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右將給他帶來的東西收拾歸置好,被他抬手摟在懷裡。
盧定襄頭靠在宜右的肩膀上,語音悶悶的:“好久不見你。”
宜右笑著扶著他的後背說:“不過個把月沒見。”
盧定襄不管不顧:“想你。”
宜右用力地抱了抱他,輕輕說:“我也想你。”
“真的?”他抬頭有些意外又有些歡喜地看著她。
自重逢後,她鮮少情愫有這麼外露的時候,更遑論說想他。
宜右覺得好笑:“這有什麼真的假的。”
盧定襄咧著嘴笑,有些親暱地摸了摸她的耳垂。
“你瘦了。”盧定襄看著她,“府裡很操勞嗎?好不容易養回來一點氣血,眼看就沒了。”
宜右靠著他,閉著眼深深吸了一口氣,他不說還好,一說起來,宜右就覺得好累,累得眼睛都要睜不開了。
但她還是搖搖頭:“還好,家裡有管家幫襯著。只是我來的時候,你祖母囑咐我不要跟你提家裡的事。但我還是要說的。”
宜右停頓了一下,一臉認真地看著盧定襄,頗為擔憂。
“你祖母最近精神不濟,貼身的嬤嬤說,人整天昏昏沉沉。最近也糊糊塗塗的,你若公務不那麼繁忙,抽空回去看看吧。”
盧定襄面露難色:“若得空,我自然是會回去看的,但現如今是真的走不開。宜右,還得煩請你照看,若有事,遣人來御署通告一聲,會有人告知我的。”
“好。”宜右點頭答應。
早料到他分不開身,如今兵器被盜及嫌犯被殺的事鬧得沸沸揚揚,朝廷和藩王的關係如今可以說劍拔弩張,處理得不好,或許又是一場逆謀大案。
他身為皇帝親衛,是陛下信得過的人,一天別說十二個時辰,就算十三個時辰都得忙得腳不沾地。
兩個人正依偎著聊天,門外突然開始喧譁,聲音也越來越大。
盧定襄皺眉,正想出去瞭解情況便有人來敲門:“盧將軍。”
“何事?”盧定襄問
門外的人似有一瞬間猶豫,但還是回話:“丟東西了。”
盧定襄挽著宜右走至門口,他在外面問話。
宜右聽到他問:“什麼東西丟了?”
後面的聲音就越來越小,宜右聽不真切。
她捏了捏袖子裡的木牌,隱約覺得這應當是個挺重要的東西。
她掃視四周,看看有什麼地方能將它藏起來,放在身上太過危險。內裡有一張臨時歇息的榻,是上好的梨花木,做的工精細,瞧著像一整張木頭製成的榻。
榻面與四腳相連處有一圈束腰梁,上刻雕花,外面與四腳並齊,內裡有一圈向內的圈樑,宜右伸手去摸了摸,將木牌擱置在上面,將將好。
前面是榻腿擋著,低著頭都看不見,得用手一點點摸才能發現。
宜右小心翼翼放好,再小心整理她的裙襬不讓人看出端倪,瞧這情形,能都查到她這裡,應當是件重要的物件,但願能對她有所幫助。
果然,盧定襄出去,外頭又喧鬧一陣子,便沒有聲音了。
過了一會門被敲響,盧定襄應聲進來。
宜右見他面色不虞,關切地問:“怎麼了,外面亂哄哄的?”
“丟東西了。”
“什麼東西?”宜右疑惑地問道。
盧定襄面色陰沉沉並不說話。他身邊的副將開口:“娘子,恕在下無禮。只是東西丟的時候,娘子也在場。因而要搜身,請娘子見諒。”
他行著禮,說話也妥帖。
宜右看了一眼不說話的盧定襄,笑著應允:“好。”
她答應的那樣爽快,毫不遲疑,毫不在意。別說盧定襄了,就連陳副將也忍不住抬頭看向宜右。
她笑盈盈地說道:“只是我畢竟是女兒家,你們都是大男人,多有不便,若是叫你們將軍來搜,又怕你們信不過,亦不能證明我的清白。不知衙署上有沒有女工?粗使丫頭或燒飯婆子,只要是你們信得過的我便都可以。”
她說的坦蕩自如,倒是讓他們不自在。
陳副將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盧定襄一眼,行了個禮,便去找人。
宜右叫住他,遠遠地同他講:“帶個篦子再來。”
副將遵令。
待副將走遠後,盧定襄還立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麼。
宜右往屋子裡張望,內裡有一處屏風,紗的,透光,隱約可見人影,但好歹是一處能遮的東西,她走過去想要將屏風挪動,橫在屋子中間,好歹隔出一個內室來搜身。
奈何屏風太重,她挪不動,抬頭看站在一旁一言不發的盧定襄。
“在想什麼?過來幫忙呀。”
盧定襄定定地盯著宜右,瞧不出喜怒,瞧她一個人賣力氣。
看了半晌,才走過去,幫宜右挪動,兩個人擦肩而過中,相對無言。
屏風挪動好了,內室一張靠窗木榻對著一張書桌。
光從窗戶裡照進來,紗更透了。
宜右站在廳堂中看過去,有些苦惱。又看了看門口。
她指著門對盧定襄說:“門不關,你的人站在外頭。”
她指了指她現在站的位置,又說:“你站屋子裡面吧。婆子和我去屏風裡搜,你瞧著怎麼樣?”
她說完一臉平和地看著他,同他打商量,彷彿她不是那個要被搜身的人。
盧定襄皺著眉,剛想開口說點什麼。宜右卻轉過身去,看著陳副將帶著人過來。
她站在簷下,得不到盧定襄的回應,便同他們商量:“門不關,你們將軍站在裡間,你們站在外間看。行麼?我好歹是個女兒家。雖嫁過人但也要點臉面。”
她好聲好氣的問,要求也不算過分。
難不成真叫侯爺的娘子,當眾脫衣給他們看?能同意搜身就不錯了,換成別的娘子夫人,都能一頭撞死以證清白呢。
陳副將下意識抬頭看盧定襄,他微微頷首,並未反對。
陳副將便行禮:“就如娘子所言。”
帶來的婆子和胡嬸年紀差不多,瞧著很是面善,一直低著頭跟在後面。
宜右帶她來到屏風後面,先將頭髮鬆散開來。
屏風能透光,隱約可見人。盧定襄站在門廳內,瞧見她將頭髮散下來,婆子用篦子細細地梳,再一件一件把衣服褪下來,她身上傷痕累累,盧定襄瞧見那個婆子有些意外的捂住嘴。
寒冬臘月,街上的積雪未化,屋子裡雖然有暖氣但脫了衣服仍然冷。
盧定襄覺得她輕輕地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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