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吵也不鬧的，靠著牆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
盧定襄繼續揉揉太陽xue，心裡計算著。這種暗無天日的日子還有兩個晚上才算完。
東西拿來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當陳立拿著那張特赦文書交給盧定襄時，宜右扶著樹站起來，定定的看著盧定襄將那張記載她來龍去脈的紙翻來覆去的看。
等那位姓熊的獄史司確認無誤後，盧定襄將那張紙按照痕跡照舊疊好，小心的放在他的懷裡收好，揮揮手叫宜右跟他走。
宜右低著頭，小聲說道：“我的車……”
盧定襄深吸一口氣，問道：“車呢？”
獄史司連忙叫人把快散架的小車拿過來。
盧定襄看著推一步叮噹響快散架的車，再看一眼頂著一張泫然欲泣的臉，前前後後檢查車的宜右。
“陳立，修一修。”
“哦，好。”
盧定襄叮囑屬下把車帶走，說罷，扯過宜右，拽著她的胳膊，出門了。
留下陳立呆呆的站在快散架的車旁邊，他不會修車啊！再者說，這車，還有修的必要嗎？要不重新買一個？算了，找個木匠吧。
出了門，盧定襄就把宜右鬆開了，板著臉，什麼話也不說，一個人矇頭往前衝，也不等宜右了。
事情解決了，宜右神智也清醒了。看盧定襄這樣子就明白他肯定在生氣了，雖然不知道他在氣什麼？但文書和車還在他手上，她也只能一路小跑的跟在他身後。
出了府獄，外頭還黑著，寒風呼呼的吹，宜右裹了裹衣服，抱緊自己。這種天氣，沒有禦寒的衣物，在外面待一夜都能凍死。城門還關著，路上一個人也沒有。
宜右跟著盧定襄來到了一個小宅門前，盧定襄看了看身後的宜右，把門開啟，推開：“進來。”
宜右跟著進去。
是一處小院子。三間北屋一間右廂。左邊好像是廚房和柴房。右廂好像是放雜物的雜物間，旁邊還有一個馬棚。
院子雖然小小的，但五臟俱全，打理的還算整潔。
他開啟正房的鎖，讓她進去。
當心間是會客堂。左邊是臥房。右邊是書房。盧定襄點了燈，房子照的亮堂起來。屋子裡陳設不多，但瞧著很有質感，烏木的桌子椅子，屏風擱架都是上好的料子上好的工。
屋子裡很整潔，書房和臥房瞧著亂一些，書桌上各色文書攤開堆成一堆。
臥房，被子沒有疊，裡衣是亂著放的。
一看就知道他一個人住這裡，沒人給他收拾房間，連丫鬟也沒有。
宜右拘束的站在屋子裡，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直到盧定襄指了指臥房。那邊也有一道門，應該是連著廚房的門。
“往裡是浴室連著廚房。會燒水麼？”
宜右連忙點頭：“會”
“燒些水洗漱。再燒些水喝。”
“好”
眼見著他開始解甲衣、脫外衣，宜右連忙從那道小門穿去廚房。
廚房不大，但盧定襄一看就不開火，鍋碗盆都是新的一樣一點油漬都沒有。連鹽糖罐子都沒動過。
她熟練的拿起灶臺前的柴，架在爐灶裡。打火、添柴，又起一個小柴灶，找到燒水的壺，添水燒開。
她燒好了水，泡了茶端過去。又給他添了洗手的水，他倒是很習慣別人伺候，擦洗一番。
指了指渾身髒兮兮的宜右，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你也洗洗，臉上用熱巾子敷一敷。”
宜右站著不動。沒有巾子，她。
盧定襄反應過來，去櫃子裡取了一條遞給她。
“乾淨的，洗過了。”盧定襄語調沉沉的。
“哦”
宜右慢慢從他手裡接過他的帕子。
盧定襄看她動作慢慢的，好似抬手都不舒服的樣子，想起她被人踢打，摁在地上摩擦的慘狀。
於是問她：“你身上傷到沒有？”宜右搖頭，我穿的可多了。語氣中聽著還有些得意。盧定襄不理解，有什麼可得意的。“你自己活動活動看看有沒有傷到筋骨。”
“哦”，宜右在他面前轉了個圈圈，左右扭扭腰。最終確認，沒有傷到。
“嗯”盧定襄放下心來。
等宜右擦洗乾淨。仔細用頭髮將刺青蓋好，再進房間，床上被子鋪好了，好像還換了被套。亂擺的裡衣他也疊起來收好了。在書房已經鋪好了另一張床鋪了，宜右還沒開口，盧定襄像後背長了眼睛一樣：“今晚先在這裡睡，我睡書房。”
說著回頭看宜右，猶猶豫豫不知該如何拒絕的樣子。
“你的車，都散架了，我咐吩他們修好了送來，在這之前先待在這裡。”
他遞給她一個灌好熱水的湯婆子：“敷一敷身上。”
宜右接過來想說點什麼。
盧定襄又補一句：“老實點。”宜右就閉上了嘴巴。盧定襄拿了輔蓋去書房睡了。
廚房裡燒了柴，透過地下管道和中空的牆壁送到房間裡來。
烘得人身上暖洋洋的，床輔看起來柔軟乾燥又舒適，宜右看了看外面，寒風四起，黑漆漆的，再瞧瞧溫暖的床輔，終於小心翼翼掀開被子的一角，正打算上床，背後卻傳來盧立襄冷漠的聲音：“脫衣服。”
宜右回頭望向盧定襄，他已經躺在書房臨時搭的床板上，閉著眼續繼說：“你外衣泥裡滾過了吧！”
宜右看著髒兮兮的衣服，確實，正打算脫掉，卻像想起了什麼一樣，把手收了回去，期期艾艾的說：“還是算了，大人，天快亮了，我就睡地上吧！”
盧定襄皺了皺眉，睜開眼看著宜右。她背對著他，微微低頭。背面的外衣隱隱露出一些痕跡。
他狐疑的坐起身來，盯著宜右的背影看。瘦瘦小小的一個。外衣看起來單薄。他再仔細看看痕跡，心下有些明白了。
他起身來到她身後，像是為了驗證些什麼似的，在她身後捏起她的衣角，搓了搓。
宜右被他突然的舉動嚇到了，轉過身來一臉緊張的看著他。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什麼時候過來的？這人怎麼走路一點聲音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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