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右在眾人的誇張的反應下，笑得格外滿足。
自重逢後，盧定襄就沒見過她開心成這個樣子，他看著那一小塊被宜右拿起來銀錠子，就是這樣麼？
馬車漸漸駛遠。盧定襄放下簾子。有些疲憊的揉了揉眉心。
等花開的時節，宜右的胭脂新出了好幾種顏色。味道好，又滋潤，也算打出點名氣。許多人慕名而來，人多的時候，宜右小攤上也開始有人圍起來了，她不必再苦哈哈的半天等一兩個客人了。
當那輛馬車再次停在街角時，宜右看著前來邀請她上車，為他那位長鬍子的夫人服務的小廝，其實很不願意去的。
但那小廝說：“若是讓侯爺自己下來，免不了讓大家知道上次您是在侯爺的車上呆了這麼久，到時候引起些非議，反而於娘子不好。”
於我不好，那他不能別來了嗎？宜右腹誹，心裡雖然不滿，但宜右還是硬著頭皮挑了幾盒胭脂，裝模作樣的被請到盧定襄的車上。
車裡，盧定襄很是悠閒的把玩著一個玉指環。見她上來，也不多說話，拍了拍身旁的包袱示意宜右開啟。
宜右認得這個包袱，當時包那件粉色繡銀絲的衣服也是這件包袱。
宜右看著盧定襄，明知故問：“給我的？”
盧定襄點點頭：“開啟看看。”
宜右把盤子遞給盧定襄，盧定襄順手的把盤子接過來，放在一邊。
宜右開啟那件包袱，裡面是一件淡紫色緞子的小襖，這一次襖子上沒有繡花，只是用不同深淺的紫色絲線織出的稜形和花型的暗紋圖案，在陽光下反射深深淺淺的紫，閃閃發亮，很是好看。
她忍不住拿起來，往身上比劃著試了一下。她看向盧定襄。
盧定襄正在煞有其事的挑胭脂，沒有看她，卻知道她在看他
“試試。”
“在這？！”宜右驚訝的問。
盧定襄看了看四周，站起來，抖抖袖子準備掀開簾子出去站著，卻被宜右一把拉住。
“你去哪？”
“去外面站著，方便你在車子裡換衣服吶。”
“不行！你要是出去了，那他們就都知道你不是什麼夫人了！”
宜右把盧定襄往馬車門口一推。
“你就站這，不許出去！背過身去。不許看！”
盧定襄照做。
宜右在他身後悉悉索索換起了衣服。
過了好一會，聽她說：“好了。”
盧定襄回頭看，很合身，紫色果然很襯她。
車廂裡光線不太好，但絲綢的光把她照得特別亮，就連鼻尖上冒出的汗珠都看得一清二楚。
盧定襄難得的讚許：“可以。”
宜右心裡有些美滋滋，正欲脫下，卻被盧定襄阻止
“穿上，不許脫！”
“啊？可是···”
“可是什麼？”盧定襄發問了：“這次不是買了窄袖子的小襖子嗎？送你襖子不是讓你把它供起來，然後自己在外面凍得跳腳的！明白嗎？！”
宜右點覺得此時的盧定襄略微有些暴躁了，他說那段話有點咬牙切齒的感覺了，簡直把易燃易爆都寫在腦門上了。
宜右識趣的閉上嘴巴，選擇乖乖聽話。拿起外衣穿上。
走之前盧定襄態度強硬的要求宜右留下她那件草偏的背心，宜右悽悽艾艾不想給他。
說自己編了很久的，但盧定襄態度堅決，非要不可。
宜右只好脫給他。盧定襄看著編得歪七扭八的背心，有些憤慨的扔在一邊，明天就拿去餵馬！馬都不吃！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自從上次在京兆府獄中盧定襄救她一命，又收留她過夜，還給她修了車，送了禦寒的衣物。
兩個人的關係不再那麼劍拔弩張，宜右對他的態度也有所緩和，偶爾巡視碰到了也不會像以前那樣低著頭不敢看他，也會笑一笑點點頭算打招呼。偶爾盧定襄也會回她一個點頭。
陽春三月，天氣開始慢慢變暖和，宜右都覺得近來從河裡擔來的水都不那麼冰手了。
草長鶯飛的日子裡，宜右的生辰快到了。
宜右這些天出攤的時間變得不穩定。像現在這種草木繁盛的季節，宜右要備很多很多的貨才夠。只要天氣好，她就去採花採果留作原料。
但是很奇怪，饒是這樣，她見盧定襄的頻率也變多了。巡城麼，時間是定好的，從前十天半個月都見不到盧定襄一面，最近她時來時不來的，反而隔個七八天的就能碰到。
好奇怪。宜右今天與平時不同，盯著攤子前擺弄胭脂的盧定襄看半天，看的盧定襄毛毛的。
“你在看什麼？”終於，盧定襄開口問。
“這句話換我問你，你在看什麼？”宜右盯著他拿胭脂的手。
盧定襄有些不自然的放下胭脂：“咳，你管我看什麼？看看怎麼了？做老闆這麼小氣，看看還不行。”
宜右無端端受到指責，擺擺手，“您請。”
盧定襄此時又不看了，整頓兵馬，繼續巡察去了。
宜右看著盧定襄的背影，突然福至心靈。她聽說之前她家有個什麼掌櫃，管家之類的人去過聚福酒樓。
她想去酒樓打探訊息，一直都苦於沒辦法進去。
當初在門口攔著她，不許她進，自稱小爺的夥計好像還真是個小爺，應當是被酒樓老闆放在門口鍛鍊的少東家，宜右去過幾次，都被趕出來。總之，死活就進不去酒樓的門。
她看著盧定襄的背影，這不活脫脫就是一個大爺麼？能把整個酒樓都買下來的主，得罪了他，叫你家破人亡，何況一個酒樓！
宜右打定主意想請盧定襄帶她進去，但又沒想好怎麼跟他說，想起之前自己放的狠話：“橋歸橋，路歸路。”
這才過了多久，人救過你一回，轉眼又求人辦事，多臊得慌。
可是，宜右看著盧定襄遠去的身影，他們最近常見面，關係緩和了許多，是不是代表著，他可能對她或許還有那麼一絲情意。
宜右的心跳開始加速，她低著頭把貨架上的胭脂盒子數了一遍又一遍。不管了，死馬當活馬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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