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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夫人只想雞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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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t? 第 82 章 整治你們,

程菀又不是傻的, 早在那些官員開口要將子女送來清北技校時,她就猜到了會面臨什麼局面,所以才會想法子讓紅雪帶著孩子們按照名單上的挨家挨戶去查探情況。

雖說官員之家後宅私事無法輕易打探,可再難, 也能講究個方式方法。

直接詢問那些門房肯定不成, 宅院裡的丫鬟小廝又接觸不到, 那就找能接觸到的人——廚房採買。

不論是高門大戶, 還是小官之家,膳房每日飯菜都需要從外頭購買, 那些負責運菜的人不屬於本家, 嘴沒那麼嚴實,好收買, 又因為常常出入後宅,免不了和裡面的丫鬟婆子搭話,對裡面的情況不說了如指掌吧,至少十有七八。

所以, 程菀早在迎新典禮之前,就徹底摸清了這四十個學生的底細。

她知道這裡頭因為太過頑皮、屢次被書院勸退, 家長為了威脅恐嚇而送來的人有七個,其中以魏志遠為首;

像顧雲書這般主動要求入學的有六人,三女三男;

剩下二十七人中, 二十二人是因為不受寵愛,被嫡母送來賣人情;五人則是因為姨娘太受寵, 嫡母擔心他們會與嫡出爭奪,便故意發配來清北技校,想以此絕了他們的前途。

但不論這些人因何而來,他們不像難民孩童一般從小經歷苦難, 對任何學習的機會都感恩戴德;也不像國公府來的那些孩童,因階層受盡冷眼,又被父母耳提面令必須聽夫人和小郎君的話;

他們苦,卻又不夠苦。這般強行聚集在一起的後果,那就是各自為營,如同一盤散沙,且對自己的班級,自己的學校沒有任何歸屬感。

這是行軍打仗,也是帶一個班最忌諱的。

尤其現在外面不少人想要將清北技校按死在襁褓裡,若不糾正這種風氣,到時候不懷好意的人隨意挑撥幾句,學校裡頭自己就先亂了。

所以,比起教導他們讀書幹活,言明紀律、糾正班風才是重中之重。

程菀略一思索,便在迎新典禮第二天定下了軍訓的行程……順帶著,也能將這幾個刺頭狠狠整治一番。

看著姍姍來遲,還衣衫不整、一臉睡意的魏志遠等人,程菀指了指一旁的漏鍾:“你們來晚了五分鐘。”

早在推行“星期”這個概念時,程菀就和學生們同時講解了“分鐘”,現在的計時法倒沒什麼不好,只是在一刻鐘之後,只能用粗略的計算方式,諸如一盞茶之類的,不夠精準。

其他時候用沒什麼,但在清北技校,一來是甜品、泡麵這些工藝都需要精確時間,

二來程菀認為學校就應該講效率,特別是這些學生可能學不了幾年,便要被家長強制退學的情況下,一寸光陰一寸金,只有深刻感受到時間的流逝,才能趁著年華大好,認真苦學。

昨日迎新典禮上,她也對此進行了講解,新生們並不陌生,只是大家弄不懂何為軍訓,又為何要軍訓?

程菀:“軍訓,是為了讓磨練你們的性子,嚴明紀律,同時鍛鍊你們的集體榮譽感和歸屬感。”

話音剛落,就傳來一陣輕微的竊笑,顯然是魏志遠那幾個熊孩子,意思也很明顯:誰會對這種學校產生歸屬感?

程菀只當沒聽見,又道:“今日是第一天,你們集合拖拖拉拉,且衣衫不整,我就不罰了,但從明日開始,再犯這種錯誤就要扣分。現在,按照我的穿著,整理好自己的著裝!”

所有人都是要穿校服的,而且因為在學校要幹活,程菀特意請繡娘將如今的男子長衫改良過,不管男女學生都統一著裝,更加寬鬆方便,也讓女學生們沒那麼不自在。

說著,一旁的沈北抬來兩面木板,上面釘著兩張花名冊製成的表格,一張加分,一張減分。

還未集合前,夫人就吩咐他將木板放的離最高的那個孩子更近一點,沈北那時還不明白夫人的用意,直到現在,他一走近,便發現這個叫魏志遠的孩子眼底都是嘲諷之色,當即在心底為他默哀三分鐘。

還嘲諷呢,傻孩子,都不知道你已經被夫人盯上了吧?

魏志遠確實不知道,一開始他還覺得這個軍訓聽起來很新奇,因為沒經歷過,便想著軍訓軍訓,莫不是跟行軍打仗一樣,要帶著他們出去遊玩吧?!

他摩拳擦掌就等著出去玩,以至於程菀讓他們抬頭挺胸站好時,他也很配合,想著集合完畢便能出發了,哪知等了又等,都過了一刻鐘,還是在原地傻傻站著。

魏志遠堅持不住了,直接道:“老師,我們還要站多久?”

坐在一旁開始處理公務的程菀:“方才已經提醒過來,說話前要先報告,老師同意後才能繼續。”

魏志遠不耐煩的握拳:“報告。”

“說。”

“老師我們還要站多久?”

程菀這才正眼看他:“軍訓第一步便是站軍姿,什麼時候你們都站好了,才能開始休息。就比如你,手併攏,貼緊雙腿,腿打直!”

她要處理府上的公務,沈北和同樣從國公府調來的三個護衛沈東南西進行巡邏,從一開始到現在,學生們就沒有真正站好的時候,不是這個腿在發抖,就是那個在不停晃悠。

其他人願意聽老師的話糾正姿勢,但魏志遠已經忍耐不住了。

從前他在書院時,一開始那些先生也想程菀這樣管著他,但後來發現他越發淘氣,且姨娘受父親寵愛,哪怕是告家長也沒用後,乾脆就隨他去了,只要他不打架鬥毆,哪怕是上課睡覺或者逃學,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魏志遠很享受這種感覺,而且他昨日看了,所謂的校規就是些小兒科,他根本就不怕,所以此時面對程菀的警告,他非但沒有端正站姿,還站的越來越歪,甚至都開始抖腿了。

程菀放下手裡的賬冊,“站好,不然就要扣分了。”

魏志遠繼續抖腿:“老師我累了,我要休息,您不要這麼死板嘛。”他就是故意的,巴不得程菀快點懲罰他,然後就和之前的那些老師一樣,對他撒手不管。

從前的那些老頭子可是被他氣的吹鬍子瞪眼的,這個女先生該不會氣得哭起來吧!

這般想著,魏志遠更興奮了,想給老師一個下馬威。其他同學也全都朝程菀看來,打算看看這個新老師會怎麼辦,若是這麼快就被魏志遠嚇的手足無措,那他們自然也不用多忌憚新老師了。

但令所有小孩驚訝的是,程菀既沒有被氣哭也沒有發火,她甚至突然笑了:“所以你是故意想受罰了?很好,看來我前幾天的辛苦沒有白費,沈老師,去把傢伙拿出來吧。”

話音落下,四個人高馬大的沈老師就都出動了,走到西院的庫房裡,搬了兩個又大又沉的木箱子出來。

這一刻,所有孩子突然產生了一種不祥的預感,連魏志遠都不笑了。

“開啟吧。”

程菀一聲令下,木箱裡的東西終於出現在了眾人面前:裡面擺著的是一雙雙鞋,但這鞋很奇怪,上面用厚厚的布料製作而成,下面是木質的蓋子,將蓋子掀開,就能瞧見鞋底安裝著一排排齒片。

“老師,這個是做什麼的?”孩子們十分困惑,難不成受罰就是給他們送鞋子?

程菀笑著道:“待會兒就知道了,大家先排隊過來領取,一人一雙,先不用換上。”

之前家長給孩子們報名時,程菀就已做校服為由登記了他們的尺碼,等孩子們領到合適自己的鞋子後,程菀帶著他們往後院走,四個體育老師在後面跟著。

魏志遠的心莫名更慌了:“……”怎麼好像遊街示眾押送犯人一樣。

思索間,後院到了。

其實昨日大家已經來過後院了,知道這裡除了一片依稀有幾根草的泥土地以外,空無一物。

而此時,才發現地上不知何時被人用石灰畫了直線,分成了十個大區域,每個大區域裡面又劃分成了四十個小方塊。

程菀就指著靠近院牆的那一塊區域,讓孩子們將鞋上的木盒除掉,“一人分得一個方塊,開始跑步犁地,什麼時候地犁好了,就能停下來了。”

什麼?!!犁地!!!

所有學生都嚇傻了,尤其是魏志遠,說話都結巴了:“老師,校規上不是寫著跑圈嗎?為何變成犁地了?”

“這怎麼就不是跑圈了?在畫好的範圍內跑,跑圈的過程中正好可以幹活,一舉兩得,多好,不要這麼死板嘛。”程菀笑眯眯的將原話奉還。

魏志遠想不出反駁的話,只好道:“可是、可是犯錯的人不是我嗎?為什麼要大家一起?”

程菀這下不笑了,嚴肅的看向所有學生:

“一開始我就說過,軍訓是為了讓大家有集體榮譽感,你們是一個班的同學,出了校門關係如何我不管,但在學校裡,你們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t?你犯錯要受罰,他們就要陪著你一起,明白了嗎?”

魏志遠還欲多說,程菀直接吹響了口哨:“好了,現在開始,給你們二十分鐘的時間,犁不完,懲罰加倍。”

沈北將漏斗放在桌上,其他三個護衛催促著孩子們趕緊下地。

見老師動真格了,大家不敢磨蹭,苦著臉朝著空地走去,但在經過魏志遠時,都會憤怒又埋怨的瞪他一眼。

大家都是大戶人家出來的,雖然沒真正犁過地,但想也知道著肯定比站軍姿要累的多,況且老師體諒他們,怕天氣冷,特意選擇西院讓他們站軍姿。

西院正在燒窯,膳房又在做飯,有火光烘烤,總比這冷風嗖嗖的後院要好得多。

如果說一開始魏志遠還能扛得住,但接收到越來越多同學的憤怒後,漸漸地,原本吊兒郎當的他低下來頭,耳朵通紅,心中也泛起了絲絲愧疚。

除了那種天性為惡的反社會型人格以外,只要是人,就都有羞恥心和愧疚感。有些人對於懲罰和教訓表現的不痛不癢,是真的無所謂嗎?並不,只是沒有戳中他們真正在乎的點。

程菀上輩子教育或接觸過那麼多學生,比魏志遠刺頭的大有人在,說實話,別說魏志遠了,再來十個這麼難纏的,她收拾起來都易如反掌。

魏志遠千不好萬不好,有一點是最好的——仗義。

旁人只聽他在學校打架鬥毆就認定他是個無可救藥的壞孩子,但程菀從紅雪的講述中發現,他十次打架有七次都是為了給夥伴出頭,其中一次還是某個大戶人家的嫡子,看上了平民學子的妹妹,便故意霸凌那學子,逼迫他將妹妹獻上。

所以這種小孩,你只罰他,他反而覺得自己是和老師作對的大英雄,只有讓他知道他的錯誤會連累整個班級,便能喚醒他心中的愧疚以引起責任感。

讓他知道他的一舉一動,不僅代表了他自身,還決定了整個集體的好壞,這樣就能“強行”將他捆綁進集體中。

當然了,程菀這麼做不僅僅是針對魏志遠,順便也能殺雞儆猴,讓其他刺頭也掂量著來。

被“殺”的魏志遠確實像程菀所想那樣十分不自在,再沒有了從前被師長責罰時的不以為意。

但他也沒有那麼快認錯,此時他想的是反正他力氣大,個頭高,等忙完自己的,就去幫其他同學,一人承擔所有懲罰,這樣大家也不會怪他了。

但不到十分鐘,他就後悔了——這個地太難犁了!!

從前兩日開始降溫,雖說還沒下雪,但地面一天比一天硬,這種時候要用專門的鋤頭挖土都困難加倍,更何況他們是穿著帶齒片的鞋,要一邊跑,一邊將泥土鑿開。

不僅要用力,還要將腿抬得老高,這簡直就是高抬腿,根本不是一般的跑步!

等到好不容易將土地表層挖鬆了,雙腿又累又痛,腳都提不起來了,過來巡邏的體育老師卻說這深度還遠遠不夠,至少要在這基礎上再往下挖十倍。

什麼?十倍!!

“老師我錯了!我真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您就原諒我這一次吧!”魏志遠腸子都要悔青了,他好想回去站軍姿,站一天都行,只要不讓他繼續犁地,他幹什麼都行!

程菀卻搖了搖頭:“認錯便要受罰,昨日我便提醒過,今日更是告誡過你許多次,但你不聽,執意要走這條路,自然也要承擔相應的代價。”

魏志遠繼續大喊著認錯,其他孩子們也開始求情,程菀這才鬆口:“既然如此,那時間上我就不做要求了,你們什麼時候犁完,什麼時候休息。”

聽到這話,學生們不由鬆了口氣,程菀又讓沈北幾人將剛煮好的薑湯、早膳以及乾毛巾拿過來。

毛巾隔在背後吸汗,薑湯用來驅寒,受罰是一方面,但不能得風寒。

早膳和熱乎乎的薑湯下肚,勞累不堪的孩子們不由坐在地上休息了起來,原本只是想歇口氣,這一休息心思不由就活泛了起來,尤其是魏志遠一夥人,突然眼前一亮:

既然老師說了什麼時候犁完什麼時候休息,那他們就不犁,直接坐在地上休息,這難道不比去站軍姿好得多?

幾個刺頭對上彼此智慧的眼神,都覺得此法甚妙!

也不累死累活了,就坐在地上,一手舉著薑湯,一邊磨蹭,跑一步就恨不得歇上十分鐘。其他小孩雖然沒有這麼明顯,但也開始懈怠了。

只有顧書雲幾個,在掂量自己已經犁完的,和老師要求的還有多大的差距後,放下手裡的碗就繼續開始老老實實幹活。

這期間,程菀一直在處理家中庶務,四個沈老師也像看不到他們在偷懶一樣,站在一旁一言不發。

直到突然一陣哨聲響起,原本在教室裡上學的孩子們出來做課間操,新生們才恍惚過來,原來上午已經過完了一半,而他們的地還沒犁夠兩成!

程菀確實想讓整個學校的學生都和諧相處,但她明白這要一步一步來,所以一早便通知過了,軍訓只是針對新生,老生們繼續上課幹活。

雖說互不打攪,但大家到底沒經歷過軍訓,特別好奇,等到課間操做完,便偷偷溜過來看熱鬧。

見校長和老師們沒有制止,孩子們以自以為很小聲的音量說著悄悄話:

“原來老師之前說我們不用犁地,是要留給新來的同學呀。”

“他們那個鞋子好有意思,我也好想試試。”

“可是他們的地挖的太淺了,還慢,這樣下去還有時間吃午膳嗎?”

最後這句話引起了新生們的警覺,立即有人問道:“為何沒時間吃午膳?膳堂不會留飯嗎?”

老生搖頭:“不會哦,我們學校的膳堂都是自己打飯的,有時候前頭的人吃的太多了,後面的人就不夠加飯了,你們要是去遲了,可能就沒飯吃了。”

食堂阿姨也是需要人手的,程菀沒安排,加上校規第五條便是不能浪費糧食,也沒人敢犯這個錯誤,因此現在的膳堂都是自助形式。

一聽這話,原本還在磨洋工的新生們當即傻眼,分發早膳時老師就說了,第一餐看在他們是新生的份上照顧他們,但午膳就沒這個待遇了。

瞬間,大家再不敢磨蹭了,一改方才的閒適,開始卯足了勁繼續犁地。

魏志遠卻不這樣覺得,他認為程老師一開始說要一刻鐘之內完成,後頭他一認錯,就將時間放寬了,待會兒他再故技重施就行,肯定不會沒飯吃的。

這麼想著,他對另外幾個刺頭夥伴遞了個眼神,示意他們放心。

於是,等到魏志遠幾人終於慢慢悠悠犁完了地,拖著疲憊不堪的雙腿來到膳堂時,就見裡頭空空蕩蕩,連餐盤都已經被幫工婆子們洗的鋥亮了!

“你們來晚了,飯都已經被前頭的學生吃完了。”婆子好心提醒道,“下次要早點來啊,你們這麼大的孩子,一個賽一個能吃,大家都跟一陣風一樣跑著來的,你們還敢磨蹭到現在,哪還有你們的份?”

“那我們吃什麼?”夥伴們急眼了。

“不急不急,我們肯定有東西吃的。”魏志遠突然聞到一股子香味,連忙朝著外頭跑去,原以為這是老師給他們加餐的,哪知對方卻說這是要用來賣的泡麵。

“那我們買還不行嗎?你說多少錢!”魏志遠財大氣粗,根本不把這幾文錢放在眼裡,當即就要扔個銀元寶過去。可當手摸到空蕩蕩的兜裡,才反應過來,昨日老師就說了學生們隨身不能攜帶銀錢,早就讓家長將他們的錢袋子收走了。

這一刻,連和魏志遠關係最好的幾個刺頭都忍不住埋怨他了:“都是因為你!若不是你執意同老師作對,老師怎麼可能罰我們?又怎麼會沒飯吃!”

“虧我還以為我們是一輩子的好兄弟,原來你就是這麼坑自己的好兄弟嗎?”

“你自己做錯事就算了,為何還要讓我們跟著受牽連!”

“我肚子好餓,我要餓死了!”

你一言我一語,如果說其他同學的責怪只是讓魏志遠心中難受,這一刻看到最好的兄弟們因為他勞累還餓肚子,魏志遠是真的後悔了。

素來無法無天的他這一刻肩膀耷拉了下來,愧疚和自責如同潮水一般朝著他湧來,令他無比委屈又想哭,可他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但飢餓令他的腹中似乎有蟲子在啃噬一般,老師說再過半個時辰就要開始下午的訓練了,這催促著他必須做些什麼。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走了過來,魏志遠知道這是他們班的新同學,叫顧書雲。

顧書雲問他們在這裡做什麼,魏志遠還嘴硬不想說,他的夥伴們就一五一十的講了出來,顧書雲也沒笑話他們,只是道:“那你去跟程老師認個錯就好了。”

“可是……”魏志遠不是沒認過錯,就像今t?天第一次向程菀認錯那樣,他每次被先生責罰時,都有說不完的好聽話,屬於是積極認錯,下次還犯。

但面對程菀時,他卻不敢這樣了,因為這個女先生的跑圈懲罰太恐怖了,打板子雖然痛,但打完就好了,可跑圈就像一場漫長又看不到盡頭的凌遲,鈍刀子割肉才是最疼的!

他怕老師不僅不原諒他,還會加重懲罰。

畢竟他也不傻,現在已經反應過來之前程老師看似是不忍心,但其實完全是故意放寬時間的,後面也是隨便他們磨蹭還不提醒,就想讓他們多長點教訓。

顧書雲:“老師會原諒你的。”因為就是程老師讓她來的,雖然她也不懂為何程老師不直接來找魏志遠,但老師吩咐了,她就要做到。

小姑娘想了想又道:“你若不去,那大家都只能餓肚子了。”

顧書雲說完,那幾個同伴看向魏志遠的神情更加控訴了,魏志遠什麼都不怕,只怕連累其他人,最後只能邁著沉重的腳步來到辦公室,在門口猶豫遲疑了許久,他才聲若蚊吶道:“程老師……”

程菀已經等待他許久了,並沒有像魏志遠想象中那般嚴苛,或者謾罵,只是平靜道:“進來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來的太巧,魏志遠走近,才發現面前的辦公桌上正好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泡麵,聞著那股誘人的香氣,他肚子直接叫了起來,更難忍了。

“老師,這次我是真的錯了……”

沒等他將那些冠冕堂皇的話再說一遍,程菀直接道:“那你說說,你錯哪裡了。”

魏志遠怔住。

以往在書院,他做錯了事,先生都是直接罰跪或者捱打,從不會詢問這些。

所以他每次都知道自己錯了,可到底錯在哪裡,他也說不上來,只好絞盡腦汁道:“我、我太懶了,不聽話,還故意挑釁您。”

程菀點頭,又搖頭:“這是一方面,但還不是最主要的。你最大的錯誤是辜負了自己。”

魏志遠只是個在書院虛度光陰的小文盲,聞言滿是茫然:“老師我不懂您的意思。”

程菀循循善誘:“那我問你,你父親為何要送你來清北技校,你又為什麼同意過來?”

一般生活在後宅的孩子們都是比較有心眼的,但魏志遠清醒時本就心眼不多,現在餓暈了更是直接成了負數,想也不想就和盤托出:“爹說我一直闖禍,讓我來清北技校反省,給我半年的時間,什麼時候改好了,就什麼時候回去。”

程菀笑了:“那你看你現在這樣,有回去的希望嗎?”

魏志遠心頭一震。

程菀:“我看得出來你很想回去,但你若是一直這般下去,你家中父母只會覺得你無可救藥,一直將你扔在清北技校,別說半年了,可能三五年都不會來接你。”

“所以如果我是你,哪怕是裝,都會老老實實先裝上半年,這樣等父母接你離開,就徹底自由了。可若是貪念這半年裡幹壞事……那往後犁地的機會還多著呢。”

程菀笑的更燦爛了,“友情提醒,咱們學校在郊外還有一大片田地,你幹三個月都幹不完。”

最後話音落下,魏志遠的雙腿不受控制的抖了起來,但這次不是挑釁的抖,而是單純被嚇抖的。說實話,要不是今日上午沒喝什麼水,他可能都要直接嚇尿了。

“好了,快去膳堂吧,午飯沒了,你們去找方老師,她會給你們準備泡麵的。”

看著魏志遠道完謝,拔腿就跑的身影,程菀滿意的笑了。

她當然不會妄想在開學還沒兩天時就培養孩子們真正產生歸屬感,這不現實,就像束哥兒和那些老生,他們也不是一開始就喜愛清北技校,而是在日後一天天的學習、生活、相處中,才逐漸愛上這所學校,發自內心的將之視為自己的母校。

感情需要相處,但在相處之前,必須建立一個和平的環境。

若是在接下來半年裡,這些孩子依舊發自內心看不上清北技校,那隻能說明是辦學還存在問題。

魏志遠應當是將程菀的話告訴了自己的幾個刺頭夥伴,接下來的軍訓中,沒有人再試圖故意犯錯挑釁,更別說翻牆、逃學這種大麻煩了。

倒不是說孩子們經此一事便全都老實了下來,後世多少大學生在軍訓時都忍不住想法子請假呢,這群小學生們自然也一樣,裝病的、扮虛弱的,層出不窮。

程菀看上去很好說話,你說你肚子疼?那坐在一旁休息吧。你腿疼?那也休息吧。

程老師實在太溫柔了,孩子們沾沾自喜,沒想到自己隨便找個藉口就騙過了程老師,果然還是女老師好欺負啊。

結果下一秒,卻見他們好欺負的女老師遞過來一條手帕,讓旁邊的學生拿著擦汗。

學生更開心了,正準備抬手接過來時,一低頭,卻對上了一雙散發著寒光的眼睛——

“啊啊啊——蛇!!”

一瞬間,所有喊腿疼頭疼肚子疼的病患們一蹦三尺高,哪有半分虛弱的模樣,激動的都能當場表演一個胸口碎大石了。

顧芳娘有位好友酷愛養這些爬蟲,程菀特意讓她幫忙借了一條無毒小蛇過來,嚇完這群學生後,趕緊將小蛇放入裝有湯婆子的木盒子裡,依舊溫柔的笑著道:“看來大家的病都好了吧?那可以繼續參加訓練了。”

從這一刻起,再也沒有孩子撒謊逃軍訓,也再也沒有人敢小瞧看上去溫柔似水的女老師了。

——

被程老師“關照”過幾次,加上軍訓去晚,膳堂連飯都沒得吃了,大家再不敢敷衍面對軍訓。

一連訓練了五天,雖然孩子們的體力變強,紀律也養成了,但軍訓到底還是很辛苦的,他們真的很羨慕能坐在教室裡上課的其他老生們。

“咱們什麼時候也能上課啊?我真的不想再軍訓了。”往常聽到上課就頭疼的叛逆刺頭們,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回去讀書寫字!

“不知道,可我那天聽老師說,我們可能要軍訓半個月。”

“半個月?不行不行,我會廢了的!”

在孩子們一片哀嚎聲中,有道更加稚嫩的童音響起:“其實,我聽母親說過內幕訊息,也不一定要軍訓半個月的。”

大家循聲望去,頓時眼前一亮,激動的跑過去:“束哥兒!”

要說剛進學校時,大家還很不服氣束哥兒,覺得他才五歲,憑什麼又是助教又是學生會會長?就因為他母親是校長?這不是擺明了走後路嗎?

那他們還捐了款呢,為何這種好事不能落到他們頭上?大家義憤填膺,原想著過幾日就去找老師討個公道。

哪知從前日開始,知道新生們軍訓格外辛苦,束哥兒大方的將自己要孵的雞蛋送了一部分去膳房,讓婆子煮熟後一人分一個,揣在兜裡,訓練餓了,休息間隙便能吃個雞蛋墊墊肚子了。

餓中送蛋,那簡直是比雪中送炭更大的恩情!別說小小的學生會會長了,這一刻魏志遠那幾個新生簡直想抱著束哥兒的小短腿喊義父!

現在義父又送來了內幕訊息,眾人忙激動問道:“真的可以嗎?”

“對呀,現在之所以要軍訓半月,是因為學校的新老師都被太學的人嚇走了。不僅是你們,我們現在幹活都愈發多了,也是為了留足夠的時間給老師們做日後的準備工作。”

束哥兒重重的嘆了口氣,無語凝噎,“若是新老師還在的話,哪裡還會這麼慘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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