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怎麼能這般過分!”聽束哥兒說完前幾日發生的事後, 滿座孩童皆震怒了!
太學想要對付清北技校,若是從別的方面下手,他們一點意見都沒有,畢竟大家才剛入學沒多久, 不可能像老生那般對學校有很深的感情。
只要不影響到他們, 哪怕兩邊學校的老師打起來了, 他們都只會在一旁幸災樂禍的說打得好, 打起來就沒人管他們了。
但問題是……現在偏偏就是衝著他們來的啊!
啊啊啊這群死板固執的糟老頭子!
你們做什麼不好,為什麼要把我們的新老師嚇走?新老師一走, 我們就上不了課, 只能一直軍訓下去,我們要是累死了, 變成鬼都要把你們一起帶下去!!
一時間,孩子們全都拽緊了小拳頭,恨不得現在就跑到太學裡將那些老匹夫狠狠打一頓!
坐在中間的束哥兒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剔透的黑眼珠滴溜溜轉著,在大家怨氣最大的時候彷彿不經意般開口:“其實, 若是能想個辦法再找幾個新老師過來,大家就不用軍訓了。”
“對啊!”魏志遠率先響應小義父的號召,一拍胸膛道:“我去找, 我有的是銀子!就算用銀子砸,也能砸幾個老師回來!”
“這可不行。”束哥兒連忙喊停, “母親說了,t?她要對每個學生負責,過來上課的老師都得是有真才實學的才行。”
顧書雲也點了點頭道:“就算你花再多銀子,萬一那些人意志不堅定, 還會是被太學的人挑撥走的。”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們怎麼辦?半個月招不到老師,我們就要軍訓半個月,那若是一直沒有新老師,我們豈不是要軍訓一輩子!”魏志遠整個人都要爆炸了。
不僅是他,其他學生們也受不了了,大家吵來吵去都沒個定數,最後還是顧書雲道:“束哥兒,你知不知道程老師都想請誰來當老師?或許我們可以先去了解一番,找那些不在乎太學的人,就不會那麼輕易受到挑撥了。”
“對,束哥兒你知道嗎?”
一雙雙無比期待的目光瞬間看了過來,束哥兒也不負眾望點了點頭:“我知道,之前母親開會時說過了的,你們跟我來吧。”
此時已經是傍晚,因為今日表現不錯,程菀讓新生們提前十分鐘下訓,現下已經用過餐了,其他學生和老師們還在膳堂,偌大的校園裡只有他們這群孩子在著急的穿梭著。
束哥兒作為學生會會長,也是有自己的專屬辦公桌的。
他從母親的辦公室裡將一張名冊拿了過來,鋪在桌子上,其他小孩立馬圍了過來,一排高矮交錯的小腦袋緊緊湊在一起,對著名冊嚴肅認真的開始了討論。
“這個張先生不行,我知道他從前就是太學的學子,之前還跟我爹說我考不上太學的啟修班屬實無用。”
“這個陳松也不可以……”
大家雖然年紀不大,但受家庭環境的影響,有時免不了會聽到家長討論一些官場之事,現在既然要找可靠的先生,孩子們就趕緊將自己知道的情報分享了出來,好除掉那些不靠譜的。
但隨著排除掉的人越來越多,大家的情緒也開始越發低落了。
就在這時,束哥兒突然“咦”了一聲,指著右下角最不顯眼的一個名字道:“他也姓魏?魏志遠,你認識這個人嗎?”
魏志遠剛想說京城姓魏的人那麼多,並不是所有人他都認識的,可話還沒說出口,當即一愣,好傢伙……魏景明?“這不是我爹嗎?!”
熟悉魏志遠的另一個小夥伴瞬間恍然大悟:“對呀!魏志遠你不是一直說你爹是當年的二甲進士嗎?他肯定有能力教我們!”
“哎,這個是我爹!”
“我爹的名字也在這上面!”
熟悉的名字一個接一個出現在眼前,大家一數,才發現名冊裡有五個人都是對應學生的父親。
束哥兒哇了一聲:“之前被太學趕走的老師也正好是五個呢!”
這話一出,再遲鈍的孩子也反應過來了,既然魏志遠他們的父親本來就在程老師的計劃名冊上,那幹嘛還找其他人?直接讓魏志遠他們出面,把自己爹叫過來不就好了?
旁人可能會受太學那些糟老頭子的挑撥,但自己的爹肯定不會啊!這就是最保險的做法!
“是啊,我去找我爹,這不比找其他人有把握多了?”
“沒錯,我爹經常說只要我能安分讀書,就什麼都應我,我讓他來當教書先生,他肯定不會拒絕的!”
“我看我們也別磨蹭了,明天就是星期天,一放學我們就回去說這事,只要他們答應了,下個星期就再也不用軍訓了!”
一想到終於能擺脫軍訓了,原本還愁眉苦臉的孩子們瞬間樂開了花,連午膳都不急著吃了,一個勁的幻想著結束軍訓之後的日子有多爽。
而作為推動這一切的大功臣束哥兒,卻安靜的靠在角落裡,揣著小手微微一笑,深藏功與名。
——
“爹!爹!您能不能去我們學校當老師呀?”等到第二天一回到家,魏志遠什麼都顧不上了,直接跑到他爹書房開始呼喊。
正在習字的魏景明被幼子嚇得手一抖,瞪了他一眼:“瞎說什麼?你們學校那麼多老師,哪需要我去?”
“真的需要!”魏志遠將束哥兒告訴他的事又複述了一遍,他也不傻,知道不能直接說他是想逃掉軍訓,不然他爹肯定不會答應的,所以找了個非常冠冕堂皇的藉口:“您不是一直希望我認真學習嗎,要是沒有先生,那還怎麼學?”
“果真?”
魏景明沒想到太學會動這種手腳,但細細一琢磨,也是情理之中,天下讀書人最喜歡將“規矩”“禮法”掛在嘴邊,自然不能允許清北技校這種不拘一格的異類。
就連他,若不是聖上大為誇讚,加上幼子實在頑劣,他也不會將孩子往那邊送。
可既然送了,且他現在對清北技校的印象已經有了不小的改變。
甚至那日迎新典禮結束後,他還和其他幾個比較熟絡的家長私下談過,若是孩子真能在清北技校學習到真材實料,將他們一直留在那裡,也未嘗不可。
這樣一來,他就不好坐視不管了。
“除了我,還有其他人嗎?”
魏志遠點點頭:“還有閆輝他爹……”
他一連說了好幾個,魏景明明白了,程菀這是將前十年中舉計程車子名單都紀錄了下來,不知怎麼被這群小子瞧見了,又歪打正著的找到了自己親爹的名字。
只是,這群孩子跑回來通風報信,究竟是他們自己願意的,還是被老師引誘了?
不怪他多想,主要是他的兒子他清楚,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從前被先生又打又罵,都改不了臭毛病,現在說為了認真學習才讓他過去當先生……傻子都不會信。
所以魏景明無視了魏志遠的哀求,沒有馬上應下,而是等到星期一上課後,在官署告了一個時辰的假,特意趕去清北技校,想去找程菀瞭解一下情況。
剛到門口,就碰到了閆輝等人的家長,很顯然,他們都有著同樣的打算。
“來找程校長?她現在不在辦公室,跟我來吧。”
跟著門口的護衛來到後院,這一刻,魏景明等人差點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
好傢伙,這、這身姿挺拔如松,眉眼肅穆,神采奕奕的孩童,真是他魏景明的兒子?!
也不怪魏景明驚訝,昔日魏志遠除了跟他這個爹能稍微有點正形,其他時候那都是體態浮華,全無筋骨,典型的紈絝子弟。尤其是在學校裡,更是和同窗勾肩搭背,沒個正形,哪怕先生打罵,也依舊不改。
可這才來清北技校多久,卻就像變了個人一樣!
閆輝父親以及另外幾個家長也是十足的驚訝,他們的兒子雖然不像魏志遠那般頑皮,但也好不到哪裡去,單單只是此時站姿的改變,可能沒什麼,最讓他們意外的是自家孩子竟然願意聽老師的話了。
昔日那些不茍言笑、威嚴凜然的先生拿他們束手無策,現在換成外表柔弱還是女子的程菀,竟然能將他們管的服服帖帖。
這不就說明程校長確實是有真本事的人嗎!
再一想聖上的誇讚和賞賜,又從程菀口中打聽到孩子們想上課主要是為了躲開軍訓,瞬間,眾人的猶豫灰飛煙滅,恨不得拍著胸脯保證道:
“程校長不必憂心,我等在朝堂雖沒什麼大的建樹,但到底是苦讀出身,教導這些孩童學習應該是不在話下!”
程菀似乎十分震驚的怔住了幾秒,而後才道:“多謝諸位家長的好意,只是這樣會不會太麻煩了?何況還有太學那邊……”
“不麻煩,我們可以在下值之後再過來,謝大人都有空,何況我等?”閆輝父親笑了笑,又道,“至於太學,我們也有法子,不怕他們挑撥。”
雖然來清北技校的學生家境一般,父親官位不高,但那只是他們沒什麼背景,要論學識和履歷,可要比之前程菀請的那幾個舉子高得多。
而且還有自家孩子在,他們教導也更會用心些。
若不是太學那群老學究找茬,她去哪找這麼高水準的老師?
程菀心中無比滿意,承諾道:“恭敬不如從命,我們都是為了孩子的將來,旁的客氣話我就不再贅述,但請諸位相信,有你們的幫助,清北技校一定能讓孩子們匡正心性,勤學苦讀!”
養育成才太過空談,程菀給不出承諾,便不會空口說大話。
但她不知道,這話對於魏景明等人而言,簡直就是戳中了他們心坎。
就憑自家孩童昔日表現,他們早已歇了望子成龍的遠大抱負,只盼著孩子能勤學立身,品行端正,那便是家門幸事了!
——
“束哥兒!”
束哥兒正在後院忙碌著,聽到護衛說門口有人找他,他便立即跑了出來,果不其然,又是宋黎和周堯。
宋黎看了看太學的方向,確定沒有先生從裡面走出來後,才向前幾步,將手裡的論語遞給束哥兒,“這是老師課上所講內容,我都批註好了。”
周堯跟著掏出另外一本史實讀物,“束哥兒,你還記得那日在獵場,你說過‘t?兩國交戰,不斬來使’,還說這話是在歷史課上學到的,得到了聖上的誇讚。
現在先生們打定主意要勝過你們學校,便給我們也開授了同樣的課程,今日所講是鄭伯克段於鄢,你按照我的標註來學便好。”
自從得知清北技校的先生被太學師長趕走後,宋黎等人便憂心忡忡,害怕會影響到束哥兒的學業,便打定主意,每日午間趁著先生不注意時,偷偷將他們當日所學傳授給束哥兒。
若是清北技校有其他同學也想學,就能透過束哥兒知曉了。
他們是啟修班的孩童,比起太學普通學子,每日午間和傍晚都能出學院回家用膳,但即便如此,揹著師長偷跑來清北技校還是很危險。
好在宋黎和周堯的家人都很感激束哥兒在獵場相助之事,願意給他們打掩護。但夏侯毅和夏侯勇就沒辦法了,英國公對謝家恨之入骨,他們找不到機會過來,只能在課堂上多寫些批註,讓宋黎二人幫忙帶過來。
宋黎:“我覺得先生好像有些懷疑我們了,這次要提前回去……”
時間緊迫,束哥兒直接打斷了他,特別高興的和朋友們分享好訊息:“你們日後不用再擔心我了,我們學校有新老師了!”
“真的?”宋黎和周堯齊齊震驚了,“是誰?他們可否靠得住?若是被太學知曉,那可如何是好?”
“不必憂心,這次肯定是沒問題的……”束哥兒小聲將那些老師的身份解釋了一遍。
至於母親讓他做的那些事,束哥兒只悄悄放在了心裡。
那日,在回國公府的馬車上,母親同他說了這次的計劃,一開始束哥兒還有些遲疑,不相信這樣就能成功。
束哥兒確實在人際方面有非比尋常的天賦,但就像鐵牛的數學能力一樣,即便是天生的,也需要經過後天的培養與教導,所以對於束哥兒的任何問題,程菀都會認真解答:“這便是圍魏救趙,借勢迂迴。”
“若是我直接找魏志遠等人,讓他們同自己父親說執教一事,很大程度上他們不會同意,即便同意了,也會趁機向我提許多要求。老師若是被學生拿捏,日後還如何管教?所以要利用軍訓,讓他們自發達成這個目的。”
“至於為何名冊上只有魏志遠、閆輝他們五人的父親名字,是因為其他同學的父親不夠優秀嗎?”
束哥兒認真思考一番,連忙舉起小手:“不是,是因為魏志遠他們最受父親看重!”
他還記得母親說過,根據紅雪查探到的情況,魏志遠這幾人家中,姨娘比嫡母要受寵,自然他們也能多得到父親的寵愛。而其他同學在家中本就不得重視,父母將他們送來清北技校,就跟扔包袱一樣,絕對不會為了孩子相求而來教學。
束哥兒激動的揮舞著拳頭:“母親,這便是你說的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程菀摸了摸小傢伙的腦袋,笑著道:“沒錯,當然了,這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清北技校有這個能力,既能約束住學生,也能讓家長刮目相看。所以,束兒,策略和謀算是一方面,最主要的還是硬實力。”
束哥兒將母親的話牢牢記在了心裡,所以此時他拉住兩個小夥伴的手:
“黎哥兒,堯哥兒,雖然我們現在有自己的老師了,但咱們每日的學習交流還是要繼續下去好嗎?母親說了,每個老師都有自己擅長的,我們日日交流,便能集百家所長,不斷提高自己的實力!”
“好!三人行必有我師焉,這樣定能學到更多知識。”
見哪怕清北技校有了自己的老師,束哥兒也還記掛著他們,周堯和宋黎高興極了,回到太學時,臉上不由都帶上了笑。
哪知才剛到門口,就被突然從門後躥出來的莫先生嚇了一跳。
“你們二人,從何而來?”
“弟子見過先生。”兩人趕忙行禮,而後才道,“我們用過午膳便回來了。”
宋黎和周堯都是老實孩子,從來沒撒過謊,此時連耳朵都紅了,莫先生狐疑的看著他們:“是嗎?既是用午膳,又為何是那個方向?我之前便告知過,不許從那邊經過,你們都忘了嗎?”
“先生,今日黎哥兒來我家一起用的餐,府上正好換了個新馬伕,他不識路,不慎繞去了那邊,我已經訓斥過他了,日後定不會再犯了。”周堯急中生智道。
“嗯,知道就好,進去吧。”
兩個孩子離開後,莫先生看向清北技校的目光裡滿是疑惑。
真是怪哉,從他們趕走第一批先生後一直到現在,都快有十日的功夫了。在這期間,那個女山長既沒有請新的先生,學校也沒停課。莫非他們就靠那幾個老師一直堅持到現在?
怎麼感覺不太對勁?
莫先生將自己的疑問同其他師長說了,大家一開始也這麼想。
直到第二日,有兩位年輕學子想要討好師長,便偷摸來到清北技校的圍牆外,凝神聽清楚裡頭的動靜後,忙回來報信:“他們肯定招到新先生了!”
自從諸位師長下定決心要將清北技校趕走後,便和其他五大書院的學子交流過,得知清北技校從前除識字、算術外,其他皆為旁門左道,可今日他們分明聽見裡面有講史的授課聲。
“什麼?”莫先生等一眾師長大驚失色,“是何人竟敢公然與我們對抗?這簡直是天下讀書人的害群之馬!”
眾人下定決心要將這害群之馬揪出,也不講什麼矜持了,直接在學院外蹲守了起來。
原以為這人會偷偷摸摸不敢現身,沒想到當日傍晚就被書童抓住了可疑的馬車,莫先生怒髮衝冠,徑直走向馬車,一邊質問來者身份,一邊唰的掀開了車簾。
四目相對,魏景明笑了:“敢為先生攔車所為何事?”
莫先生狐疑:“你是清北技校新請的先生?”
“非也,我家幼子在技校上學,天氣冷了,我去給他送些行禮。”
他們能將清北技校的先生趕走,卻不能阻止家長去給自己的孩子送行李,這要是傳出去,就要淪為天下人的笑柄了。
莫先生也沒多想,告罪後讓魏景明離開了。
於是從這天起,太學的人抓到的每一輛可疑馬車上,都是去給孩子送行李的父親,什麼吃的喝的用的,五花八門,讓人不盡感慨這清北技校裡頭是不是荒無人煙,寸草不生?至於連水壺都要送嗎!
一連過了幾日,莫先生越想越覺得不對,等到次日便故技重施,特意在清北技校圍牆下蹲守,就見那送行李的父親剛一進去,裡頭就傳來了朗朗讀書聲。
他這還有什麼不懂的?
什麼拳拳父愛,這分明是那女山長想出來的陰險奸計!
太學的師長們全都震驚了,他們預想過程菀會向謝鈺之告狀,或者借國公府向他們施壓,甚至直接同聖上哭訴,但無論如何都不曾想過,她竟然能做出這種計謀來算計他們!
說實在的,眾人根本不懼謝鈺之或者國公府的手段,若是如此,他們便正好能借機宣揚程菀根本沒有辦學的能力,只是利用丈夫和婆家的寵愛,在為自己沽名釣譽。
可現在謝鈺之連面都沒露,他們卻被一個女子的小伎倆甩的團團轉,在憤怒之餘,更多的是羞惱,就好像被人當眾扇了幾個耳光一般,錯愕又難堪。
“程山長,這個樑子我們結定了!”
——
太學眾人不好過,謝鈺之此時也面臨同樣處境。
今日他正在書房處理事務,聽瀾說小郎君過來了。
謝鈺之十分疑惑,雖說束哥兒現在對他態度好了許多,但兩人間還是不夠親近,束哥兒很少主動找他,實在有事,也是在東院等他,今日為何會來書房?
他沒有遲疑,親自出門迎接。
一開門,就對上了包袱款款,還拎著食盒的小郎君。
束哥兒走到書案邊,先從包袱裡拿出三份糕點,又從食盒裡端出一碗還冒著些許熱氣的參茶,遞到謝鈺之面前,笑出兩顆可愛的小酒窩:
“父親,曾祖母說這是您最愛的糕點,我便特意拿來了,您快嚐嚐吧,若不喜歡,我再去膳房給您拿其他的。這參茶也是剛泡好的,您處理公務太辛苦了,要好好補身體才行。”
謝鈺之:“……”
兒子終於願意親近他了,謝鈺之覺得他現在應該感到很高興才對,可這一幕太過眼熟……昔日阿菀要找他背黑鍋時,便是這般熱情。
但束哥兒正專注的看著他,謝鈺之只好拿起糕點吃了一塊,謹慎道:“束兒是有什麼事找我嗎?”
“是的。”見父親吃了他送的糕點,束哥兒這才笑著道,“父親,您可以將兩個人從咱們府中趕走嗎?”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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