麼東西,隨隨便便給他父親定了一個罪名就上陳御前,陛下體恤父親兢兢業業十幾年,查出來的數目也並不大,比起那些鉅貪巨腐簡直小巫見大巫。貶父親為真州知章,將貪汙的銀錢盤查後盡數歸於國庫,這事也就算了了。
宜右很高興,雖然父親被貶官,但好歹沒有性命性命之憂,宜右覺得母親說得對,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他父親有能力又有人脈,這些都不算什麼,前面的路還長著呢。
全家人都翹首以盼等著父親歸家。
可這時候宜右卻收到盧定襄的信箋。她開啟來一看,紙上大刀闊斧的寫著兩個字。
“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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