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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夫人只想雞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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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同行危機

“竟是如此。”那幾個書生模樣的人恍然大悟, “難怪那日見有小娘子,原來這裡還有女學……”

“雖說有女學,但這不是家塾,也斷然沒有男女同校的道理啊。”

“沒錯, 就算是分室而學, 也頗有些離經叛道了。”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 自顧自的就討論了起來。身後的護衛聽著還有些一頭霧水, 但程菀已經反應過來了,這幾人既不是拍花子, 也不是來找麻煩的, 應當是講學那日碰到的學子們。

果不其然,為首那人下一句就道:“女先生, 那日我們在襄山遇到貴校的學子,對他們描述的學習環境很是好奇,不知可否進去參觀一二?”

學校成立時間不長,但進來參觀的人不少, 除了謝鈺之外,之前還有好些貴婦人。

景朝學習環境與唐宋類似, 在官學,不論中央或是民辦,都只有男子, 不存在女子的身影。有些富庶人家開的家塾倒是規矩沒這般嚴明,但清北技校這麼多學生, 顯然也不符合“家塾”的定義。

因此之前張夫人等人過來參觀時,也詢問過女子讀書一事。程菀給出的回答很直t?白,也很現實。

女孩上學本就不易,她們不能考科舉, 至少能學些本事讓自己的日子好過些。

何況男女大防這些,很多時候只是富貴人家、高門大戶之間的嚴苛律令。放在窮苦百姓身上,不論男女都要一同下田耕作,上山打柴,並無任何差異。

總不能在田埂上可以一起幹活,等來了學堂一起讀書時,卻又說傷風敗俗了吧?

而且大家上課時,一人一張課桌,分席而坐;夜間宿舍也是分開上鎖,還有不少女先生,並無半分逾矩之行。

有理有據,程菀並不怕任何人知曉。

但她此時卻不太想讓這幾人進去,因為她總感覺有幾分違和。

畢竟明年就要秋闈了,三年一次秋闈,這可是比高考還要重要的存在。不論是國子監還是其他書院,都將此視為重中之重,怎麼會有人因為幾句話感到好奇就特意跑過來要參觀?

而且護衛也說了,這兩日不止這四人,有好幾批人都在附近徘徊過——少數幾個人將學習放在一邊,對此感興趣還正常,怎麼會來這麼多人?

而且他們若只是正常參觀,過來直接詢問便好,為何要在外面晃悠?就好像在探究什麼似的。

程菀直接問了出來,結果這不問不知道,一問嚇一跳,他們都是為了寫策論而來。

“寫策論?!”

“是。”學子想找程菀瞭解更多學校的情況,也不好藏著掖著,乾脆直白的說了出來,“先生說此乃風俗變化,禮教存疑一事,讓我們作篇策論就此探究一番。這位女先生,請問你能否帶我們進去,幫我們瞭解一二。”

想起那日那些小孩普通的穿著,再一看清北技校狹窄的院門,和書院相比,甚至連十成之一都夠不上,學子還十分上道的拿出一個荷包,想要塞過來。

程菀明白了,這就相當於後世某件事十分罕見,老師便以此為主題讓學生寫命題作文來了……不對,如今學子的策論可不簡單。寫得好了,那可是會引起熱議的,比起普通作文,更像營銷號。

清北技校怕營銷嗎?那自然是不怕的。

甚至程菀早就打算好了,要想法子擴大學校的知名度,以此招收更多的學生,拉更多的贊助。

但那都是許久之後的計劃了,在此之前,要完善課程、提升學生綜合素質、擴大產業、編制課本、組建教師團體……這些都得一步步來。最重要的是,得有一個真正的校園,而不是擠在這吵鬧又狹窄的巷子裡頭。

現在前頭的這些全都沒實現,自己人倒知道這是學校,可在不明真相的外人看來這就跟個草臺班子沒什麼兩樣。

若是就這般被營銷出去,到時候別說什麼發展學校、揚名清北、推廣新式教育了,這個時代迎面而來的改革阻力,光是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清北技校給淹了。

清北技校第三次教師大會就是在這種危急時刻召開的。

會上,聽完此事,幾個老師都眉頭緊鎖,生怕被這些人一攪和,學校明日就要面臨倒閉。

藜麥著急到手抖:“夫人,怎麼辦?他們雖然被您應付走了,說不準明日還會來的。”

粟米嘆了口氣:“一定的,或許之後來的人更多。”

束哥兒緊皺著小眉頭——自從知道小傢伙有組織才能後,程菀就讓他跟著大家一起開會,經歷的越多,見識越廣,膽量才會越大。

束哥兒想了想,突然靈機一動:“母親您別怕,我們可以讓父親將他們趕走!”

父親竟然能幫忙賣泡麵,趕走壞人也一定不在話下吧!

程菀哭笑不得,這是要開發你爹的一百零八種使用方法嗎?

“還沒到這個地步,我有辦法。”

程菀不會什麼預案都沒有,頭腦一熱就辦學校。

她早就想到了在如今這個時代,哪怕文化、思想各種風氣空前寬鬆,但只要你想推廣新事物,就必定會遭受舊風氣的阻力與抵制。

但程菀害怕嗎?她不怕。

因為新式教育不像一些重大的政治變革,歸根結底頂多就是讓平民百姓日子好過些,不會引發大的動盪。

所以只要能夠交上一張高分答卷,證明如同清北技校這種教育方法確實可行、且具有先進性,那麼支援的聲量絕對遠遠壓過那些反對的。

程菀預備好的答卷,便是明年春日,哪怕在大風肆虐的情況下,莊子裡的糧食依舊能夠豐收。

到那時,清北技校定能在京城揚名,也有了誰都無法質疑的資本!

不過在此之前嘛,還是要先低調發育一波,事以密成,悶聲才能發大財。

就像藜麥說的那樣,就算今日這幾個學子被程菀糊弄走了,明日肯定還會再來,甚至來的人會越來越多。若任由這種情況蔓延下去,大家遲早會注意到清北技校和謝家有關。

鬧大了,說不準又有什麼公主、英國公或者言官摻和進來,到那時,局面就不好控制了。

所以在此之前,便要想法子將那些學子的注意力轉移出去。最好是在明年春天之前,讓所有人都不要過多關注他們這個小學校。

具體怎麼做呢……

程菀微微一笑:“大家不必憂心,我已經有了應對方法。今天開這個會,便是要安排一下接下來的工作流程。”

只要辦得好,不僅能將危機巧妙化解,說不準還能趁此機會賺點外快!

——

我剛說了文無第一,你就馬上吹噓你們學院有多厲害,這不是故意在打我的臉嗎?既如此,那就好好比比!

最後一名師長也發話了:“真是笑話,第一名院什麼時候輪到你們來爭?我們懷安書院成立時,你們祖輩都還沒出生呢,更何況我們不僅藏書冠絕天下,世家進士更是數不勝數!”

護衛手裡拿著一張紙,就跟個牆頭草,這人說一句他就驚歎一聲,隨即將手裡的紙張遞過去,那人一張嘴,他又跟著感嘆,又送出紙……

程菀第一次發現這護衛還有捧哏的天賦。

在他的煽風點火下,原本還能維持表面和氣的一群人,秒變辯論現場。連帶著其他兩個書院,雖然師長沒來但是來了學子的,也控制不住了,勢必要捍衛母校的權威!

粟米看的目瞪口呆,驚歎連連:“夫人您真是料事如神!他們真的吵起來了!”

昨天夫人開會說以此為由,大家肯定會爭論不休,她還不相信,沒想到還真是!

程菀笑了,這可不是她料事如神,而是隻要涉及到學校的名譽,那哪怕再不喜歡自己母校的,都會忍不住出聲維護,尤其是碰到自己學校的死對頭時——這是她上一世圍觀網上一次又一次罵戰,總結的經驗。

就像京城這五大書院,大家都在一個城市,又都這麼出名,在民間一直並稱“五大名校”。

但實際早就看彼此不滿了,都覺得你什麼檔次,能跟我並稱?等著有個機會將對方踩在腳下。

偏偏學校之間的排名,又不是簡單一兩個標準就能評判的,就好比後世,我說我的學生有多出色,你說你的科研成果有多突出,他說他的知名校友有多優秀……

所以這麼多年踩來踩去,民間衍生了不知多少個版本,也沒有誰真的能服誰的。

程菀這次就是要給大家一個公平競爭的平臺,她提高聲音道:“要不就聯考吧?”

“什麼?”

大家原本已經吵到了這兩屆你們書院中舉的人多,是因為這幾年題目容易,換我們那幾年試試,難得你哭出來!

程菀笑道:“這只是我一個小建議,我想著正好明年便要科考了,眾書院可以聯合出題,進行模擬考試,一切流程都按照科考的來。

這樣,既可以幫學子們早日進入狀態,打好基礎;也能根據這次模擬考試的成績來排名,看看究竟哪個學校成績好。豈不是一舉兩得?”

一模完了還有二模、三模……成績除了總分還有單科,還能來個平均分排名……不都閒著來批判清北技校嗎?那就給你們都找點事做吧!

轉移大家注意力的同時,清北技校正好可以低調發育一波,等到明年春日時機一到,哼哼,看誰還看不起我們!

對啊!

程菀這話一出,眾人立馬反應過來了:“此招甚好!五個書院聯合出題,更加公平!”

程菀繼續下套:“或許也可以問問太學、國子監是否同樣有意向?人越多越權威嘛。”

“沒錯沒錯!我這就回去讓山長聯絡太學與國子監。”

“呵,你們山長哪有那個面子?我們懷安的山長可是祭酒昔日的師兄……”

一提到要考試的事,眾人那是腰不酸了,腿也不痛了,一個比一個激動,一邊爭吵一邊往回走,瞬間就將小小的清北技校忘到了九霄雲外。

程菀滿意拍手:“讓孩子們加快速度,這次咱們也要去分一杯羹!”

“夫人您放心,我們一定不會拖後腿的!”粟米高興極了,歡快的應道。都顧不上往日的穩重,提著裙襬跑回了學校,將這個好訊息轉告給了所有人。

——

或許是昔日的恩怨壓抑了太久,“聯考”這個提議一冒出來,連帶著太學和國子監都二話不說一起加入了,勢必要分出個高下!

倒不是說這次聯考的名次便是最權威的排名,畢竟再怎麼比,成績不如意的肯定依舊不認賬。但這到底又能提供一個新的指標,之後再爭第一時,佔的指標越多,腰板也能越硬。

因此,眾學院對這次聯考十分重視,眼看著馬上要到聖節了,大家商量一二,便將考試時間定在了半月後。

時間一出,師長們開始緊鑼密鼓的籌備考題,既然一切都要按照科舉的流程走,這次出題的老師也全被隔離,等到考試結束才能從山上放下來。

學生們更是熬夜苦讀,嘴上說著天一黑就睡了,實則晚上學到肚子餓,拿著碗和泡麵偷偷跑到門房處接熱水時,總能碰到一群亦未寢的同窗。

這些人忙忙碌碌倒情有可原,只是看著忙的腳不沾地的程菀,謝鈺之疑惑:“清北技校也在聯考行列中?”

聯考一事鬧得太大,上朝時連聖上都聽聞了,謝鈺之自然也知曉。

程菀神秘莫測的笑了:“不在,但又可以說我們是無處不在。”

謝鈺之還想說什麼,程菀就招了招手,拿著新畫出來的圖紙昂首闊步往外走了:“郎君我還有事,回來再聊!”她急著去薅羊毛呢,可不能錯過這麼好的機會。

守在外頭的聽瀾看著她精氣神十足的背影,心下驚訝,為何少夫人每天這麼忙還能這麼高興?難不成在學校幹活就那麼有意思嗎?

聽瀾驚訝,薛二孃更是滿頭霧水。

中秋節後,雖然程菀二話不說就將中饋還給了她,但她感覺自己非但沒贏,反倒還低了一頭。

因為不僅謝老夫人和國公爺唸叨著程菀不貪心、以大局為重,讓她感念大嫂的好;甚至八成的下人都被程菀收買了,對她都沒了往日的忠心。

薛二孃氣得咬牙切齒,卻沒有半點辦法,只能安慰自己只有到手的掌家大權是真的,其他的都不重要,況且程菀這樣只是以退為進,她之後肯定會後悔!

可令薛二孃意想不到的是,程菀好像完全不在意中饋一般,不僅給她的時候無比爽快,之後更是一句話都不問了,整日就圍著她那個破鋪子打轉。

薛二孃簡直匪夷所思,不是,程菀該不會真把自己當什麼校長了吧?不過就是想要賺錢,又怕寒酸,無中生有編造出來的學校之名而已,有必要這麼當回事嗎?

從前她在謝老夫人面前上眼藥,老夫人還會因為束哥兒責備程菀幾句,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老夫人竟對程菀無比信任,成日裡由著她帶著束哥兒胡作非為……

雖然薛二孃對束哥兒不學無術樂見其成,但她見程菀過得這麼意氣風發,又非常不滿。

等到謝二爺一回家,連忙問他:“今年的秋獵怎麼還沒信?”她實在等不及了!

謝二爺不知道她在打什麼主意,隨口道:“定然要聖節過後了,快了吧。”

——

程菀在忙什麼呢,兩件事。

第一件和聖節有關。

雖然聖節只是聖上的生辰,但和過年、冬至並列為三大節日,屆時張燈結綵,無比隆重。

既然是過節,那對於之前捐款的貴人們,學校這邊肯定要有表示才行。

程菀想了想,決定組織少數孩子們做肥皂。

肥皂做起來不難,只是成本高,沒有售賣的市場,但用來送禮,尤其是送給高官大戶人家還是很合適的。

第二件事就和這次聯考有關了。

國子監、太學、五大書院對這次聯考空前重視,雖然他們清北技校沒有被邀請,但作為提建議的人,藉此機會薅些羊毛完全是沒有問題的嘛。

所以在第三次教師會議上,程菀就點了芸娘和藜麥,帶著孩子們開始製作考試周邊。

聯考當日,因為全套流程要跟著科考走,還為了防止作弊,總共七所學院的考生,考場都是打亂的,反正不能讓任何人待在本校考試。

但不管是在哪所學院,學子們剛從馬車上下來,準備去校門口排隊接受檢查時,都能看到幾個年輕人挎著籃子,有男有女,逢人就問:

“這位郎君今日可是要考試?要不要試試我們的逢考必過套裝?”

眾學子被考試折磨的心力交瘁,推銷別的,哪怕是賣人參果,他們都懶得多看一眼。可聽著這“逢考必過”四個字,突然就來了興趣,疑惑道:“這是何物?”

第一個湊上來的年輕小夥子就從籃子拿出貨物,笑道:“您看這紅襪子,只要您穿上,便寓意著腳踩鴻運,步步高分;再看這紅內襯,寓意鴻運當頭,穩拿第一!”

這年輕小夥便是程菀從國公府找來的口齒伶俐的小廝。

這些衣服襪子,都是學校t?裡,藜麥帶著小姑娘們趕夜做出來的,甚至還在布料邊緣處繡了一隻筆,好讓考生下筆如有神,同時也能更賣的起價來寫。

只可惜如今不能隨隨便便穿紫色,不然這“紫腚行”的褻褲定然賣的最好!

小廝本就能說會道,又被程菀培訓了好幾天,一開口便是妙語連珠,各種吉利話哄得許多考生紛紛掏錢。

就算是嫌棄這衣物太俗套的也不要緊,再往前走,便是一挎著糕點籃的小娘子,笑眯眯的問你要不要吃粽子?

考生若問一句又不是端午,為何要吃粽子?那當然是寓意高中了!不吃粽子,還有發糕,可是特意用板栗做的,吃了肯定順順利利,步步高昇。

還有人覺得太緊張,連東西也吃不下,那也不怕。再走兩步,還有賣文具的。

程菀知道現在的考生對於筆墨這些都很講究,基本只用自己常用的,紙張又不許攜帶,那就批發鎮紙來賣。

也沒什麼特殊工藝,只請匠人在上面刻上諸如“連中三元、筆下生花”等吉祥話,就能以至少雙倍的價格賣出去了。

如此,明明只有三個人叫賣,卻硬生生營造出瞭如同商業街一般的架勢。

到了最後,聯考情況如何、哪個學校拿了魁首、哪個學校湧現了新的人才……程菀一概不知,因為在此之前,清北技校就已經靠著賺考生錢,狠狠的發了一小波財。

程菀將一貫貫銅板,整整齊齊的擺好在箱子裡,臉上是滿足的微笑。

之前她還想將書院淘汰下來的舊桌椅,低價買來給孩子們二次利用。但哪知這群同行實在目中無人,在襄山上,哪怕是講學完畢後,阿陶等人向他們搭話,卻正眼都沒一個。

既如此,那我們就自己掙錢打新的。

正好,這一波下來,課桌椅的費用徹底夠了!

作者有話說:

加更沒能寫完,明天寫完就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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