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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放歸來:陰冷權臣的病弱掌中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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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宜右啊宜右

她第一次那麼直白的表達她的恨意,滿腔怒火,十年來便一直一直想要問的問題,為什麼要這麼對她?那樣的情形下,她和她的家人真的就那麼該死麼?!

她嚥下喉嚨的血腥味:“你不是問我為什麼要對你祖母下毒麼?”

宜右肩膀受傷,血流下來染紅衣裳,她拔著頭髮,血紅的雙眼,抬眼看他扯出一抹詭異的笑,極度囂張,以激怒盧定襄為目的,從嘴裡吐出最惡毒的詛咒:“因為她該死!”

“張宜右!”盧定襄將手放在刀柄處。壓低了聲音警告她。

宜右毫不在意的,漫不經心的把玩著腰帶。

“盧定襄。”

宜右很高興觸他的黴頭:“你是她教養的,我時常在想,到底是多惡毒的人才能教出那麼惡毒的你!”

宜右將頭歪著,好整以暇地看著盧定襄:“我恨不得將她碎屍萬段!就這麼死,還便宜了她。”

盧定襄靠近宜右,用陰狠的眼神從頭到腳掃視她。

宜右毫不畏懼的回看他,笑得更放肆:“還有你的老師,那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他死了嗎?”

盧定襄的手扶上宜右的肩頭,在她傷口處用力:“閉嘴,你不配提他。”

宜右痛得悶哼一聲,額頭冒出密密麻麻的汗,她勉強睜開眼睛,艱難出聲:“看來,是,死了。”

她笑出眼淚,得到更難以忍耐的疼痛。

盧定襄陰森森的盯著宜右,半晌他收回用力的手。“張宜右,不會如你所願的。”

宜右脫了力,慢慢滑坐在地上,花了很大的力氣才完整地說出一句話:“靜候佳音。”

盧定襄收起了刀,走向雨中,只留下一句:“看好她。”

雨夜過後,宜右便發起了高燒。傷口簡單包紮了,但情況仍在惡化,病情反覆,她經常處於半夢半醒的狀態,分不清現實與夢境。

但有一天,她塞給侍女一個髮釵讓她去請侯爺過來:“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要告訴侯爺,請他務必來一趟。”

宜右虛弱極了,勉強的衝侍女笑一笑,求她去傳話。

那個侍女年紀小,經不住宜右的懇求,便遞了那根釵和宜右的話。

宜右從那天起便一直等。等阿等。終於等來了盧定襄。

“定襄。”她神志不清,很少有清醒的時候。就像現在,她還像年少時那樣叫他,輕輕的呼喚他的名字。她臉燒得通紅,直到盧定襄走近,將手搭在她額頭上感受著手指間傳來灼烈的溫度。

宜右輕輕的抓住他的手:“有件事…很重要,忘了告訴你。”

她沒有力氣了,說話都是氣音。盧定襄棲身過來聽:“是兩個…”

盧定襄不明白她在說什麼,聽得也不真切。

宜右見他一臉疑惑,將他的手拉著往下,覆在小腹處,努力將話說得更清楚:“孩子,是兩個呢……”

盧定襄附在她小腹上的手一頓,渾身僵硬。緩緩抬頭看著她。

“高寒寺……”她的眼淚不停的從眼角流出來,“你要……要多做一場法事……再添一個木牌坊,她做最後的叮囑:“多,多放些小孩愛吃的東西……”

她沒有多餘的力氣了,很輕的捏了捏他的手。

“答應我,別忘了……好麼?”她仍在不停的掉眼淚,努力地看著他,拉著他的手不肯鬆手,等他的回答。

盧定襄用另一隻手撫去她的眼淚,低頭靠近她,在她耳邊溫柔地答應:“好。”

宜右閉上了眼,眼淚卻從眼角中更洶湧的湧出來,她哭得更厲害了。

盧定襄俯下身去,輕撫宜右的額頭將她輕輕抱起,輕拍她的背。這一刻,他們的悲傷如同千萬個失去孩子的父母一樣。

她陷入昏迷,大夫說時日不多。老師沒有辦葬禮,只是允許家裡人收屍而已。陸奉安已經押解回京,雖然沒有確切的證據表明老師和陸奉安牽涉陳王案,但陸家的案子卻越拖越久。他因陸奉安和老師的關係暫時賦閒在家,能做的也極其有限。左不過是託關係照顧陸奉安的妻小和家眷,其他一概的打聽不到。

侯府全是藥的味道,祖母院子泡在湯藥裡。宜右的院子離他只有一道月亮門,藥味不停地飄進來。

他偶爾會去看她,看著她在夢裡痛苦掙扎,半昏半醒的呻吟。

是夜。他有些困,有些累,失神了好一會,突然反應過來沒聽到她的聲音,急忙去看她,卻見她已經醒過來,睜著眼看向他,見他過來,咧著嘴很吃力的對他笑。

她很累了,連笑都要用很多的力氣,他走過去,她緩慢地抬起手想要牽他的手,他一動也不動。

宜右牽不到手有些失落,但還是打起精神,看他眼下烏青,輕聲安慰他:“別擔心,別擔心,一…切都會好的。”

儘管一句話都要斷斷續續地說,但還是盡全力安慰他。

“別擔心,別怕,一切都會好的。”

極盡溫柔,是此生誓愛。

可她那麼恨他,恨不得他此刻去死,盧定襄也應該恨她的,但是他那麼膽小那麼懦弱,只敢在她愛他的時候愛她,在她恨他的時候恨她。

她神智不清,很快又陷入昏迷,盧定襄就在她身邊,看著她在睡夢中苦苦掙扎,她會叫自己的母親,一聲聲孃親叫得格外淒涼。

會求饒,

“求求你,不要這樣。不要,求你。”

會求救,

“救救我爹,娘,救我,救我,

會叫他的名字,

“定襄!定襄!”

會求他,

“定襄,救救···孩子,我們的···孩子,求你救他。”

會在睡夢哭泣、反覆品嚐,回味這些年受過的苦難,以達到解脫的目的。

他就坐在她身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院門口傳來祖母病重的訊息,他慌忙走過去,在門口停住,半哂,給丫環們留下一句話,“看好她”

此後他顧著祖母,沒有再回去看她,只聽到那邊院裡的人不停的來報。

有所好轉,藥能喂進去了。

不吐了,也不咳血,醒過來了。

昏過去了,又醒來了,快不行了。

傳話的丫頭跪著,求侯爺去看張娘子一眼,娘子快不行了,強撐著想見侯爺最後一面。

“她說的麼?”

他問,秋棠不答,但她說娘子昏迷的時候總是會提起侯爺的名字。

盧定襄知道那不是他,但還是去看她了。

宜右每次醒來後,就不樂意躺在屋裡,非要出去,愛待在樟樹底下,盧定襄這邊邊聽婢女說輔鋪了好幾層褥子襖子墊著,又裹得厚厚的才敢抬出去,娘子又不喜歡裹著,老掀開。

又說起娘子只有待在外面才舒服些,這些日子一日一夜的喊疼,都沒睡過好覺。

盧定襄走進院子,遠遠看她躺在躺椅上,在那棵樟樹下,整個人臉色蒼白,微弱的呼吸。

秋棠上前叫她,“娘子,娘子,侯爺來了。”她仍睡著,盧定襄走過去,叫了一聲:“宜右。”

“宜右。”

宜右緩緩睜開眼,看著樟樹下朦朧的身影,陽光下,又想起那年,她午日裡無聊在樟樹下睡著了,她母親來叫她,她實在困得睜不開眼,扯出笑來敷衍孃親,便又沉沉的睡過去,再也沒有呼吸。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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