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右被她看得心裡毛毛的，解釋說：“之前瞧過，大夫說要重新打斷接，我不想，太疼了！”
說完可憐巴巴的看向盧定襄，希冀他能認同這個理由，免去她再受一次斷臂之苦。
“反正不礙什麼事，就不要請太夫了，行麼？大人？”宜右都帶著些祈求的語氣了。
盧定襄嘆了口氣，點點頭答應她：“隨你。”
“謝大人！”
免了皮肉之苦，宜右很高興，興沖沖的去配調香料。
盧定襄在後面看著宜右忙碌的背影。從頭看到尾，看著像全乎全尾的人，其實精血虧完，身上大小傷無數。內裡，已經是一片廢墟了。
倆人小日子就這麼過起來了。時間長了，周圍鄰里不認識的以為他們是小倆口。稍打聽過的就把眼一敝，聲音放低：“才不是呢！”
大家就湊在一起，嘀嘀咕咕的打聽。
“那小院子啊，從前是一戶姓李的，後來是賣給了現在這家主子，唉，你別看著年輕，據說大小是個官，買這個小院子是專門用來安置這麼個人的。”
她駑駑嘴，示意是那人就是宜右。
“呦！那照你這麼說，那個小娘子這是不明不白的跟著他麼？”
“那可不，那家男主人看著就有錢又貴氣，當官的人，說不定家裡夫人，小娘子都娶了一堆呢！這位娘子，就是個賣胭脂的小販，怎麼能娶她呢！”
又有另一人說：“這，不能娶，那帶回去做妾，不行麼，再不濟做個通房，這麼不明不白的養在外頭，算什麼啊！”
“唉，這你就不懂吧！”那人笑的意味深長的。
“家花不如野花香，在家哪有在外頭好啊！”
“那可真可憐，這不糟賤人呢麼？”
“哪裡是！那小娘子剛來的時候，瘦得跟什麼事似的，現下可養好了些，臉都紅潤了。”
“能不紅潤麼？”那幾個婦人一臉曖昧：“有男人了不是？”
旁邊的人戳她一肘子，一堆人笑作一團。
宜右推著小車剛好路過她們就知道沒說什麼好話。那群人看宜右回來了，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都收了聲。
年紀較大的跟宜右打招呼：“回來了啊！”
宜右笑著回答：“是啊！”徑直推著小車路過他們回家。
宜右住進他的房子裡以後，經常會聽見這些風言風語。
兩人同吃同住，難免會被人瞧見。
又因上次中秋節與柳娘子胡嬸逛街的時候，被盧定襄的下屬們瞧見。
慢慢的，就總有人誤認為宜右是盧定襄的相好，一時間京城裡傳得沸沸揚揚，畢竟盧定襄是京城權貴圈子裡，炙手可熱的人物。
這些年，多少人都盯著他的婚事，他年齡也不小了，但一直都沒有成婚。現在，陡然傳出緋聞，物件還是一個賣胭脂的小販，不少人都好奇，過來看張宜右。
這些天，託他的福，宜右攤子生意可好，時不時就有人過來光顧。
其中還有不少的貴婦人，娘子，夫人來瞧熱鬧，買胭脂是漫不經心的，一邊挑一邊拿眼睛往宜右身上飛。
有好打聽的，直接跟宜右拉家常。不認識的問她打哪來的，家在哪裡？籍貫哪裡？家裡幾口人，地裡幾畝地都打聽。宜右都含糊過去了。
到後來甚至有人去找胡嬸和周圍小販去打聽。
雖然宜右並不介意，反正她生意是好起來了，誰的名聲她都不在乎。但連胡嬸都被打擾了，再加上她每次回去，周邊四鄰都議論紛紛、什麼外室、私奔吶，買的丫環，投奔的窮親戚，青樓贖身回來的妓子，什麼樣的傳聞都有。
盧定襄倒是兩耳不聞，整天不是在營房，校場，就是巡查，就是出任務。最近更是忙的十天有九天都不在。
他肯定不知道外頭怎麼傳他倆的關係，宜右覺得得告訴盧定襄，有必要讓他知道，至於他怎麼做就是他的事情了。
所以宜右挑了個他休息的日子，一起吃晚飯的時候，將這件事告訴他。
他反應不大，甚至什麼話都沒說。在宜右眼神詢問下才點點頭：“嗯，知道了。”
宜右沒猜到他是這樣的反應，吞了口飯。心道好吧！我可是通知你了，剩下的事情傳成什麼樣，我可是不管的。
謠言四起，當事人不出來否認，被人們當做預設。於是謠言越演越烈，最後竟傳到候府老夫人的耳朵裡。
那個小院子盧老夫人是知道的，就是什麼時候金屋藏嬌，她不清楚。
盧定襄是候府惟一的獨苗，平常勳貴人家，到了這個年紀，都不談有沒有婚配，孩子都至少有兩個以上了。
本來太夫人就擔心，給他提這個不要，那個不要，都擔心她孫子是不是喜歡男人。現在陡然冒出個賣胭脂的小娘子跟定襄兩情相悅，雖然身份低微，但好歹是個小娘子，鐵樹開花，老太太還是欣喜的。
就是街市上傳言也太難聽了，平白損壞了盧家的名聲，若是放任不管，等到時候愈演愈烈，哪個好人家的娘子敢嫁過來，襄兒的婚事就越發不好談了。
老夫人想了一夜，覺得得快刀斬亂麻，早些把那女子迎進府，就放在在府裡，多一個丫鬟或多一個通房，誰也不會說些什麼。
等年未再直接給襄兒提一個門當戶對的女孩子做夫人，這次不會再給襄兒拒絕的機會，說不準再過兩年就可以抱重孫子了。
於是老夫人特意選了個盧定襄出城在外，不在家的日子，帶著大部隊人馬就造訪了他的小院子。
當時天已經快黑了，宜右早就收了攤子，在院子裡趁著還有點天光，挑揀做胭脂要用的花白。
老太太帶著人闖進來的時候她嚇了一跳，剛開始以為是哪家老夫人認錯了門頭，找錯了院子，可一看衝進來烏泱泱的人護著這個看起來就無比尊貴的老太太，就連身邊的丫環都比尋常家小姐穿的精緻。
四下一看宜右就明白了，應該是盧定襄的祖母，候府的太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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