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夜已深，該就寢了。”
徐容祁的聲音在寢殿響起，聲音低沉卻強硬。
他的手落在何皎皎單薄的肩上，透過重重衣料，令何皎皎身子一顫。
徐容祁的手往上，替她拆卸頭上那頂沉重華貴的鳳冠。
何皎皎感受到男人的動作，心裡有些慌，身子不自覺僵硬了一瞬。
鳳冠拆完，便是她身上的嫁衣了。
當徐容祁伸手替她脫掉外袍時，何皎皎再也忍不住了。
她側身避開，盈盈下拜，嗓音裡帶著一絲顫意：“陛下，妾昨日偶感風寒，今日實在無力侍奉陛下，求陛下體諒。”
何皎皎心中忐忑，理由是她早已經想好的。
她如今身懷有孕，不能行房。
她怕徐容祁根本不在意這藉口，怕他強行洞房。
畢竟今夜是他們二人的洞房花燭夜。
可她肚子裡的孩子連三月不到，未必能忍受房事的折騰。
殿內侍候的婢女早已退下，只剩下她與徐容祁。
她推拒的話剛出，殿內連空氣都冷了下來，凍得何皎皎打了個哆嗦。
何皎皎忍不住，悄悄抬頭瞧了一眼徐容祁。
他就站在她旁邊，依然保持著將她籠罩在懷裡的動作，臉上的柔和卻已經消失，眼神陰鷙帶著壓迫感。
壓得何皎皎幾乎喘不過氣。
忽然，徐容祁伸手，將何皎皎調換了個方向，用指尖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眼看向他。
紅色的燭光清晰地映出何皎皎臉上的不安，徐容祁瞧著礙眼極了。
“皇后，你究竟是真的身子不適，還是因為記掛著亡夫，不肯與朕洞房？”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臉色已經沉了下來。
如今他們已是名正言順的夫妻，何皎皎竟然不肯與他洞房，分明是惦記著顧懷川。
徐容祁心裡一痛，只覺得原本就未癒合的傷口再一次被何皎皎毫不留情地撕碎。
他看著何皎皎垂眼溫順的模樣，想要不顧一切地佔有她，讓她徹底成為他的妻。
他如今是坐擁天下的皇帝，而她是他的皇后。
夫妻之間敦倫本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可在觸及何皎皎那怯生生的眼神後，他又不敢妄動。
“你可要想清楚了再回答朕。”
“欺君之罪，朕不會懲罰你，但你身邊的婢女可就要代主受罰了。”
“陛下是天子，妾又怎敢欺瞞於陛下？”
何皎皎的聲音發緊，背上隱隱竟有了冷汗。
她用力地掐住掌心，“哥哥，在皎皎心中，哥哥比誰都重要。
哥哥若是不嫌棄皎皎將病氣過給哥哥，皎皎……願意的。”
話罷，何皎皎就主動貼近徐容祁，抱住他的腰身，顫顫巍巍地要替他解開腰帶。
徐容祁任由她將他的衣服脫下，直至只剩一層裡衣。
卻在何皎皎猶豫著想將自己衣服脫下時，他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另一隻手撫上她的唇瓣，拇指在何皎皎的唇上重重擦拭著，露出她原本的唇色。
她的唇並沒有什麼血色，彷彿真的身子不適。
那一聲許久未曾聽見的哥哥，令徐容祁心裡泛起了漣漪，連眼中的陰鷙都褪去了。
“歇息吧。”
徐容祁的聲音裡聽不出情緒，而後把何皎皎抱到床上。
何皎皎緊繃的身子鬆懈下來。
許是懷孕帶來的睏倦，又或許是經過一天的勞累，她剛沾到枕頭，不過一會就沉沉地睡著了。
她的手始終護在小腹上。
徐容祁聽著旁邊的女人傳來勻稱的呼吸聲，動作輕緩地將那溫軟的身子攬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或許她需要時間，忘卻與顧懷川那三年的夫妻情分。
他會給她時間重新適應在他身邊的日子。
但不要讓他等太久，他的耐心有限，忍耐到極致，他也不知會幹出什麼瘋狂的舉動。
何皎皎第二日醒來時，完全被圈在徐容祁的懷中，他的手臂牢牢箍著她的腰身，而她的整張臉都埋在徐容祁的胸膛裡。
何皎皎才動了一下，徐容祁便察覺到，驚醒過來。
剛睡醒的他，眸中帶著些許慵懶的睏意，少了些清醒時的陰鷙。
他將何皎皎重新按回他的懷裡，聲音帶著些沙啞：
“不是身子不適？朕今日免了早朝，再睡會兒。”
何皎皎僵了一瞬，最終放鬆下來，繼續睡了。
只是，下一刻徐容祁的話，直接將何皎皎的瞌睡蟲趕跑了。
“睡醒後，讓太醫令過來給你請脈，好好調理一下。”
他的手掌覆上她冰涼的手，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嫌棄。
“他倒是會照顧人，不過離開我身邊三年，你的手腳便變得如此冰冷。”
何皎皎的臉色有些勉強。
她慌忙將臉埋進他胸前，遮掩自己的失態，聲音悶悶的，帶著刻意的依賴：
“陛下，不用了，先前府醫已經替妾瞧過了，陛下知道妾最討厭這些了。”
這般親近已經是三年前了。
恍惚間讓徐容祁回到了他們還在王府時親密無間的時候。
徐容祁捏住何皎皎的下巴，仔細看了一下她的臉色，比起昨晚慘白的臉色好上許多。
“罷了，都隨你。”
“日後私下莫要喚朕陛下，也不必自稱妾，按從前在王府的習慣來。”
“是，哥哥。”何皎皎從善如流，暗暗鬆了口氣。
徐容祁揉了揉何皎皎的頭髮，語氣緩和了一些：“朕會給你適應的時間，不會勉強你與朕洞房。”
之後的日子，徐容祁說到做到。
只是他待她舉止親密了許多，時常擁她入懷，撫摸她的髮絲，情動時也會低頭吻住她的唇，並沒有在床榻之上強迫她。
可何皎皎卻一日比一日要擔憂。
她肚子裡的孩子已經滿了三月，如今尚未顯懷，可月份再大一些，她的肚子再也瞞不住。
而她沒有把握能讓徐容祁留下這個孩子。
近來她整日睏乏，食慾不振，已經令徐容祁注意到。
逃離皇宮的念頭不是沒有過，可顧家人的性命在徐容祁手裡捏著。
若她離開皇宮，盛怒下的徐容祁未必不會殺了顧家人洩憤。
還有身邊伺候的婢女太監，也會因為她的逃跑而被遷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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