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鈺之自律剋制, 唯有一點表現的很明顯,便是愛潔。
謝老夫人曾經偶然談起過,即便是在邊疆冰天雪地、物資短缺時,他都會特意接了雪水擦洗。
因此這話一說出口, 看見謝鈺之衣襬上還沾著泥點子, 程菀非常貼心的補充道:“郎君, 要不去側間談吧, 你在裡面洗,我在外面說, 不耽誤的。”
其實程菀是故意搶在這個時候開口。
她不是心理學專業, 但在考教資時,曾學習過一個理論——普雷馬克原理。意思是可以用一個人喜歡做的事, 作為籌碼,來達成其他的條件。
就比如她想和謝鈺之談論的避孕之事,在這個不孝t?有三,無後為大的時代, 堪稱是“大逆不道”了。就算謝鈺之再君子之風,再體貼, 也未必會同意她的做法。
恰好謝鈺之有潔癖,那麼就要抓住他非常想洗澡的時間點開口,既可以擾亂他的心神, 和他談條件也會更容易些。
謝鈺之努力忽視自己衣服上的泥點:“……不必,你直言便是。”
程菀微微一笑:“多謝郎君。”
不過對於自己的盟友也不能太苛刻, 因此她看向粟米:“先去打盆溫水來讓郎君擦擦。”
說完,程菀扭頭,發現謝鈺之看著粟米的背影,眼眸裡有幾分思索。
“郎君, 有事?”
謝鈺之搖頭:“你說吧。”
“郎君。”程菀將茶盞推到他面前,“你對我或許不夠了解。我在家中行五,雖然只是個庶女,但我是姨娘唯一的孩子,姨娘在世時,我們相依為命,她將她所擁有的一切都給予了我。那段時間日子談不上有多好過,但我很滿足。”
“太太有三個孩子,二哥哥不必談論,大姐和七妹是程家嫡女,受盡寵愛,吃穿用度都比我這個庶女好上許多。但我猶記得兒時七妹曾病過一場,哭著喊要母親。可那時正逢詩會,太太便在請了大夫後,將七妹交給奶嬤嬤照料,自己陪著大姐姐外出參加詩會。
正是那場詩會,大姐拿下了魁首,第一才女的美名響徹京城。
待太太回到府中,七妹已經退燒,太太關心幾句,又訓斥了她身邊的丫鬟照顧不周後,便馬不停蹄的親自為大姐舉辦慶功宴,要求府中所有人必須參加,為大姐慶賀。”
程菀的聲音從始至終都很平靜,她並不是想抱怨什麼,只是想告訴謝鈺之:“郎君你看,人的心只有一顆,是端不平兩碗水的。”
謝鈺之是獨生子,他在絕對的愛裡長大,很難體會到多孩家庭的不平等。
“郎君之前說過,我嫁進謝家最重要的職責便是養育束哥兒,這些日子我觀察發現束哥兒十分缺乏安全感。雖然我不明白他為何會養成這種性子,但若是此時家中再多出一個孩子,勢必會分走父母長輩對他的疼愛,這樣只會加重他的危機感。所以我認為,為了束哥兒更好的成長,眼下並不是要孩子的好時機。”
程菀確實有自己的籌謀和計較,但她自問從嫁入國公府的第一天開始,不管是她的出發點,還是所作所為,都是切切實實從束哥兒的自身利益出發。
這是為人師表的職業道德,也是她行事的底線。
謝鈺之的目光不由落在眼前人的眉間。
從始至終,兩人相識還不到兩月。
初時,對她的照料,不過是在盡一個丈夫的本分。祖母說大戶人家庶女日子艱難,更何況是蘭氏那種主母,他便對她更加照顧,期望她能感念謝家的好,將恩惠加諸給束兒。
後來又發現,她性子隨和,相處起來,是從前未有過的舒坦和輕鬆。但也僅此而已。
直到此時,想起聖上手諭中所寫的埽工之法,聽著她為束兒謀算時的坦然,看著她剔透分明的眸光,謝鈺之發現,自己從未如此看不透一個人。
越是看不透,便越是好奇……
謝鈺之點頭:“我明白,也贊同你的想法。老夫人處不必擔憂,日後再有此類事,你直接告訴我,我會處理。”
程菀欣然笑了。
她就知道,所謂多子多福,無疑是想孩子越多,越能為家族做貢獻。但如同謝鈺之這般的麒麟子,能給家族帶來的益處,比旁人生十個八個還要多。
與其不停的生生生,還不如教養好僅有的後代,也能避免因子女太多導致競爭不斷,家族分裂。在這方面,高門大戶的教育理念應當多是如此。
“那郎君,這幾日我便去找大夫了?”程菀高興不僅是謝鈺之贊同她,更是因為過了明路後,就能正大光明喝避子湯了。
食色性也,女性也有正常的生理需求。實話實說,每個月受激素影響那幾日,看著身邊腰細腿長,面若謫仙的男人,程菀還是有些蠢蠢欲動的。
但每次那事之後便要喝藥,一兩次還能找藉口,次數太多,謝鈺之肯定會發現不對勁。因此這段時間,程菀只能找各種理由,好在謝鈺之不熱衷於此,所以從未主動要求過。
但謝鈺之卻搖了搖頭:“過些時日,我與你同去。”
生子是男女之事,藥又不分陰陽,女子能用,男子自然也能。
而且他了解謝老夫人,曾經謝二叔早逝,國公爺又受傷後,子嗣便成了她心中最在意的。現在大房只有束哥兒,二房更是隻有一個庶子,所以即便程菀不生,她也會想方設法塞通房。
一勞永逸,還是他喝藥最好。
程菀這下真是有些驚訝了,感嘆道:“束哥兒有郎君這樣的好父親,可真是世間少有的幸運。”
男子避孕本就是理所應當。就比如後世,明明男性結紮副作用為零,卻還是選擇讓婦女上環。
這世間對男子的要求太低,因此但凡有男子良心發現,願意做出和女性同等的責任與犧牲,便會讓人驚呼他是個好男人。
程菀確實欣賞謝鈺之不像其他人那般大男子主義、有責任感,但並不會感激涕零,也不會因此便對他蒙上一層濾鏡。
不過從束哥兒的角度出發,確實值得誇讚了。
可問題又來了,若是謝鈺之對束哥兒如此負責,那夢中蘭氏的指責,以及這些日子謝鈺之表現出來的疏遠,又是為何?
難不成謝鈺之還是那種愛在心頭口難開的古板父親形象?
聽到“好父親”,謝鈺之神色微滯,下意識端起茶盞,卻發現茶已經溫涼了。
他皺眉,站起身略帶催促問詢:“可還有事?”
看來已經到一個潔癖的極限了,程菀微笑:“沒事了,郎君快去忙吧!”
程菀本來還想跟他說說束哥兒這些天的情況,以此來增進父子感情,但當過老師的人,都很討厭多說話,說多了就感覺嗓子已經開始冒煙了。
細算算今日聊天額度已經夠了,還是明日再說吧。
卻不想等謝鈺之出來,主動又開口道:“前日夜裡,仁和縣縣丞曾來拜會我。”
仁和縣的縣丞?
程菀反應過來:“那是三姐姐的夫君。”
程府三娘子名為程瑩,她雖也是姨娘所出,但趙姨娘從前是蘭氏的陪嫁,老實又本分,容貌也只是中等。因著這層關係,蘭氏對程瑩的態度一直不錯。就連替程瑩擇夫婿時,都很是上心了一回。
程瑩的夫君名為王修文,王家曾經也是高官之家,先帝在時因政見衝突被貶官至偏遠地區,直到當今聖上即位,大赦天下,又重用有才能之人,王修文便冒出了頭。
如今雖然只是縣丞,但仁和縣在惠鳴河不遠處,靠近京城,他又年輕,也是前途光亮了。
“他為何找你?”程菀對這個姐夫不太瞭解,只知道是個很有才學的讀書人,程老爺特別喜歡他。
謝鈺之:“說上次禮數不周,現在特意來向我賠罪。”
上次程菀大婚,程瑩夫妻到了沒多久,就說婆婆重病要先行離開,這是人之常情,沒有人會怪罪。但謝鈺之去惠鳴是為了治理水患,惠鳴發大水,仁和縣也有內澇,王修文身為父母官,半夜特意跑來拜會,倒顯得有些汲汲營營了些。
程菀聽出他的言下之意,沒有多說什麼:“朝堂之事,相信郎君自有定奪。”
程家對她一般,她也不會想方設法的求著謝鈺之去幫襯她的孃家人。
說完便懶洋洋的躺回去看她的話本子了,直到過了一會兒,粟米突然進來,壓著聲音道:“夫人,郎君在廊下,喚您過去一趟。”
又道:“含煙也在。”
“嗯?”程菀直起身子。
含煙和應嬤嬤這段時間在東院招兵買馬,儼然自己已經成為東院主人的架勢,除了日常盯著程菀有沒有和謝鈺之走得太近以外,似乎完全不把程菀當主子了。
她們如此做派,那些大娘子留下的下人們便更是如此。平日謝鈺之在還裝裝樣子,這幾天謝鈺之離開後,更是敷衍至極,連上茶水的人都沒有,全都在追捧含煙和應嬤嬤。
應嬤嬤討厭含煙,也看程菀不順眼。就希望這事能給程菀一個教訓,讓她清楚就算山雞插上了羽毛也變不成鳳凰。所以什麼都不說,反倒在一旁幸災樂禍。
程菀當然知道底下人的盤算,也清楚蘭氏是想找機會將含煙塞到謝鈺之房中去。
說句心裡話,但凡不涉及到她的貼身利益,別說塞一個了,就算蘭氏塞十個八個,程菀都沒有半點意見。可這兩人如今將東院搞得烏煙瘴氣,這是她不能忍的。
但這些人是大娘子留下的,賣身契不在她手上,再怎麼懲治也只是小打小鬧。程菀不喜歡白費力氣,她要做什麼,就要一擊必中。
所以她才由t?著這些人折騰,等到時機成熟後,便能將這些人連帶著薛二孃的眼線一同打包弄走。
可是現在,謝鈺之怎麼出手了?莫不是含煙忍耐不住,提前在他面前做了什麼?
程菀沒有猜錯,含煙確實等不及了。
那日太太鬆口後,她喜不勝收,哪怕她知道太太的用意,也心甘情願。
被當成大娘子的替代又如何?只要能得到太太的支援,那便是她的本事。
可令她失望的是,自那以後,太太一直沒有訊息傳來。眼看著應嬤嬤那個老貨成日裡和她對著幹,五娘子和小郎君越走越近,說不定哪天便沒有了她的位置,含煙心焦難耐。
終於,東院有一多半的人被她收服,眼看著時機成熟,她不想等了。
恰逢謝鈺之治理水患成功歸來,含煙覺得自己有了充分的時機。
便在夜間,謝鈺之剛與國公爺議事歸來,她穿著略有幾分清透站在廊下。霧裡看花,燈下看人,含煙很明白自己的優勢,站在朦朦朧朧的燭光下,朝著謝鈺之盈盈一拜,遞上參茶:
“世子爺,婢子斗膽,向世子爺道喜。”
在察覺到世子爺目光停留在她身上時,含煙的心砰砰直跳,尤其是世子爺真的接過她手中的茶,那一刻,心跳驟然加速,臉上霎時出現喜意。
謝鈺之指腹觸碰杯盞,溫熱的,而不是像五娘遞給他的那般,已經涼了。
“你是東院的婢女?”
這話一出,含煙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一半,她跟著大娘子這麼多年,世子爺竟然不認識她?
“是。”
“在其位,謀其職,你既是東院的婢女,為何夫人房中的茶水涼了不添置?粗活要夫人身邊的大丫鬟去做?”
謝鈺之不是對下人苛責的性子,但這群奴婢實在不像樣。
他想到程菀對管家之事或許並不精通,再加上這群人是大娘子留下的,可能不服管,便讓粟米將程菀叫來,當著她的面道:“日後再有敷衍行事的,罰月錢,也不必在府裡伺候了,直接趕去莊子上吧。”
程菀剛在過來的路上就聽粟米說了情況,其實今日下午是因為藜麥幫她去了書齋遞稿,莊子上打探訊息的人也回來了,紅雪過去接見,所以她身邊才只有粟米一人。
至於茶水涼……那是因為她貪涼,倒不至於因為這些人的敷衍便影響到正常生活。
不過謝鈺之這般做,很明顯在為她撐腰,程菀點頭應了。
說完這些,謝鈺之抬步離開,看都沒再看含煙一眼。
應嬤嬤從一旁鑽出,哼一聲:“不知死活。”
“你!”如畫狠狠瞪了她一眼,趕緊上前將含煙拉了起來:“咱們還是快些回去吧。”
今日被世子爺如此責備,都不用等明日,現在定然已經傳的整個東院人盡皆知。
含煙臉色通紅,既是氣的,也是惱的。她想砸杯子,但這些日子拉攏下頭的人,已經將銀錢用光了,就算是發洩,也只能在床上一通亂捶。
“什麼叫夫人身邊的大丫鬟?明明我才是大丫鬟,五娘子身邊的又算什麼東西!”
如畫趁機道:“是啊,所以說你安安心心當大丫鬟多好,又何必做這些呢?”
“你懂什麼?人往高處走,水才往低處流。”世子爺會這般對她,肯定是因為五娘子在背後告狀,世子爺就算不喜五娘子,也需給她夫妻的體面。
況且還有太太,只要太太幫她,她肯定能心想事成!
如畫不是傻子,她會站在含煙這邊,是因為兩人同鄉,她沒有含煙那麼高的志向,可前些日子,二少夫人竟要將她賠給心腹嬤嬤的侄兒。
那人吃喝嫖賭,她就算只是個丫鬟,也不願被人這般糟蹋。含煙說了會幫她,還說五娘子為了討好二少夫人,肯定會順水推舟拿她做人情。
權宜之下,含煙自然是最好的選擇。
可如今見含煙將希望都放在太太身上,如畫卻覺得太太不一定靠譜,畢竟太太如此提防著五娘子接近世子爺,又為何會幫含煙上位?
不過這一次,如畫猜錯了,因為沒過兩天,蘭氏真的來了信,言明可以做好準備了。
至於為何如此,是因為惠鳴洪災結束的第二天,皇上便在朝堂上對這次去治理水患的謝鈺之等人大為嘉獎。
皇上誇謝鈺之等人不稀奇,可他說完,突然直直看向程老爺,笑道:“卿有賢女啊!”
程老爺自從幾年前被皇上苛責後,上朝那都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正好他這個職位說著好聽,其實就是個坐冷板凳的,皇上連個眼神都從未分給他。
現在突然誇他有個好女兒,程老爺傻眼了,陛下誇得是哪個女兒?
大娘子確實爭光,可她已經過世了,莫不是說蓉兒?但皇上怎麼會知道蓉兒?難道想納妃……
腦中稀裡糊塗的想法一個接一個,還沒等美夢成型,皇上就開口了,說這次惠鳴水患能如此快速解決,是貴妃的功勞,自從雨勢頻發,貴妃便憂心黎民百姓,日夜翻閱古今典籍,尋找治水良方。
但貴妃知道一個人速度太慢,便召集好些官眷一起查詢,終於,和程菀一起找到了埽工之法,挽救了黎民百姓。
這話一出,立馬有附和之人跪下為貴妃請恩,皇上下旨,貴妃理所當然登上後位。
在如此功勞面前,人群呼啦啦跪倒一片,程老爺也從一開始的誠惶誠恐,變成無比驚恐,整張臉漲紅。
他對此事全然不知!
程菀立功,若真能耀程家門楣倒好,可偏偏這是屬於貴妃的功勞!
江貴妃就是蠱惑聖心的妖妃,根本不堪為後,他也一直都是最為反對的那批人。現在他的女兒幫助貴妃登上了後位,那他在朝中還如何立足?
況且就算江貴妃為後,她的孩子還能越過元后的嫡子?日後元后之子登上皇位,今日之仇,必定刻骨銘心!
不,不對,這一切肯定都是謝鈺之的計謀。
五丫頭在家中就懶散頑劣,連課都不去上,若不是太太護著,他早就上家法了。
這樣的人,哪來的本事立下如此大功?定是謝鈺之乾的,謝家本就站在貴妃那邊,謝鈺之驚才絕豔,想出個治水的法子並不是什麼難事,為了給貴妃作筏子,才將這事交由五丫頭去做。
——有這個想法的人不僅程老爺,全朝堂的人都這麼想。
畢竟女流之輩能有這番才能?不可能!
但不管是不是謝鈺之授意,可陛下點了你程老爺的名字,這又是你的閨女,這賬就得算到你頭上。
下朝後,程老爺就被先皇后兄長英國公攔住了,英國公什麼都沒說,但眼神裡的恐嚇卻令程老爺瑟瑟發抖。
以至於他一回府,就發了好大一通脾氣,一會兒將程菀罵的狗血淋頭,說就應該在她生下來時將她掐死;一會兒又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找麻煩也該去謝家,憑什麼找他?!
蘭氏在一旁直翻白眼,什麼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若是今天程菀真的立了功,第一個大吹大擂的一定是你!
但她現在最氣的不是程菀,而是謝鈺之。
縱使大家對這件事是謝鈺之所為心知肚明,但訊息傳出後,所有人表面上誇讚的還是程菀。而且這不是小事,治水之策,挽救無數百姓,哪怕是貴妃佔了頭功,程菀的名字也能傳遍整個京城。
昔日,苒兒如此費心竭力,才得到第一才女的美名;程菀什麼都沒做,就能坐享其成,憑什麼!
而且謝鈺之先前分明對程菀厭惡至極,為何要將這麼大的好處送給程菀?他這樣做,如何對得起已經故去的苒兒?
日後旁人再提及程家女、謝家妻,第一個想到的便是五娘子程菀,誰還記得大娘子程苒?若程菀真的有本事便罷了,可是她沒有,這些都是謝鈺之的手筆。
她絕對、絕對不能讓苒兒存在的痕跡被磨滅。
越想,蘭氏心中就越痛,但她只能強忍著怒火道:“老爺,子邵立下如此功勞,於情於理,我們都該遞上拜帖,去國公府恭賀一二。”
——
聖旨與賞賜,下朝後便立即送來了國公府。
跪在地上聽旨時,謝家眾人也和朝堂上的人一個想法,哪怕謝鈺之親口解釋了此事,也無人相信。
只有兩個人除外,一個是束哥兒,一個是國公爺。
束哥兒現在對母親是盲目崇拜。
經過釣魚、砌窯、孵小雞等一系列事宜後,在他心中,這世上沒有人比程菀更厲害,現在若是有人告訴他,母親是天上的仙女,他也深信不疑。
因此當內侍走後,他第一個跑過來,比程菀還高興,煞有其事的站在她面前,衝著程菀拱手行禮,“恭賀母親。”
到底是國公府的小金孫,規矩是刻在骨子裡的妥當,但程菀看著半人高的小傢伙行禮,忍不住被逗樂了,“多謝束哥兒。”
而國公爺會知曉,是因為程菀早在進宮前,就來找過他t?,同他說了治水之法。是他不相信,說程菀在胡言亂語,還直接將她轟走了。
而且若真如聖上所說,是貴妃授意程菀做的,她根本犯不著來找他……所以,這一切是程菀一人所為!
想通了其中關竅,霎時,國公爺看向程菀的目光驚詫起來。
竟是他有眼不識泰山了!
可聖上下了旨,他不能多說,只能走到謝鈺之跟前,感嘆道:“子邵,你有福氣啊。”
謝鈺之疑惑。
國公爺:“五娘騎術好,又熟讀古今,還有膽識。這與你母親一樣有才,你和我一樣有福啊。”
作者有話說:
無
如果您覺得《繼夫人只想雞娃》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6197.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