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皎皎神冷了下來，讓人將九皇子帶來，順便讓人將戾帝留下的皇子公主都帶過來，殺雞儆猴。
庭院風大，何皎皎帶著人進了偏殿。
不多時，戾帝留下的皇子公主都被帶了過來，連還在襁褓的那兩個皇子都被嬤嬤抱過來了。
他們都是一副戰戰兢兢的不安模樣，何皎皎瞧了一眼站在最後，身形消瘦，穿著粗布衣裳的小男孩。
他與徐懷年紀相近，想必就是九皇子徐衡。
他年紀雖小，眉眼卻有超越年齡的沉靜，看到跪著的八皇子，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隨後規規矩矩跪下，“參見皇后娘娘。”
何皎皎對著青棠揮了揮手，青棠直接下去將徐衡提溜到徐懷旁邊，讓他站在偏殿的中間。
“徐衡，你挑唆徐懷對付坤寧宮，是對本宮，對陛下不滿？”
徐衡的心怦怦跳，他在暗處掐了自己一把，抬起頭時，臉上帶著無辜以及疑惑：
“娘娘說的話，我聽不懂。”
“我沒有做過這種事情，更不敢對娘娘，對陛下不滿。”
“不敢？”何皎皎冷哼一聲，將手裡的茶盞往旁邊一擱，一直在旁邊待著的公主們下意識地跪下，悄悄用著埋怨的眼神看向中間的兩個弟弟。
“教唆兄長用彈弓傷人，行刺中宮，本宮倒覺得你敢得很。”
許是因為小女主此刻就在她肚子裡，她分外厭惡如今站在她面前，只有五歲的小男主。
何皎皎早已起了心思，要拆散這對歷經層層磨難才修成正果的男女主。
小女主之所以會愛上小男主，皆因她在宮宴時被人推下水，瀕臨溺水之際，被九皇子救下。
加之小女主的親爹將小男主這個傀儡推上帝位後，小女主與他一塊長大。
兩者相加之下，才會令小女主在長大後對他痴心追隨。
何皎皎打算先將小女主與他隔離開，先掐掉青梅竹馬的情誼，
再給小女主多找些伴讀，不拘男女 與別的小孩多多接觸，也不會將小男主視為唯一的夥伴。
游泳，練武也得安排上來。
更何況，如今小女主與小男主名義上已成了堂兄妹，何皎皎對拆散他們更有信心了。
徐衡難以置信地看向何皎皎。
徐懷一向對他言聽計從，從前在貴妃與父皇那裡替他背了不少黑鍋，為何這一次他會毫不猶豫將他供出來？
徐衡再是天賦異稟，從小就擅長玩弄人心，可如今他只是個五歲的孩童，連字都不識幾個，
他不明白，出入宮中的老大人都說，新帝會為了仁義的名聲善待他們這些前朝皇子。
可新帝娶的皇后卻絲毫並不在乎名聲，鐵了心要收拾他。
他心中還抱著一絲期待，絞盡腦汁跟何皎皎解釋。
無論小男主怎麼花言巧語，何皎皎始終不為所動。
就在這時，得到訊息的徐容祁趕回宮中，一刻也不停地到了坤寧宮內。
報信的宮女是他安排的，只要坤寧宮有任何情況，立刻向他稟告。
何皎皎任由徐衡狡辯，她慢悠悠喝著茶，直到殿外傳來太監略微尖銳的通傳聲：“陛下駕到！”
何皎皎對此沒有意外，雖然徐容祁這些天未再踏足坤寧宮，可何皎皎知曉他對坤寧宮內的情況瞭如指掌。
畢竟她身邊伺候的人都是他安排的，哪怕是從小伺候她的老人，也不例外，是他親手替她挑的。
坤寧宮內眾人心思各異，徐懷與他的七個皇姐臉上皆是不安，就連抱著兩個襁褓中的奶娃娃的嬤嬤也是極為忐忑。
徐衡與他們的反應不同，他心裡帶著狂喜，認為他的救星過來了。
當今陛下已經在前朝立過威，定會寬待他們這些先帝之子，彰顯他的仁義。
而眼前揪著他不放的這個淺薄的女人，將會得到皇帝的厭棄。
何皎皎領著人往前迎了迎徐容祁，徐容祁踏入殿內，見到何皎皎時，大步流星地走到何皎皎身邊。
他先用眼神打量一遍何皎皎，握住她的手，“皎皎，可有被人衝撞到？”
他的眼裡只容得下眼前的何皎皎，無視了跪在地上的一群人。
何皎皎心中一暖，反握住他的手，輕輕搖頭，柔聲道：“哥哥，我沒事，只是宮裡的一個宮女被劃傷了手腕。”
徐容祁這才鬆了口氣，見她穿著單薄，解下自己身上的斗篷，披在她肩上，替她繫好帶子。
之後他話裡有些責備：“天氣涼，你又懷著身子，要多注意一些。”
徐容祁語氣雖是責怪，動作卻很溫柔，扶著何皎皎坐回上首的椅子。
“知道了。”何皎皎眉眼彎彎，對他露出一個笑。
徐衡瞧著帝后這旁若無人的親暱，心裡一沉，新帝如此疼愛皇后，還會為了所謂名聲寬恕他們嗎？
前朝比他有才幹，有價值的朝臣多得是，可因為貪墨，魚肉百姓照樣被處斬。
徐衡這才驚慌起來。
“發生了何事？是誰衝撞了皇后？”
徐容祁掃視著下方跪著的一干人，眼神在那眼神轉來轉去，穿著粗布的小孩身上停留最久。
跪著的前朝皇子公主們將頭垂得更低，就連旁邊候著的宮女太監也都屏息，不敢發出一點兒聲音。
戾帝年紀最大的公主站出來，“啟稟陛下，是小九唆使小八在坤寧宮附近玩彈弓，衝撞了皇后娘娘。”
她身後的幾位公主也連忙跟著附和，七嘴八舌的。
話裡話外都在強調是徐懷和徐衡所為，與她們無關。
戾帝在位時，對她們這些公主並不看中，她們也只比徐衡好一些，能吃得飽穿得暖。
平日裡都是不被在乎的小透明，與後面的幾個弟弟並無感情，自然不會想著替他們遮掩。
徐衡在心裡咬牙，可真是他的好姐姐們，事情還未有定論，就已經篤定是他的錯。
他換上一副可憐的模樣，眼裡含著淚：“陛下，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我不該教八哥玩彈弓，更不該讓八哥知道彈弓放在哪裡，這才讓八哥犯下大錯。”
“我在宮內聽聞陛下最是仁善寬和，還請陛下念在八哥初犯，莫要從重責罰。”
徐容祁饒有興味地盯著眼前這個穿著粗布衣裳，不像個皇子的小孩。
他，仁善寬和？
他哈哈大笑，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荒謬的話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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