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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夫人只想雞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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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另一個世界

程老爺怎麼能不氣, 旁人送美人,那都是為了打好關係。可蘭氏今晚這一出,非但沒能討好謝鈺之,反倒還讓國公府趕出來了……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蘭氏倏地睜開眼, 眸底的憤怒令程老爺都不由一驚。

她開口質問道:“老爺覺得我做了什麼?我又能做什麼?!”

程老爺冷臉:“含煙辦事不妥當, 令子邵不滿, 你就算要送人去東院, 為何事先不好好考量一番?你還說不是你的錯?”

真是蠢貨,到這個時候了, 竟然還以為謝鈺之只是因為含煙而發怒。

蘭氏比起氣, 心中更是悲涼:“老爺今日看著含煙,難道沒覺得有幾分眼熟?”

程老爺說起含煙就來氣:“那等蠢貨, 我看她作甚?”

罵完了,又問:“她像誰?”

像誰?

像你的女兒,你曾經最寵愛最驕傲的大娘子。

在蘭氏心中,不論是第一才女的身份, 亦或是國公府的一切,那都是獨屬於大娘子的。大娘子去世了, 她這個做母親的,自然要為她守好。

斯人已逝,活著的人若不能銘記在心, 便是最大的悲哀。

如若不是擔心國公府的人忘了大娘子,她根本不會往謝鈺之房裡塞人。

所以前日, 她便給含煙去了信,讓含煙再一次裝扮成大娘子的模樣,這次連衣服、首飾都不是贗品了,她特意送了真正的過去。

這樣既能為“替大娘子照顧好束哥兒”的理由增添幾分可信度, 也能讓謝家人心軟愧疚,同意她的請求。

上次在程府,含煙膽大包天私自扮成大娘子,蘭氏雖然生氣,但她更在意束哥兒的態度。那時束哥兒半點反應都沒有,好像已經忘記了生母。

蘭氏不願意接受這個解釋,她認為,束哥兒是太小了,沒看清,所以才沒想起來。

所以今日,她特意將束哥兒招呼到了面前,確保他能看清楚含煙的裝扮。

蘭氏覺得束哥兒應該會很興奮、很激動,就算是他忘記了也沒關係,她會幫他回憶起來。

可她無論如何都沒想到,束哥兒會害怕的嚎啕大哭、大喊大叫,甚至不顧一切的想逃。

那可是他的生母啊!

甚至束哥兒今天的行為也證實了,那日在程家,他根本不是因為意外摔下椅子的,他就是在害怕大娘子!害怕他的親生母親!

為什麼?為什麼?苒兒十月懷胎將他生下,為了他費盡心機,各種籌劃,嘔心瀝血,甚至在臨死前都喊著束哥兒的名字,他怎麼能害怕自己的生母?怎麼能!!

蘭氏越想越崩潰,她再也忍不了了,馬車停下後,她連程老爺都直接忘在了腦後,腳步飛快的回到自己院子,從床頭拖出笨重的木箱,裡面全是大娘子為束哥兒準備的一切,有她親手縫製的鞋帽、親手做的玩具、親手抄的詩集……

蘭氏看著那些東西,好像找到了支撐她的動力,抱著木箱就要往外走。

葉嬤嬤忙一把拉住她:“太太!太太您這是要做什麼?”

“我要拿去給束哥兒看看,讓他看看他的母親有多麼愛他,為他t?付出了多少,他不能這般對苒兒!”這世上所有人都能辜負苒兒,唯獨她的孩子不能!

葉嬤嬤肯定不能真的讓她去,這麼些年來,葉嬤嬤還從未見世子爺發過這麼大的脾氣,萬一真鬧起來,那就難看了。

“太太,夜色已經深了,您別去了。況且小郎君年歲雖小,但聰慧過人,他今日這般,肯定是有什麼誤會啊!”

蘭氏被葉嬤嬤的一句話喊得回了魂,是啊,從前苒兒帶著束哥兒回孃家時,他們母子之間還十分親近,甚至苒兒想同她說些體己話,束哥兒都吵著要同苒兒睡,被奶孃勸回去的時候,小嘴噘的能掛油壺了。

苒兒那時滿是笑意的同她抱怨:“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太粘我了。”

這些過往不是假的,束哥兒對生母的感情也不可能作假。

所以,一定是有人在他面前說了什麼!

“是那老不死的!她厭惡苒兒,苒兒還沒過世,便將束哥兒接到正院去養著,肯定是她挑撥了苒兒母子間的情分!還有程菀,她肯定在背地裡詆譭苒兒,才哄得束哥兒和她如此親密。你沒看到今日,她一抱著束兒,束兒便不哭鬧了,一定是使了什麼詭計!

還有謝子邵……”

沒錯,一定是謝家人和程菀搞的鬼,絕對不是苒兒做錯了什麼!

蘭氏這麼想著,絞痛的心這才好受幾分。可這還不夠,她今日受到了太多的打擊,必須確認除了她以外,還有人和她一般記著、念著大娘子的好。

她深吸一口氣,朝著院外走去。

“太、太太。”

蘭氏過來只是為了和程若懷念大娘子,順便讓程若改日去國公府,找機會和束哥兒說清一切,不讓束哥兒繼續受矇騙。

可她剛一進來,看到丫鬟有些慌張的神色,便臉色一沉,直奔向門口,猛地一把推開緊閉的房門。

她繞過堂屋,直接來到側房書案處,就看到程若一邊神色慌忙的站起來,一邊在藏著什麼東西:“太、太太……”

“交出來!”蘭氏徑直走過去,臉上烏雲密佈。

“太太,您在說什麼,我在溫書呢……”程若小心翼翼的笑了笑,可蘭氏根本不吃這套。

“交出來,還是我讓人搜,你自己選。”

“太太,我……”

蘭氏耐心已經告罄,直接推開程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拉開抽屜。在看到裡面的東西后,蘭氏怒火上湧,一把將東西搶出來,狠狠的砸在地上。

“不要!”程若想去救,但已經來不及了,脆弱的木雕應聲而碎,濺落滿地。

“程若!我費勁心思的替你找先生,栽培你,是盼著你能如同你長姐那般在詩會上一鳴驚人,許個好人家,日後才能做人上人。你倒好,偷偷擺弄這些玩意兒!”

“你姐姐在你這個年紀,早已名滿京華,你呢?連首好詩都做不出來!放著好好的國公府世子妃不做,便是留在家裡玩物喪志,你太讓我失望了!”

蘭氏氣的眼眶發紅,對著那已摔碎的木雕再次狠狠踩下,若是程若不犯糊塗,乖乖嫁入國公府,束哥兒怎麼會被程菀那小娼婦挑撥的同她離了心?

“你給我好好反省,什麼時候知道自己錯了,什麼時候再出來!”

——

“二郎?你這是在做什麼,還不快去餵馬!”

趙渡站在海棠樹下,不停的張望著,都這個時辰了,為何七娘子遲遲不過來?過往兩人約著見面,七娘子就算是有急事來不了,也會派丫鬟來知會他 。今日卻毫無反應。莫非是生病了?

他一把抓住杜管事的手,壓低聲音道:“三叔,求求你幫我,我想見見七娘子。”

杜管事立馬狐疑的看著他:“你一個趕馬的,見七娘子做什麼?七娘子身份尊貴,也是你想見就能見的?”

趙渡知道他這三叔膽子小,但同時野心大,便道:“三叔,不瞞您說,前些日子我駕車時與七娘子交談,她得知我已經考中了秀才功名後,對我十分讚賞,又問我婚配否。說她有一手帕交,父親位列七品,若是我無婚配……”

後頭的話就不用說了,杜管事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頓時眼前一亮:“當真?”

趙渡雖然家境貧寒,可他到底是秀才,日後說不準還能考中舉人,七娘子身份高貴配不上,但若是七品小官家的娘子,完全可以一試啊!

趙渡百般保證,甚至將自己辛苦攢下的月錢塞了過去。

杜管事便道:“行,那你等著,我去替你打聽一二。”

“啪嗒”

窗外傳來明顯不同尋常的聲響。

但抱膝藏在角落裡的人,卻好像完全沒聽到,沒有一絲動作,連眼皮都沒有眨動。

片刻後,聲響停了,門被緩慢推開。

趙渡看著明明很亮堂,卻令人感到無比壓抑的屋子,眉心緊皺,他四處張望,終於在書桌旁看到了那道身影。

趙渡震驚,連忙走過去:“七娘子,你這是怎麼了?是有哪裡不舒服嗎?”

程若原以為是送飯的丫鬟,直到聽到熟悉的聲音,才猛地回過神來,她嚇了一跳:“趙郎君?你為何會在此處?快,你快離開!”

“我在海棠樹下等你,可你一直沒來,我擔憂你生病了,便四處託人打聽,才知道你一直在屋裡。”趙渡安撫的笑道,“別怕,老爺太太出門了,我才過來的,不會被發現的。”

程若苦笑:“我沒事,只是去不了後花園了,再也去不了了。”

海棠已經謝了,木雕也被砸了,她再也去不了了。

明明只是兩天未見,但此時趙渡看著程若,卻感覺原本嬌俏明媚的少女好似被抽乾了精血般,如同行將就木的老人,失去了所有的生機與活力。

他急切的問道:“發生了何事?”

“沒事 ,只是我要開始寫詩了。”

她要開始寫詩了,要回到她熟悉的被當成“程苒”的生活裡去。程若覺得她騙了五姐姐,她根本沒有她想象中那般堅強,她以為她能為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同太太反抗,能保護自己心愛的一切。

但事實是,她就和那木雕一樣,什麼都做不了,連開口說句話都不能,只能仍由太太操縱、砸碎。

所以,太太說的沒錯,她沒用,她什麼用都沒有,她只是個拖累。

趙渡看著程若面前的詩集,他曾經在書齋見過裡面的內容,出自程府大娘子之手。

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什麼,笑道:“寫詩可不能憋在家裡。讀萬卷書,行萬里路,七娘子,我帶你去個地方吧。”

程若搖頭,她不想去,可趙渡卻說你不去,那我就不走,留在這裡,一直陪著你。

程若被他的話嚇了一跳,趙渡只是一個馬伕,他還要賺銀兩,他還要科考,他不像她已經沒有了未來。

萬一太太回來見到他了怎麼辦?

她不能讓趙渡被自己拖累。

“好,我去。”

蘭氏不希望影響程若的名聲,所以每次罰她,都是私下懲罰,儘量不讓太多人知曉。現在她不在府上,又有杜管事幫忙打點,程若藉口要出門買東西,順利從府中離開。

程若原以為趙渡是要帶她出門散心或者去酒樓,可漸漸的,馬車越走越遠,來到了一個她從未踏足的地方。

“這裡是?”

趙渡笑道:“七娘子,這裡是清波路,是我們這種普通人住的地方,雖然有些亂,但很是熱鬧,你想不想出來看看?”

偌大的京城,除了皇宮外,高官貴族的府邸佔了七成的位置,剩下的絕大多數普通百姓,只能在擁擠又嘈雜的西城區過活。

這裡的街道很窄,路上的磚塊早已被壓得崎嶇不平,驢車從上面壓過,發出咯吱咯吱的動靜;路邊擺著各色各樣的小攤,賣零嘴的、打酒的、賣花的……風吹過旗幡,將味道混在一起;婦人們挎著籃子說笑,小孩舉著糖葫蘆在巷口穿梭,偶爾還能聽到貨郎的鼓聲。

一切都顯得嘈雜、凌亂,卻充滿著煙火氣。

程若坐在馬車上,看向這個她從未踏足過的世界。

突然有一婦人經過,應該是認識趙渡,寒暄兩句後又問他身後的小娘子是誰。

程若有些慌張,趙渡卻笑道:“她叫程若,是我的遠房表妹。”

程若只感覺心中一震,從前行走在外,無論誰來詢問她的身份,回答的永遠都是:“程家七娘子”

在那裡,她首先是程家人,才是她自己。

每當她這樣說完後,旁人便會恍然大悟,說原來你是大娘子的妹妹。

可是在這裡,她只是程若。

不是程家的誰,也不是大娘子的妹妹。

趙渡跳下馬車,栓好馬,指了指熱鬧的人群,衝著她笑道:“程若,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走走?”

——

蘭氏回到程府後,很快哄好了自己,但國公府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薛二孃掌家這麼久,從來沒被誰訓過,從前哪怕她事情沒做好,謝老夫人也只會關起門來私下教她。

今天是頭一t?回,還是被謝鈺之批評,薛二孃卻不敢生氣,只能戰戰兢兢的按照他的吩咐,連夜開始處理和含煙有關的人。

好不容易忙完了回到西院,謝二爺看到她皺眉思索的模樣,道:“你該不會是想趁機往東院動什麼手腳吧?”

薛二孃白了他一眼。

她倒是想,問題是今天大哥發了這麼大的火,她還敢輕舉妄動嗎?

“不是,我是在琢磨,束哥兒今日的行為怎麼會這般奇怪。”

謝二爺雖然在這方面不愛動腦子,但他也看得出來,束哥兒絕對不是看見髒東西那麼簡單。他懶洋洋打了個哈欠:“還能為何,被那個婢女嚇到了唄。”不過含煙長得還挺漂亮的,可惜啊,不然還能想辦法把她弄到二房來。

“怎麼可能?”薛二孃這麼多年和大娘子鬥智鬥勇,含煙一出現她就認出來了,這打扮和大娘子像了七成!

也就是說,束哥兒看到自己親孃被嚇到了……什麼樣的孩子會害怕自己的親孃?

莫非,束哥兒不是大娘子親生的?!

不對不對,大娘子那樣的人,怎麼能忍受旁人和世子爺的孩子。

“可就算是被嚇到了,也沒必要找藉口啊……”薛二孃一邊通發,一邊無意識的呢喃道。

謝二爺已經搖搖欲睡了,隨口搭話:“估計是怕傳出去不好聽的吧。”

“你說什麼?”

“你想啊,束哥兒可是國公府的嫡子嫡孫,未來要承爵的,大哥現在又是烈火烹油,若是傳出去他的嫡子輕易被一個婢女嚇到,那旁人肯定會說閒話啊。”

謝二爺這話有些牽強,但卻讓薛二孃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你說,束哥兒都這般大了,為何大哥還不請旨將他立為世孫?”

謝二爺已經困了,不想回答,薛二孃見他秒睡,都在打鼾了,氣的錘了他兩拳。

程菀從正院回來後,也一直在思考此事。

其實從第一日見到束哥兒哭鬧開始,她就在想,究竟是什麼原因造成了他這般性子。

一開始她猜測是謝鈺之,畢竟他對孩子那麼冷淡,束哥兒對他這個父親也不親近。

可原來,竟是因為大娘子嗎?

但按照蘭氏的說法,和她從前親眼看到的,大娘子對束哥兒是十分關愛的,為何會出現現在這個局面?

“夫人,世子爺說他今日有公務,便不過來了。”粟米走近說道。

成婚這麼久,這還是他第一次不回來。

代表他心情很差,也代表謝鈺之拒絕談論這件事。

但不管怎麼說,這事也是程家鬧起來的,謝鈺之沒有因為這個遷怒她。

而且就算是情緒不佳,也是在一旁自己消化,比起那些將負面情緒發洩到家人身上的男人要好太多了。

“行,我知曉了。”

程菀腦子裡也很亂,沒空去思考什麼,打算直接睡覺。

這是她常用的方法,每當遇到什麼事想不通或者無法解決時,那就先睡一覺吧,明天總是比今天要好的。

不過第二日,程菀還是沒什麼思緒,倒是薛二孃派了人過來,說她準備將含煙等人派到莊子上去,問程菀有沒有什麼要吩咐的。

束哥兒年紀雖小,但昨日的事傳出去究竟不好,怕被有心人議論。比起發賣,將這些人送去莊子,才是最保險的做法。

程菀點點頭,又突然站起來:“等等,那個叫如畫的婢女呢,將她喚來。”

如畫不知道少夫人為何要見她,但她明白這是她最後的機會了。

她如實將自己幫含煙的原因說了出來,“少夫人奴婢真的知錯了,求求您再給奴婢一次機會!”

其實說出這句話她自己都不抱太多希望,就像含煙說的,五娘子再怎麼面上和善,都不可能善待她們這些大娘子留下來的舊人。

哪知程菀下一句便是:“好,我給你機會。”

如畫瞬間愣住。

“但我要你幫我做一件事。”程菀點了點桌面,“你應該還記得周嬤嬤。”

大娘子究竟做了什麼,還要從束哥兒生病的事裡找原委。

程菀一開始還在想,這事蘭氏是否知情,但昨日她確定了,蘭氏也被矇在鼓裡。當然,以蘭氏的性子,她肯定不願意相信大娘子真有什麼錯處,只會把問題都推到國公府眾人包括程菀的頭上。

這倒是個好機會,趕在蘭氏發現什麼之前,先找到周嬤嬤,問詢當年的真相。

可週嬤嬤哪怕背井離鄉,也不一定願意背叛舊主投靠程菀,這個時候,如畫就能派上用場了。

“你和周嬤嬤共事多年,你的話,她更願意相信。我查到她去了隸秀州,我會讓人跟你一起過去,你要將小郎君昨日的表現,一五一十的告訴她,再將這封信給她。”

“能做到嗎?”

如畫看著那封信,她知道這是救命稻草,可她沒有第一時間緊緊抓住,而是遲疑著開口:“夫人,您會善待小郎君嗎?”

程菀笑了:“我說會,你也不一定信我。但若是你任務完成的夠快,那麼在你回來之前,小郎君依舊是養在老夫人身邊,他足夠安全。至於之後,若是你差事辦得好,我可以把你調去小郎君身邊,親自照顧他。”

如畫欣喜若狂:“奴婢一定辦到!”

處理好了這件事,程菀就打算去正院了。

昨天在程菀的故意引導下,束哥兒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雞蛋上,尤其是回了正院後,也一直圍著雞蛋打轉,就怕一個不留神,小雞便會破殼而出。

程菀也是確定他沒什麼事後才從正院離開的。

小孩的前額葉發育尚未成熟,用一個新事物來幫助他們暫時跳出負面情緒的漩渦,這個方法可以用,但不能常用。

不然會讓孩子養成壓抑自己感受的習慣,日後遇到情緒下意識就會逃避,而不是勇敢面對。

所以程菀現在過去,便是想和束哥兒仔細聊聊。不管他願不願意說自己究竟為什麼害怕,將情緒發洩出來,總比憋在心裡要好得多。

可令程菀意想不到的是,她才剛過去,還沒來得及跟謝老夫人說什麼,謝束就滿臉微笑的從屋子裡跑了出來,蹬蹬蹬來到她面前,乖巧道:“母親,昨日我陪了小蛋好久……”

小傢伙圍著程菀嘰嘰喳喳的說著,神色如常的和她分享著孵雞蛋的事,和從前一般無二。

就好像昨晚的事根本沒發生過似的。

和上次在程府一模一樣。

等束哥兒說完,又跑回去看雞蛋了,謝老夫人這才笑道:“五娘你不知道,我昨日擔心的睡不著覺,就怕束兒因為這事落下什麼毛病。沒成想一覺醒來,他就好像不記得了一樣,壓根沒把這事放在心上,不愧是我們謝家的孫兒!”

謝老夫人這才終於放下心來了,還特意將這個好訊息告訴給了謝鈺之。

但程菀知道,謝束不是真的不記得了。

當一件事太過痛苦時,大腦為了保護身體健康,會將與之有關的所有記憶封印起來,可這不是遺忘,而是壓抑。

負面情緒被壓制進了潛意識,當日後情景重現時,你的身體會記得,情緒也會閃回,但卻無法意識到這種痛苦究竟來源於何處。時間久了,很可能會形成抑鬱。

但這些說出來沒用,哪怕是後世,普通人都無法共情,更何況是從未接觸過這些的古人,程菀只是笑了笑道:“那挺好的。”

在短期內,確實是好事,但還是要找方法化解痛苦的根源。

說著話,薛二孃來了,這次過來真是為了正事。

“受水患影響,城外的災民愈發多了,我想著,咱們國公府的粥棚也要支起來了。”

國公府每年都會施粥做善事,往常這些事都是交給薛二孃一人處理的,但今天,謝老夫人聽完後卻第一個看向程菀:

“五娘你也跟著去看看吧?”

作者有話說:

關於情緒心理學的表述有參考網上的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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