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宜右躺在床上,拿起信封對著燈火照了照,薄薄的一張紙,宜右不想開啟,又忍不住好奇。
會說些什麼?該說的不是已經在另一封信上說完了嗎?
最後還是拆開來,一堆廢話。
問她好不好,讓她記得按時吃藥,準時去夏大夫那裡報到,不要操勞。說東河有一款肉餅,她應當會喜歡。還有就是想她,想見她。
宜右相當無語,胡亂塞了個什麼地方就睡覺。
過兩日,宜右收到傅娘子的拜帖,帖子上說再過一段時間是盧定襄的老師、前御史大夫許舟大人的生日,因著盧定襄和陸奉安皆不在京中,她便來同宜右商議賀壽事宜。
宜右本來就想探查當年的事,有這樣的機會,當然不會錯過。
兩人約在有茗茶樓,各自買好了賀禮。傅娘子的肚子已經很大了,不日就要臨盆。
宜右關心她,問她怎麼這個節骨眼下,陸奉川大人又非武將,怎麼還離京?
傅娘子託著肚子無奈的笑了:“公務在身,他也是沒有辦法。”
宜右表示大丈夫以事業為重也應當理解,又囑咐她萬事小心。
她們約定了盧定襄老師生辰那天一同去賀壽,交談幾句便散了。
盧定襄老師早已致仕,如今享天倫之福,府上拜壽的人絡繹不絕。
接待她的是老師的夫人王娘子,挽著她,親密的同宜右解釋:“現下老許在書房同他那些學生們鬼扯閒話,鬧轟轟、亂糟糟的,你先同我去花廳,等他們快散了再去。”
“好。”宜右笑著應下,同夫人娘子女客們一起說說閒話。
等宴席快開的時候,王娘子過來悄悄拉住她,帶她去見盧定襄的老師:“他們都散了,準備入席了,嗐,那老頭說掛念定襄,想問問你。”
王娘子在前面帶路:“人老了就是這樣的,雖說盧小侯爺是他的學生,但從開蒙教到大,都當自家孩子一樣,一天到晚的可操心了。”
夫人一邊走一邊絮叨,宜右乖巧地跟在後面。
進書房的時候,人雖然都散了,但屋子裡還是亂糟糟。
盧定襄的老師從一堆文書中抬起頭來,見到是她。
“噢,你來了,快坐,快坐。”他開始收拾書桌上的紙張。
王夫人跟著幫忙歸攏,宜右不好站著不動,行了一個禮,也跟著搭把手。
從諸多堆疊的大小不一的紙張和混亂程度,可以看出方才在書房裡經歷了一場劇烈的討論。
宜右收拾著,抬眼看到熟悉的一張紙樣,上面寥寥幾筆畫著一個木牌紋樣,與宜右手中的那張十分相似,上書潦草的’令牌’二字。
宜右心跳得厲害,儘管很危險,她還是伸出手摁住了王天人將要收回去的那張紙。王天人有些詫異的看著她。
宜右歪著腦袋將紙扒過來,故作驚歎:“哇,這張圖畫的什麼?瞧著好眼熟”
聽見宜右說熟悉,盧定襄的老師回過頭來看,瞧見那張紙畫,有些狐疑的看向宜右:“你認識?”
“這花樣很熟悉,好像在哪見過。”宜右笑一笑,不是很在意的說道。
“哦—你見過?在哪見過?”盧定襄老師若無其事地徐徐問道。
越是這樣平靜,宜右就越知道這件東西應當非同小可。他們討論的事,除了陳王謀逆之事,只還有什麼呢?宜右斷定這張牌子與謀逆案有關聯。
她便繼續裝傻,想了半天,又拿著那張畫端詳了一會才說道:“好像在定襄的書房裡見過。”
“是這樣啊,”許大人從宜右手裡抽走那張紋樣,“定襄書房裡有這個很正常,辦案用的嘛。”
盧定襄的老師明顯地鬆了口氣,可接下來宜右說的話卻叫他剛放下的心又提起來。
宜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吧?不過有些花樣跟這個紙樣也有不一樣的地方,它小小一個,很重呢。”
宜右想起揣在懷裡的牌子模樣,說道:“雖是木頭做的,但沉甸甸的,聲音很好聽,似金石聲。”
“木頭的?你見過那牌子?你在定襄書房裡見過那牌子?!”盧定襄老師變了臉色,問得急切。
“是的,見過呢,那日他出去執行任務,回來得晚,我給他收拾衣服的時候掉出來的。起先還以為是塊鐵的呢。”
“然後呢?你問他了嗎?定襄有沒有說什麼?”許大人直直地盯著宜右,簡直要將宜右的臉盯出一個窟窿來。彷彿這樣就能知道這女子說的到底是不是實話。
宜右頂著壓力,依舊不以為然的樣子:“沒說什麼,後來他拿走收起來了,我想應當是很重要的東西。若是辦案用的,那確實是很重要的東西。”
盧定襄的老師用手撐著桌子,有些脫力的樣子附和她:“對,對,辦案用的,當然重要。”
王娘子在一旁連忙扶他坐下,許大人順了口氣問道:“此事你可曾和別人說過?”
宜右看著他的一舉一動,看這神情,這塊牌子決計不是什麼好東西,或者說是不應該在盧定襄手裡出現的東西。聯想到那日,他審案子時宜右撿到的。那就很有可能是一個物證,一個證明與陳王有所牽連的物證。
宜右在一邊關切地問:“大人,您還好嗎?”
盧定襄老師擺擺手,又喝了一口王夫人送過來的茶水,順了口氣:“不礙事,不礙事。”
侍宜右將提前準備好的禮物送出去,正要去參加宴席的時候,許大人又叫住她:“你如今同定襄,寫信往來麼?”
宜右點點頭說有,“只不過—”
宜右頓了頓,“很難!我上次去遞信,門口擠了許多的人,守門的侍衛一應物件一律不收,若不是侯爺給了我侯府的印章,我的東西也遞不進去了。”
盧定襄的老師聽後感嘆道:“竟如此艱難了麼?!”
宜右點點頭,趁熱打鐵:“大人若是有什麼話囑咐侯爺的,儘可寫了拿給我,我自當盡力。”
她說得真誠,彷彿真的是盡心盡力的願意為他們送信。許大人當下並沒有說話,只是擺擺手叫她去入席
宜右在侍女的指引下去到花廳,陽光從花廳的花窗打進來,席間無比熱鬧。
宜右從窗戶外看向外間,他的學生們推杯換盞中高談闊論,壯志凌雲。內間,各家女眷相互問候,其樂融融,每一處都洋溢著幸福平和的一番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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