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院。
“老夫人, 大少夫人來了。”
謝老夫人正撥弄著手裡的佛珠,替謝鈺之與百姓祈福。聽到婢女的通傳,驚訝道:“這麼大的雨……快請進來。”
她以為程菀是有什麼很重要的事才會冒雨趕來,誰知程菀進來行禮後, 環視周圍, 直接道:“老夫人, 束兒呢?”
原本在屋子裡精心照料雞蛋的束哥兒連忙邁著小短腿跑了出來, 一邊跑一邊喊:“我在這裡,母親, 您找我有何事?”
“無事, 母親就是想你了,來看看你。”
看著束哥兒玉雪可愛的小臉蛋, 程菀忍不住上手摸了摸。
其實還有個法子,只要她將束哥兒教養的足夠優秀,走出去比謝鈺之這個狀元爹還要厲害,那麼所有望子成龍的家長們, 便會爭相模仿她的教育方式。別說什麼學砌牆學種地,就算她說可以從黴菌裡研製出“救命仙丹”, 也沒有人會覺得她是在胡言亂語了。
想通了這點,程菀連熱騰騰的鍋子都吃不下了,急慌慌從東院趕來, 就是想看看自己現在甚至於將來唯一的學生。
從前只是指望著束哥兒讓她過上好日子時還不覺得,畢竟程菀自己就有謀生的能力, 就算沒有束哥兒,她靠著編書也能衣食無憂,只是會勞累些。
但現在她想利用教育,為這個時代的底層百姓們做些什麼後, 目前看來,束哥兒便是唯一的出路了。
霎時間,程菀看向束哥兒的眼神更加慈愛。
束哥兒在國公府受盡寵愛,但不管大家有多麼喜歡他,也頂多是叮囑下人照看他,給他準備貴重的禮物,從未有人如此直白的對他說“想你了”。一時間,束哥兒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小臉蛋飛快變紅。
但他又很敏銳的察覺出母親的情緒似乎不太好,他想了想道:“母親,我已經能控制好溫度了,今日幾次檢查雞蛋,都沒有出現過冷或者過熱的情況,小雞很安全。”
他想和母親分享這個好訊息,希望母親能開心起來。
程菀確實很高興,多棒的孩子啊,這麼快就會孵雞蛋了!謝鈺之像束哥兒這麼大的時候會孵雞蛋嗎?肯定不會,此乃一勝!
一勝來了,二勝也不會遠……遲早有一天,束哥兒一定能長江後浪推前浪,將他爹狠狠的拍在沙灘上!成為大景朝家喻戶曉的新天才!
這麼想著,原本的挫敗感終於沒了,程菀慈愛的牽起束哥兒的手,笑道:“走,帶母親去看看你的雞蛋。”
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謝老夫人幽幽嘆了口氣:“五娘這孩子,竟對子邵如此情深。”
方嬤嬤也點頭,誰說不是呢,少夫人從前每次來正院,就算是陪小郎君,那也會和老夫人交談許久。今日急匆匆過來,二話不說便要找小郎君,還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定是擔憂世子爺,睹兒思父。
“五娘和子邵才剛成婚不久,聖上便將他派去治理水患,先前婚假時,也是第二日便去了官署……”謝老夫人越想,越覺得謝鈺之虧t?欠五娘良多,偏偏謝鈺之還對五娘愛答不理。
“我記得庫房裡還有一套赤金藍寶石的頭面?你去找來,替我送給五娘吧。”孫子不成器,只能她這個當祖母的多費些心思了。
“你說說咱們謝家究竟是怎麼回事,一個恨不得成日窩在女人堆裡不出來,一個對女色又沒有半分興趣。”謝老夫人現在是看謝鈺之不爽,看謝二爺更不滿,要是這兩能中和一二該多好。
方嬤嬤想了想道:“若是世子爺實在不喜少夫人,不若您給世子爺安排個人吧?”
謝老夫人沉默片刻,“再說吧。”
於是,等程菀吸完孩子,心情終於好了幾分,回到東院,就被桌上那耀眼奪目的首飾盒給震驚了。
好傢伙,謝府是有什麼爆金幣的隱藏任務嗎?她來了還不到兩月,收到的禮物比在程家十六年還多!
但驚喜遠不止此,當日下午,謝家人正準備用膳,宮中突然來了訊息,聖上要見國公爺,還讓他帶著程菀一起。
“找大嫂?”謝二爺聽到這個訊息人都傻了,聖上找大嫂做什麼,不應該找他嗎?
薛二孃著急道:“難道是你的信件還未送到大哥手裡?”
但也不可能啊,惠鳴離京城才多遠,謝二爺派出去的人昨天下午就回來了,確保已經將信件交給了謝鈺之的侍從。為了讓謝鈺之重視,謝二爺特意用謝老夫人的名義,所以大哥肯定早就看到信了。
薛二孃攪著帕子,心中有些不安的說道:“再等等,再等等,陛下找大伯肯定是為了瞭解你的品行,畢竟你官職微末,又無甚功勞,要對你委以重任,肯定要考察一番。”
說完,卻見謝二爺狠狠瞪了她一眼。
薛二孃沒好氣道:“我好心好意寬慰你,你擺什麼臉色?”
本就煩悶的謝二爺:“……”我真是多謝你,但這種寬慰以後還是不用了。
從得知陛下召見開始,程菀便明白,一定是她給江貴妃的信件起了作用。
但國公爺不知道,他還以為是謝鈺之有什麼東西託付陛下轉交給程菀,以至於到了皇宮,內侍讓他先稍等用茶,帶著程菀去了書房時,他也沒有絲毫懷疑。
“你便是子邵的夫人?”
上次程菀隨謝鈺之進宮謝恩,皇上連眼角都沒分她一點,現在卻將程菀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眼,才問道:“那埽工之法,你是從何學得?”
程菀將對國公爺的藉口又說了一遍,當然,她明白皇上想問的不僅僅是她如何得知這個法子,更想知道她是哪來的膽子借貴妃之手向上進言的。
畢竟她只是一個深閨婦人,嫁給謝鈺之前更是四品小官家不受寵的庶女,她這種做法,顯然不符合她的身份。
“妾身失儀,只因聽聞水患險情未絕,妾憂心夫君安危,一時情急,才斗膽進言。”說著,程菀連忙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淚花,臉上的神情充滿了一分膽怯,一分惶恐,剩下八分全是對夫君可以上刀山下火海、無與倫比的愛。
儼然一副愛入膏肓的深情小娘子形象。對於這種戀愛腦,誰還忍心懷疑呢?
皇上:“難怪先前你在賽馬上能勝過柔嘉,看來確實對子邵情根深種。”
程菀:“……”很好,謝鈺之這口鍋果真好使,在國公府能用,在皇宮依舊能。
解決完這件事,江貴妃才“恰好”出現在書房內,她拉著程菀的手寒暄幾句後,說出了召程菀過來的真實目的——
昨日一收到信,江貴妃就將此事稟告了皇上,經過試驗,程菀呈上的埽工技術確實可行,皇上也打算在這次水患治理中使用。
但他希望,對外能將這份功勞,算在江貴妃身上。
早在降雨連續不斷時,朝中、京城便對江貴妃各種詆譭,等到洪水真的發生後,這種風氣更盛了,都認為是皇上鐵了心要立後,這才引來了罪罰。甚至還有流言主張要將江貴妃獻祭河神,以此來平息上蒼的怒火。
皇上震怒,訓斥責打了好幾個妖言惑眾的人,但效果甚微,謠言屢禁不止。如若不能將這件事平息下去,縱使水患消除,江貴妃也無法坐上後位。
就在這時,程菀的信件給他帶來了希望。
只要利用埽工之法解決了水患,並且對外宣稱這是江貴妃的主要功勞,程菀協助。那什麼“上蒼怒火”“妖妃傳聞”便不攻自破了。
“你放心,朕絕對不會虧待了你。”
程菀明白了。
一般情況下,縱使江貴妃對國公府再有拉攏之心,也不會對她的信件如此看重。就算看了她寫的內容,八成也會和國公爺一般,認為她是在胡言亂語。
但現在有了立後這件事,江貴妃的名聲受損,哪怕皇上執意立她為後,也會在史書上留下罵名。
江貴妃迫切的需要一個能讓她名正言順坐上皇后之位的功勞,所以她才會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在看到程菀信件的第一時間,便將此事告知給了皇上。
江貴妃臉上帶笑問道,“阿菀,你意下如何?”
程菀想都沒想就笑了,“全憑陛下、娘娘做主。”
她又不傻,這話雖是問詢,但並沒有她拒絕的餘地。皇帝與江貴妃已算仁慈了,沒有徹底抹殺她的貢獻,現在痛快的答應下來,留下幾分好印象,若是程菀日後想做什麼,都要容易許多。
更何況比起這些虛名,能趁早多救些百姓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皇上對程菀的回答很是滿意,但埽工只是理論上可行,具體如何還要等前線的訊息。因此,從宮中出來時,除了程菀,沒有人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等到了國公府,從馬車上下來時,程菀發現二房兩口子都特別急迫,追著國公爺問聖上有什麼旨意。
“聖上並無旨意,只說子邵在前線一切都好,讓我等不必擔憂。”
“不可能!”國公爺話音剛落,謝二爺就下意識的喊了出來。
當察覺自己這話有歧義後,謝二爺慌慌張張的找補:“我、我的意思是大哥為朝廷效力乃為臣子之本分,我們在家當然不可能擔憂。”
國公爺皺眉看著他:“越來越冒失了,這話是能胡說的?給我回去好好反省,這幾日不許跑出去!”
二弟去得早,國公爺把兩個侄子當親兒子疼愛,他對謝鈺之如何,對侄子便如何,誰知這個老二卻越長越歪,如今嘴上都沒個把門了。
“是。”謝二爺知道自己這話說錯了,可是他死也得死個明白啊,“伯父,陛下召您難道不是為了押運物資之事?”
“這事陛下已經交給宋昭去辦了,和我有什麼關係?”國公爺以為侄兒是在點他,更生氣了,“我都這把年紀了,難道你還希望陛下派我去前線,好沒人管你,讓你繼續在家中吃喝玩樂?趕緊給我滾去祠堂,當著你爹孃的面好好反省!”
誰希望你去啊!我是希望自己能去!
謝二爺覺得自己簡直是點背,他不爭取吧,媳婦罵他;他爭取吧,老頭子也罵他,蒼天啊!他是什麼很下賤的人嗎?所有人都要來罵他!
謝二爺氣呼呼的滾去祠堂罰跪了,留在原地的薛二孃比他還氣。
宋家和謝家關係不錯,宋昭的兄長與謝鈺之更是好友,宋昭如今只是個小小七品官罷了,他憑什麼押運賑糧?定然是謝鈺之推舉了他!
“謝鈺之明明是你大哥,他為何寧願去幫外人,都不肯幫你?你可是他的親兄弟!”
謝二爺晚上剛從祠堂反省完回來,聽到薛二孃這般說,也反應過來了,是啊,宋昭的兄長在大理寺任職,哪有這本事?肯定是大哥推舉的。
“大哥一定是故意報復我們。就因為我搶了國公府的中饋。”薛二孃篤定道。
謝二爺錘了錘發麻的腿:“不能吧,大哥若真為這事恨我們,為什麼不幫著大嫂將中饋搶走呢?說不準是大哥不相信我的能力,怕我難以擔此大任?”
“你以為他不想?還不是因為程五娘是個庶女,沒本事,掌不了家。那天我都看到了,程家給程五娘送了好幾個管事來,嘴上說著是陪房,但絕對是為了教她如何管家,好跟我爭權!”
薛二孃越想越憤怒,連謝老夫人都有些埋怨上了:“還說什麼是一家人,現在老夫人和國公爺還在世,便生怕讓我們沾了光。等日後……這府裡還能有我們二房的位置?”
謝二爺嘆了口氣:“那你想如何?”
薛二孃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我能如何?左不過是趁著中饋還在我手裡,多給我們謀些生路罷了。”
——
方法已經被皇上採納了,程菀心中的忐忑減輕了不少。
不過接下來幾日,除了陪束哥兒孵小雞,帶著他玩積木以外,程菀又開始編書了。
先前為了賺錢拿稿酬,她編的都是和現在教育相符合的蒙學教材,雖然內容更加新穎、記憶更加簡潔,但t?到底和四書五經掛鉤。
現在,程菀想改變一下形式。
雖說目前教導孩子學習理科工學類的知識還不實際,但可以先從小的方面做起,培養小孩養成了解科學的興趣。
可以構思一個類似於後世兒童動畫中的經典角色:會飛的狗、有口袋的貓、粉色的豬……它們會說人話,而且懂許多普通人不知道的知識。
這些動物借住在普通小孩的家裡,透過它們與小孩的日常相處,揭露一個又一個的科學小常識:比如小鳥為什麼冬天飛走夏天飛回;筷子放進水裡為什麼是彎的……
還能拿出許多人們想象不到的道具:隨意門、不會被吹熄的蠟燭、會自己跑的馬車……
興趣是最好的老師,很多時候,有了興趣,便會有學習和探索的動力。
而且古人是十分智慧的,很多東西大家不是不懂,只是不會去多加在意,當課本將這些各種各樣的可能性揭示出來,大家便會不自覺的朝這方面進行探索,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能取得不平凡的成就呢。
程菀做事需要一心一意,心裡想著課本,平時陪老夫人和束哥兒吃飯時,都有些心不在焉。
在謝老夫人心中,這更是成為了她思念謝鈺之的鐵證。
等程菀終於日夜趕工編好了新系列的第一本書,累到精疲力竭時,特意叮囑了藜麥明早不要叫她,讓她一覺睡到自然醒,她要將失去的美夢狠狠補回來!
藜麥知道夫人這段時間很是辛苦,日日忙碌到深夜。
其實她有些好奇,夫人從前也編書,但從未如此操勞過,都是到點就睡,這一次為何這般急切?
藜麥不明白,但夫人說了要好好休息,她便不會打攪。
而且國公府規矩不如程府多,國公爺長期不在家,謝老夫人更是說了除了逢年過節,只在初一十五請安便好,所以夫人明日肯定能睡個好覺了——嗎?
不能!
因為一大早,謝老夫人便急匆匆帶著人來到了東院,人未至,聲已到:
“五娘,快!子邵已經進城了,我們快去門口迎他!”
謝老夫人也是剛得到的信,按理說她只用在正院等著,派下人來通知程菀一聲便好。但她一想起程菀這些日子對謝鈺之的思念,就知曉程菀肯定和她一定心急如焚,還是親自來一趟才好。
藜麥連忙過來行禮,誠惶誠恐道:“老夫人,少夫人她還未、未起……”
藜麥幾人生怕老夫人怪罪,但謝老夫人卻只是嘆息一聲,頗為理解道:“這也正常,無事,我去喊她。”
夫君不在,孤枕難眠,下人通報東院這些日子的燈都燃到深夜,五娘輾轉反側睡不著,她怎麼可能怪罪?
謝老夫人十分諒解人意,藜麥幾個這才鬆了口氣。
但她們沒想到,這口氣卻是松早了。
因為程菀根本就喊不醒。
“……五娘?五娘?這是怎麼回事,她昨晚用安神湯了?”謝老夫人疑惑道。
“沒有。”藜麥連連搖頭,“夫人應該是太累了。”
她記得夫人從前在程府,有一段時間被大娘子逼著做女紅時,便是熬了好幾個大夜,好不容易把任務完成了,直接睡的暈死了過去,足足睡夠七個時辰才醒,把她和粟米都嚇了一跳。
這次應當也是如此。
“就算是太累了,也不至於睡的這般沉。”謝老夫人作為淺眠的人,無法理解這種深睡眠。
就在這時,方嬤嬤突然在她耳邊說了什麼,謝老夫人眼前一亮:“你是說,五娘有喜了?”
還真有可能!
五娘嫁來已快兩月了,懷孕了也不稀奇啊!
謝老夫人連忙問藜麥:“你們家夫人小日子是什麼時候?”
“上個月。”
謝老夫人臉上笑意更濃,“快,快去將大夫請來把個平安脈!”
藜麥是知道夫人在服用吃避子湯的,她想阻止,但這話又如何說得出口?正當她猶豫不已時,小丫鬟已經急匆匆去請大夫了。
大夫趕來還需要一段時間,算算時間謝鈺之應該快到了,謝老夫人就準備先去門口等孫子,到時候正好和孫子分享這個好訊息!
於是等謝鈺之風塵僕僕的從馬上下來,還沒站穩,謝老夫人就急忙走到他跟前,壓低聲音激動道:“子邵,五娘有好訊息了!”
謝老夫人以為謝鈺之聽到這個訊息會比她還激動,卻不想他只是點了點頭,神情很是淡定:“我已知曉了。”
聖上的手諭裡,除了交代埽工技術外,還將這事是程菀所為告知了他。
謝鈺之開始有些驚訝,但很快,想起程菀往日帶著束哥兒做的各種“離經叛道”的行為,便又有些意料之中了。這確實是好訊息,有了這個法子,日後其他地區的堤壩便能依法炮製進行加固了。
謝老夫人頗為震驚:“你已經知曉了?”
意思是去惠鳴前,五娘便有孕了,“竟瞞的這般好?”
謝鈺之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聖上說了,對外要將主要功勞歸於貴妃娘娘。
祖孫二人在這邊雞同鴨講,一旁的薛二孃火氣越冒越高,對著謝二爺咬耳朵:“看見了嗎,你大哥就是故意的!你不成氣候,他在國公府的地位才會更加牢固。瞧瞧,老夫人眼裡哪裡還有你這個孫子?”
“老夫人,大哥一路辛苦了,咱們先進去讓大哥休整一番吧。”薛二孃試圖將兩人隔開。
但謝老夫人卻道:“對對,子邵你快回東院沐浴更衣,我同你一起過去看看五娘。”
程菀沒來,老夫人只說她感染了風寒。
現在聽到只是個小風寒,謝老夫人便火急火燎要去東院看程菀,謝二爺也偷摸來到薛二孃身邊,小聲道:“二孃,老夫人眼中也沒有你這個侄孫女了。”
薛二孃:“……”不說話沒人拿你當啞巴!
——
程菀睡得正香,突然感覺有人使勁推她。
她艱難的睜開眼,翻個身打算接著睡,藜麥驚慌的聲音響起:“夫人,您快醒醒吧,老夫人見您睡的沉,以為您是有了身孕,現下已經去請大夫了!”
程菀:“哦……啊?”
她猛地從床上坐起,以為自己睡蒙了:“你說什麼?”
藜麥重複了一遍,害怕的雙手都有些哆嗦了。
“沒事,先伺候我梳洗吧。”程菀倒是不慌,之前的婦科聖手說過了,她的避孕藥主要功效是滋補身體,就算太醫來了,也診斷不出什麼。
謝鈺之進屋的時候,正好看到程菀坐在榻上,手腕上搭著手帕,正在診脈。
他皺眉道:“你生病了?”
“沒有啊。”
謝老夫人狠狠擰眉,這個孫子怎麼回事,懷孕怎麼會是生病,這麼不會說話!
正當她準備開口時,卻聽到大夫搖了搖頭:“少夫人身體十分康健,不必擔憂。”
見大夫說完這句便沒了下文,謝老夫人急了:“除了十分康健呢,還看出什麼來沒有?”
大夫茫然搖頭。
看著祖母著急的神色,還有那些似是而非的話,謝鈺之已經反應過來了,叫人先送大夫離開。
程菀立馬解釋道:“老夫人,我就是這幾日睡得太晚了,有些難叫醒而已。其他方面都沒什麼的。”
看來以後還是少睡點懶覺吧,不然這誤會多來兩次,所有人都要以為她假孕爭寵了。
而且當著老家長的面承認自己睡懶覺,屬實有些尷尬啊……
謝老夫人明白過來是自己鬧了烏龍,雖說老臉上有些掛不住,但她一點都不怪程菀。
五娘對謝鈺之一片痴心,若不是謝鈺之糊塗,對著她冷臉不上心,肯定早就有好訊息了。
“你……”謝老夫人正要將謝鈺之訓幾句,見他風塵僕僕的,只能先將話嚥了回去,“算了,你先好好歇著吧,明日再說。”明日再訓。
待老夫人風風火火的帶著人離開,謝鈺之抬腳往側間走:“我去洗漱。”
“郎君等等!”雖然今天這事是誤會,但也是個很好的坦白機會。
謝鈺之聰慧又縝密,現在是太忙了,時常不在家。若是以後空閒了,難保不會發現她偷偷吃藥的事,與其東窗事發鬧出什麼誤會,還是事先溝通一番比較好。
程菀斟酌著開口:“關於孩子的事,郎君是怎麼想的?”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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