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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放歸來:陰冷權臣的病弱掌中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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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她活不過這個冬天了

宜右走的時候,京城正值初秋,烈火昭陽的日子沒有多久,取而代之的便是寒冷的夜。盧定襄有去送行,站在城牆上,遠遠的看過去。她穿著囚服,被鐵鏈串著,被人推搡一步走一步的。

京城這場大案,受牽連者眾。流放的隊伍,烏泱泱的四條鎖鏈全是栓著的人。眾人沒見過這種陣仗,都看熱鬧。

盧定襄聽旁邊來看熱鬧的人談論。“這麼多人,流放得過來嗎?這都得有個小城的人數了吧?流放到哪啊?裝的下嗎?”

“好像是去遼安、幽州那邊,那邊可冷啊,冬天鐵鏈子能凍掉人一層皮哦!”

“這就多慮了吧,這裡有幾個能真流放到幽州那邊啊!這種天氣去,路上就得凍死呢?”

“這都是些官宦人家吧!細皮嫩肉的,怎麼受得了這種罪?可憐吶。”

“可憐什麼,搜刮民脂民膏的玩意,心疼他們,不如心疼心疼自己!”

流放的時辰到了,領頭的官員一聲令下,長號吹響。兩側小卒騎著馬來回跑,鞭子甩得啪啪作響,隊伍開始緩緩移動。

周圍的人哄得圍上去。有是來送行的一些親朋好友,趁機塞些吃食、銀錢,衣物。也有趁火打劫的,親朋好友剛送到手的東西,還沒捂熱。過一會子就被人趁亂搶走了。

流放地那麼遠,那麼冷,若只單靠身上的囚服絕對不可能活著。雖然送的東西杯水車薪,他們也明白流放的人生死由天了。但這也是親朋好友的一份念想,萬一呢,萬一活著呢。

宜右沒有,她家的人,死的死,殺的殺,剩下的人都在這裡了。

盧定襄瞧著她,頭髮披散開來的,汙黑的囚服,人蒼白著臉,瘦的厲害,東倒西歪的。

她活不過這個冬天了。

長長的隊伍往前挪動,挪到宜右的位置花了不少時間,她跟著隊伍往前走,突然回頭,朝盧定襄的方向看了一眼,盧定襄心跳了一下,很快,宜右就收回視線,麻木的拖著鐐銬,在小吏的驅趕下,向前走。

盧定襄站在城牆上,站了很久。直到流放的人見不到蹤影,城門口的柵欄都撤走了,人群散開來。城門又恢復往日的光景,來來往往的各色人,挑著擔子的腳伕、推著小車進城賣貨的人,行色匆匆趕路的人,來往的商販。一切如常。百年光華門十年如一日的都是這樣的日子。

盧定襄走下城牆,他還有許多的事情要做。

東街市的和莊茶樓拆了,茶幡子收下來了,招牌也沒有了。

街坊鄰居也都一陣唏噓,這茶樓原本是京中一戶姓張的人家的,家裡也有人做著官。茶樓是一個小姑娘打理著。裡面的茶,味又香,色又亮。各式各樣的,東南西北的都有,且不像有的官家酒樓,只做貴人生意。

你要是進去和莊茶樓,拿些碎銀子,說囊中羞澀,且么個兩三兩去走人家,也稱給你。你要是彈彈土進去,說要高碎二包也包給你。你要是口渴的不行,進去要一口茶水喝,也拿給你。

店裡的夥計和和善善,掌櫃的細心又負責。管事的那位娘子。()能說會道,懂進懂出,也懂茶。偶爾站在樓上,是個利人不拘小節,頗有些女中人傑的模樣,對付得了鬧事的人,也管得了手下的夥計。

茶又好,樣式又多,別處你買不到的,來她這,你準買得到。而且價格又公道,態度又好。因此這一片街市坊的人都喜歡去那買茶。

原本開的好好的,幾個月前,突然一夥官兵闖進來,跟匪賊一樣,一通胡搞,又是打又是砸的,茶樓就被糟蹋的不成樣子,茶葉灑滿地。最後把人都抓走了。官府的封條一貼,預示著和莊茶樓徹底完了。

鋪子就此封了。

市井上的訊息是張家遭了難了,又聯想到最近,那件大事攪得整個京城都不得安寧,眾人也只是感嘆,事事無常,做官的時候呼風喚雨,天子一怒,便是連平頭百姓都做不成了,也不知那位娘子怎麼樣了,那麼年輕,真叫人惋惜啊!

京城裡從不缺風浪,長安城的人見慣了的,天大的事,今晚太陽落下去,明天早上也照樣升起來。

張家茶樓封了幾個月,官府來人檢點過收回去,現在又重新掛了牌子,是家酒樓,酒樓旗幟掛出來了,門口修修打打改裝了幾天,又熱熱鬧鬧的開業了。

盧定襄這陣子忙得頭都抬不起來,眼瞅著快結案了,這位朝中新貴,陛下心腹好不容易才能在太陽落山前回家。

他太累了,但他不想回去,由著馬在街上慢悠悠的晃。

不知不覺就來到了東市街,宜右的茶樓,他們常在那裡見面,和莊茶樓沒有了,不知什麼時候換成了福祿酒家。門頭拆了些又改建了,掛著酒家旗號,紅彤彤的一片。

招呼的夥計在門口迎人。

瞧見一位衣著金貴的小爺騎著馬停在門口,忙行著禮招呼:“這位朗君,進去喝點兒,本店從南自北,上好的女兒紅,杏花村,特曲,美人醉,應有盡有,新店開業,附送一碟下酒小菜。咱這小菜,專門請了師傅來做呢,味道一絕。您試試.....”

“新開張?多久了?”盧定襄打斷夥計的話

“呦,開業兩月了。前三月咱們掌櫃的說了,都讓利,折惠兩成,賣的就是一個實惠!買過的人都說好呢.....”

兩個月了,盧定襄算了算日子,然快到臘月了,走了有多久了?到通州了嗎?她越往北天氣越寒,也不知下雪了沒有。

若是沒有這場變故。他們應該快成親了。京都的習俗,一般都講究春日訂親冬日裡成親,這樣錯過農忙大家都有時間,年節下新媳婦還能收一波禮金。是辦喜事的好日子。

盧定襄正在閒遊神

“郎君!郎君!”夥計說的口乾舌燥燥,但仍擺著笑臉。

盧定襄回過神來。

“您看,下馬喝一盅暖暖身子?”夥計殷勤的牽著馬韁繩。

“不了”,他拿出錢袋子,掏出碎銀子遞給夥計“你打一壺好酒,我帶走。”

“得嘞!”夥計接了錢歡天喜地的打酒去了。

盧定襄拿了酒,掛在馬背上,雙腿輕輕一夾,馬就自己走回家了。

哦,不對,她懷有身孕了,那婚禮應當要提前了。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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