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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夫人只想雞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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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第 131 章 兩處耕耘,

謝鈺之確實在謀算, 或者說,更應當稱順勢而為。

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

自那日在宮外,程菀將聖上有意召她入國子監整肅學風一事告知於他, 謝鈺之心中便有了計較。

在謝鈺之看來, 夫人德才俱全, 若憑真才實幹想要立足國子監, 自會水到渠成。

可德無定衡,又總有人私以蔽目, 妄否人長。

好比三殿下入學一事, 分明乃聖上、公主一力促成,朝中卻總有人將其錯責歸咎於夫人。

既如此, 便更需以功立身。

雖說並不是有功績便不會被非議,只是實績確鑿可考,有此根基相扶,能更快站穩腳跟。

自然, 功績一事也分為兩類,其一為創功, 能成事能立業;其二,當旁人皆有疏失,唯己謹守無過時, 亦屬有功。

所以,在得知肖林川等人在太學遭受的一切後, 謝鈺之同幾人有過交談:“你等想揭發先進與學正所作所為,卻苦於手中無證據,也害怕他們身後的靠山,最穩妥的法子, 便是暫且隱忍。”

隱忍,並非不發,而是先收尋證據,且尋更好的時機,才能一擊即中。

要治學正一行人的罪,無外乎兩條路:肖林川等人身上的傷,以及先進謀求財物,特別是借印錢的契書。

傷勢好辦,多找幾個大夫驗傷並寫成文書即可。但無論傷勢有多重,只要沒鬧出人命,哪怕真的上了公堂,很大可能會歸結於學子間的矛盾,不了了之。

那契書才是重中之重,必須想法子拿到手。

至於時機,便是考中面聖之時。

前朝鄉試與省試分別為秋闈與春闈,後太|祖立國,聽聞北方太過嚴寒,南方學子們於春日進京赴考,實在是難以忍受,苦不堪言,便將其對換。

所以此次秋闈,若肖林川等人能考進前三甲,得單獨面聖自是最好。

即便不能,凡是登科士子,皆能入朝堂行禮,待殿試結束,謝恩出宮時,便可擊鼓鳴冤,前往登聞鼓院遞交狀紙,直達聖顏。

“省試取貢士三百餘人,我會竭力輔佐你等考場得中,若是考不上,之後將證物交於我,也不會令此事沉壓隱匿。”

肖林川等人聽完,當即感激涕零叩首,謝鈺之避讓:“不必,我也有我的私心。”

先是國子監,現在是太學,皆鬧出此等醜聞,官學不可倒,但其中涉事師長絕不會輕饒。

這種情形下,能將紈絝學子引導成才,並被聖上屢次讚揚的程菀難道還不能被稱作有功嗎?

其二已明瞭,接下來便是其一,訓育諸生是程菀的功績,這糧食收成自然也包含在期間。

謝鈺之滿心謀算,卻不欲瞞著夫人,當夜前往學校,特意將此事告知程菀,話才開頭,程菀便反應過來了:

“我先前是打算以‘親子活動日’邀請學生家長前來一同參與觀摩,現在既能邀得其他官員同行,那自然是好事一樁了。”

就像程菀一開始打算那般,這塊田地,不僅是清北技校在京城眾多書院站穩腳跟的籌碼,也是她要向京郊甚至整個北地百姓進行推廣的新型種植技術,既能提高收成,令農戶們多幾分豐收的希望,同時也能擴大清北技校的影響力,吸引更多學子入學。

當然是造勢越大,來的人越多越好。

本來學生家長裡已經有不少高官大族了,現在謝鈺之能替她將更多人“邀請”過來,還靠著儼哥兒一幅畫,當即從昔日溫馨的親子活動劇本,秒變“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的打臉劇本——落差越大,效果越顯著啊!

程菀眼眸越發亮,笑道:“郎君,你果真是個天才!”

先前從夫人神情中未看到驚訝時,謝鈺之便知曉夫人與自己心意相通,再一次佐證他爹的話是偏見,是大錯特錯。

雖不知曉他怎麼就成了天才,可被夫人這般誇讚,謝鈺之眼中笑意越發濃,又同束哥兒那日般微微紅了耳根。

——

八月初七,京城秋闈開考之日。

暑氣遲遲不肯散去,但今日在烈烈秋陽升起,天才剛擦亮時,整個京城便已經喧鬧起來。從十日前,京城各處時常可見學子的身影,皆是從全國各州縣奔赴而來的考生。

太學前更是熙攘熱鬧,雖說考前能自由歸家,但基本所有學子都留了下來,便於同窗互相切磋,請教疑問。

今日的文誠路,也早沒了禁止喧譁的規定,車馬填巷,親友、書童簇擁而立,叮囑道別之聲交織一處,整條長街盛滿了千家萬戶的殷殷期盼。

最熱鬧的依舊還屬美食街內。

堆了好幾層的蒸籠漫出氤氳白氣,學子們擠在食攤前採買早食,昔日街上的吃食琳琅滿目,如今清一色換成了饅頭,肉饅頭、糖饅頭……這是程菀特意叮囑的,好吃頂飽,也無辛辣刺激之物,不至於科考這裡擾得腸胃不適。

等買完饅頭出來,小攤旁,還有抱著木盒的孩子。

木盒裡頭都是用冰塊鎮著的薄荷葉,用完早食嚼上兩片,既能提神醒腦,不至於頭腦發暈,冰涼的口感還可解暑。

此人正是最能說會道的魏志遠,不論瞧見誰,都會送上一句考中的祝福,而後笑眯眯的道:“郎君可要一份薄荷葉?這是我們老師特意準備的,免費贈送哦。”

除此之外,學子們手中皆拿著相同樣式的考籃,分層隔斷,筆墨硯臺、餌食水壺,還t?有黑乎乎的膏藥、驅蚊蟲的艾草條等一應俱全,皆由五間神秘店鋪的小掌櫃與小店員們一手包辦,早在三日前便被學子們爭相購置。

此時的清北技校門口,也是站滿了人,只是若仔細去看,便會發覺被眾多學子圍在期間的,是一正拿著紙張細細叮囑的藍衣小童:

“……若在考場暑熱難當,可用這個小瓶裡的消暑丸,一次三丸。雖說號房內十分悶熱,但還是飲溫水為佳,魏老師說先前就有人因貪涼生水,第二日便腹瀉不止了。還有這個艾草條,燻蚊時要離遠些,切莫走水哦……”

原本應當由父母師長交代的注意事項,被束哥兒一一說出,這些皆是束哥兒、魏志遠等孩子們詢問自己曾經參加過科考的父親得到的經驗,怕有遺漏,還分門別類的寫在了紙上。

全都念完,束哥兒又忙學著母親那般道:“好啦,就是這些,但若身子實在不適,諸位定要及時告知考官,科考有許多次,但人的命可只有一次。”

肖林川等人半分輕視都無,皆認真點頭,他們雖參加過春闈,但那都是在自己家鄉,還從未感受過京城的貢院,且春秋相差甚遠,要克服的問題也不同,若沒有這些孩子們為他們細心籌謀,不知要吃多少苦頭。

眾人牢牢記下,而後鄭重道謝。

路邊,校車已經等候多時,程菀笑道:“好了,趕早不趕晚,去那邊還要排隊呢,快些出發吧。”

話落,以肖林川為首的一行年輕學子,卻突然拱手齊眉,屈膝跪下,額頭觸地,行了最莊重的拜師禮:“數月以來,勞各位老師費心教導,我等銘記於心,今赴秋闈,無論得失如何,老師們的栽培之恩,永世不敢相忘。”

從最初的抄書相助,到危難之時伸手相援、籌謀開導,後又朝夕訓誨、悉心點撥……層層恩德,重逾山海,他們連感激的話都不知該如何訴說,只盼著自己能考好些,再好些,至少能不辜負老師的教導,至少日後有能力回報這份恩情。

程菀曾經最多教授到初中,還未體會過高考送考的感覺,此時看著昔日落魄蒙難,如今卻滿是堅毅的學子們,她終於明白為何每逢送考,總有老師忍不住紅了眼眶。

謝鈺之等人有官位在身,不便來此,程菀便代所有人受了這禮。

她笑著道:“盼諸君此番棘闈赴試,文思暢達,一舉高捷!”

一大群人齊聲跪下行拜師禮,那動靜如何不傳到太學這邊,此時,站在路旁的莫先生、學正等一眾太學師長,已是面若寒霜,陰沉的能滴下水來。

奇恥大辱,真是奇恥大辱!

他們太學的學子,竟然跑到旁人學校門口,同旁的師長叩首行禮!這將他們置於何種境地?!

可清北技校校車內的學子們從始至終,未曾往他們的方向瞥過一眼,而是神色堅穩的,昂首奔赴他們期盼已久的戰場。

肖林川等人離開後,校園內可未安靜下來,孩子們簡直比要科考計程車子們還要激動,因為今天,亦是各位小農夫的豐收之日!他們苦心照料、辛勞耕種的麥田終於可以收割啦!

知道大家迫不及待,程菀也不磨蹭,現在天氣太熱,趁早間日頭未烈,下地勞作最好,便招呼上已經自覺排好隊的孩子們一同登上了校車。

雖因儼哥兒的畫,已經令許多官員知曉並準備來此,但程菀還是將家長活動日的訊息放了出去,看見的人越多,這件事才能越快的宣傳開來,尤其是在民間,很多時候由官府統一發號施令,還不如百姓們自發來的更好些。

況且程菀想的是最好能在今年下雪前,便有足夠多的農戶種上防風牆,到明年春日才能派上用場,現在已經是八月,可不得加快速度了。

當然,現在的家長對於什麼親子活動,並不像後世那般看重,又忙於做工,真正願意前來的父母沒多少,謝鈺之倒是做好了專程告假的準備,卻被束哥兒制止了:

“父親,您不用去了,儼哥兒父皇不去,我得陪著他,不然我怕他難過。”

怕父親生氣,束哥兒還特意道:“等我回來做麵條給您吃!”

謝鈺之:……滿腔的父愛頓時就消散了。

束哥兒此時正忙著安慰儼哥兒,拉著他的手道:“放心吧,好多人的父母都沒空過來,但是你姐姐會來,還有我同你一道呢,我們就是一家人!”

其實儼哥兒絲毫難過都沒有,從前他被關在宮中,只能自己同自己說話,現在姐姐日日陪著他,還有束哥、程老師、紀行……連帶著整個學校都是他的好朋友,這麼多人陪著他,又如何會孤單呢。

況且父皇說了,不來是因著有事,在宮中等他的喜報,還叫他多作些畫呢。

不過儼哥兒現在也有自己的小心機了,他什麼都沒說,只衝著束哥兒乖巧的笑笑,而後將兩隻小手牽的更緊些,因為他還是最喜歡束哥了~

束哥兒不知曉小殿下的心意,見他不說話,還以為他不信,撩開車簾,指著外頭道:“儼哥兒你瞧,是不是沒多少……”話音未落,小腦袋直接從車窗竄了出去,“怎麼這麼多人!!”

馬伕瞟了眼後視鏡,剛要提醒束哥兒將頭收回去,下一刻,也被不遠處那黑壓壓的人群給嚇到了。

程菀坐在另外一輛車裡,比束哥兒更早發現前面的不對勁。

這幾日京郊各處都忙著收割糧食,這般閒聚集在外不可能是農戶,加上她教孩子們通知家長的集合地點就在田莊外的大道旁,所以……這些都是家長?今日竟來了這麼多人?

程菀是驚訝,車上的新老師們則開始緊張了,畢竟這還是她們第一次同這麼多學生父母見面呢,生怕有什麼不莊重的地方,失了身為老師的威儀,忙你給我理理頭髮,我給你整整衣領。

但很快,眾人便發現這只是一場誤會,確實來了家長,也不少,但是……就這麼說吧,面前這一大群人中,十分之三是謝家的人,十分之四是夏侯府上的人,最後三成才是真正的家長。

謝家的人,是因為束哥兒不讓謝鈺之來,老父親人不能到,又怕孩子輸了陣勢,就讓聽瀾將家中的一眾下人護衛帶來,為束哥兒整個小組加油鼓勁。

而英國公呢,他為了看謝鈺之的笑話,不止夏侯家的婢女小廝,連帶著什麼七大姑八大姨,所有隻要在京城的夏侯族族人都一併叫了過來。

夏侯毅:……爹啊,您就真不怕今日若出個什麼地龍山崩,或者此處埋伏了仇家,咱們夏侯家就此被滅了九族嗎?

夏侯毅一看就知道他爹打的什麼算盤,但旁人可不知曉,紛紛無比羨慕的看著他,感嘆道:“毅哥兒,你爹對你可真好!”

戚逢驍和紀行父親因為公務來不了,他們原本也未將此放在心上,可現在看到夏侯毅和束哥兒都有這麼多人,自己卻孤零零的,這不是還未開始便輸了士氣嗎?

不行!

兩人忙跑到校車前,找到馬伕,讓他去戚/紀府報信,讓家中人都來,來的越多越好!

至於俞朝盛,俞父倒是想來,可俞母如今發了狠,上到俞朝盛的八個庶姐,下到趕馬的車伕,無一人敢質疑主母的決定,俞母不教他來,哪怕是俞父一再強調,最後還是被馬伕拉去了官署。

俞父氣的破口大罵,馬伕也只是縮著脖子,總之就是不帶他去見小郎君,俞父連田莊地址都不知曉,最後只能不了了之。

“夫人,咱們可也要通知郎君來?”婢女見此陣仗問道。

俞母皺眉:“叫他來做什麼?去家中通知所有人,今日不必幹活了,都來為我兒助陣!”

五個小組長如此,其他家中家境稍好的孩子們自然也不例外。

在家長們忙著衝冠一怒為童顏時,英國公已經走到了程菀面前,他見謝鈺之不在,愈發得意,認定了他是不敢露面了,“早聽聞程校長田莊收成極佳,難得一見,便特攜一家老小前來開開眼界,還望程校長不要嫌我們人多啊。”

一旁的趙大人原本“謝夫人”的稱呼都到了嘴邊,聽到英國公的稱呼,便改口道:“老夫聽謝大人提及,程校長莊上有沃野豐產,老夫眼界鄙陋,心中著實好奇,不知是否方便容我稍作觀望?”

不止他們二人,這一月來,在英國公的廣為提及下,朝堂有不少人都知曉了此時,恰逢今日有假的官員便一同過來了。

程菀心中簡直樂開了花,甚至都想給英國公送禮道謝,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自己請的託呢,忙笑道:“自然,今日本就是收割之日,諸位請隨我來。”

集合地點在大道旁,距離程菀的田莊還有一段路,趙大人跟在程菀身後,一直在打量周圍的土地,他熱衷此道,研究頗多t?,一眼便能瞧出這裡的地與旁的地方沒什麼不同,心中懷疑更甚時,突然聽見了一道聲音:“夫人!”

程菀循聲看去,見是馮莊頭,他知曉今日孩子們皆要過來,先前就問過是否需要照應一二,程菀沒打算麻煩他,地裡的莊稼更要緊,況且收割一事孩子們早在半月前就學會了,不必再教。

莊上的牛隻能耕地,收割全靠人力,擔憂這幾日可能會下雨,耽誤了麥子的收成,馮莊頭不敢耽誤,當即謝過了程菀的好意。

今日天還未亮便來到田間忙活了,此時見到夫人,忙遙遙躬身行禮。

程菀擺手,示意他忙活自己的,正欲繼續往前,走了幾步卻發現有些不對勁,回過頭,身後空蕩蕩,而眾人皆愣在了原地,準確的說,應當是後面的人都被趙大人攔著不能走了。

因著在馮莊頭出聲的那一刻,他們才真正踏入程菀的田莊,也是在這時,趙大人才看見了那田地間一片垂墜著累累穗頭的麥浪。

如今正是豐收時節,京郊遠近農莊鄉野的麥苗皆已成熟,趙大人遍歷鄉野阡陌,卻少見長勢如此豐實的麥子,葉片厚實,麥粒飽滿,教他都捨不得挪眼了,最主要的是,這同三殿下那日所畫竟全然一致。

難不成三殿下那第二幅畫也是真的?

趙大人都顧不得下地去看看麥子為何長得這般好,忙看向程菀,“程校長,你可見過殿下的畫?”

程菀知道他想問什麼,“趙大人往前去便能瞧見了。”

這話一出,趙大人都用不著程菀帶路了,六十多歲的老頭瞬間抖擻起來,疾步往前走去。

見趙大人突然這般急切,英國公頓覺不妙,可他雖管著軍營,卻從未細細問過那屯田之事,也不知道這地究竟代表了什麼,只好壓下心頭的不對勁繼續往前。

直到程菀停下腳步,揚聲道:“到了,這便是靠諸位學子從二月至今,歷時半年,合力耕作之所。”

當那象徵著豐收的一大片金色,透過茂密的防風牆映入眾人視野時,這一刻,即便是英國公這種滿心等著嘲諷的人,也不由駐足,心中只剩下驚歎——

就算不問過屯田之事,但也見過幾回,只這一眼望去,便知曉眼前的累累碩果,與他往年所見貧瘠田畝相較,高下懸殊令人難以置信。

麥隴鋪金,黃雲遍野,那盈實的穗頭密密匝匝,風一吹沙沙作響,阡陌縱橫之間,盡是一派豐收盛景。

至於趙大人,方才一人跑來時,見到這場景,當即喜得手足雀躍,伸手反覆揉搓穗粒,唯恐是自身眼花幻想,腦中只有一個念頭——小殿下第二幅畫是真的!

此時,已經從驚訝中回過神來,繞著田埂疾步行走了好幾圈,終於明白了,忙看向程菀:“莫不是這些荊棘?擋住了春日的大風,所以地裡的麥苗才會這般密集,比方才那塊地還要好!”

他是真正做實事的官員,哪怕先前還未發覺,但細細琢磨後,便反應了過來。但疑問很快又隨之而來,即便這些牆一般的荊棘能擋住風,可同時也會與麥株爭膏奪肥,為何這些麥苗還能這般茂密呢?

這一刻,趙大人滿腹疑竇,比上課時的孩童更要好奇,追著程菀左右問個不休。

程菀笑道:“趙大人稍候片刻,屆時我會將內裡關竅一一講分明。”

日頭漸漸高升,先讓孩子們將麥子收割完,況且只有實打實的糧食堆積在面前,才更具衝擊。

相較震驚的家長,孩子們可要淡定的多,麥子長得好不好,為何好,眼下通通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這次農田比試究竟誰輸誰贏!

火藥味越發濃厚間,大家已經綁好了褲腿衣袖,蒙好了臉,分好了鐮刀,連刀鋒都已磨的發亮。

沒錯,一眾小農夫們現在連磨刀都學會了。

看著俞朝盛冷著小臉蹲在田埂上霍霍磨刀,低頭墜下的臉頰肉抖動間似乎都帶著一股肅殺意味,俞母整個人都驚住了。

這、這還是她往日只曉得吃吃喝喝的孩子嗎?

磨刀期間,大家連戰術也佈置好了:每個大組分為六個小隊,在田間排開,而後第一批六個人同時開始,割完一個來回後便接力傳給下一批人。

大戰一觸即發時,戚逢驍忙舉手示意:“老師,可以先等等嗎,我家裡人還未過來。”

紀行等人跟上:“我家也是!”

程菀詢問孩子們,夏侯毅哼哼道:“那便等等,省的你們之後說我勝之不武。”

束哥兒:“還沒比呢,誰說你就會勝了?我們大聖組才是最後的贏家!”

束哥兒一揮手,所有組員都圍了過來,包括儼哥兒——其實按照程菀最初的規定,儼哥兒應當是不屬於任何一個小組的,但後來隨著他與同學們越發親近,也代表著真正融進了這個集體,可他最親近的永遠是束哥兒,自然只想同束哥兒一組。

程菀原還擔憂其他四個伴讀要為這事爭吵,也確實是爭了,可僅僅維持了幾日,便爭先恐後的放棄了。

原因嘛,很簡單:

紀行:“老師,小殿下不說話,也不對旁人笑,在鋪子裡連客人都招攬不到,您還要多給我算一份人工費,太虧了,還是還給束哥兒吧。”

戚逢驍:“老師,小殿下種地太細緻了些,上次我兩邊的土壟的不一樣高,他都非得要我拆了重來……耽誤了許多功夫,不然我上次就勝過紀行了,還是還給束哥兒吧。”

俞朝盛:“老師,小殿下嫌棄我吃飯滿嘴油,說我吃的太難看,沒束哥兒好看嗚嗚嗚!”

至於夏侯毅,他本就同儼哥兒素來不睦,雖說現在敵視程度減輕了許多,不至於見面便打,可但凡鬧小脾氣時,還是像兩隻較勁的小鬥雞,你啄我我掐你的。

程若都驚呆了,不由問道:“他們四人真是來給小殿下當伴讀的嗎?”

程菀笑道:“這就叫眼中只有對勝利的渴望。”

總之,現在儼哥兒已經預設是大聖組的了,此時所有人抱在一處,豪氣沖天的吶喊:“大聖大聖,戰無不勝!”

但其他小組現在也進步良多,尤其是小組長們,已經知曉了團結一心的重要性,便將小組員們都喚來,分別聚攏一處,齊聲喊著口號,提振心氣。

看的一眾家長那是驚喜不已,從未想過原來上學還能這般!

就連原本看著儼哥兒同束哥兒在一處,心生不滿,想要質問的英國公也不好說什麼了,算了算了,反正謝束也不是真正的伴讀,親近他總比親近另外那三個好一點。

不對,好什麼好?

他叫這麼多人來,是為了瞧程菀的笑話,好去奚落謝鈺之的,誰知這一切竟都是真的,這般下去,指不準謝束哪天就要將他兒擠下去當伴讀了!

就在英國公越發煩悶時,各家的人終於到了,原本就人擠人的田壟上,這下徹底變得烏泱泱。

孩子們終於心滿意足,一個接一個朝田間走去,其實今日這比試只關於收成多少,與時間無關,可大家非要將此也考量進去,程菀無法,只好應了。

當一眾包裹嚴實的小農夫就位,沈北舉起手中的鑼:“開賽!”

話音落下,鑼面應聲而響,數里之外,貢院鼓樓中,一記沉鈍鼓聲恰於此刻轟然蕩起,一脆一沉兩道聲響相隔甚遠,卻又好似遙遙相和。

比試開始了。

田壟間,束哥兒小手緊握鐮刀高高揮落,收下金黃麥田間第一捧飽滿沉實的麥禾;棘闈內,肖林川徐徐展卷,提筆落墨。

鐮動穗鳴,筆行紙響,這一刻,兩重身形似是跨越街巷田畝隔空相照。

兩處耕耘,各懷滿腔熱望,同赴一場豐收。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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