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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瘋批(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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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你幫我收過

狹窄的衚衕擠得水洩不通, 裴旖沉著臉站在人群當中,地上一片狼藉,她袋子裡的米灑了一地, 米堆上有個斷成了兩截的翠玉扳指, 糖糕被人踩扁, 鞋攤也被掀翻在地。

女子緊緊抱著年幼的女兒跪在地上哭, 一邊哭一邊衝著裴旖嗚嗚呀呀想說什麼似的, 場面混亂到了極點, 羅嫂就近抓住身旁的一個人問:“大姐, 這是怎麼回事?”

對方指了指裴旖:“米鋪的老闆娘丟了個扳指,原以為是那個孩子偷的,誰知贓物卻是在她的米袋子裡找到的,她還不承認,嘴硬得很!”

旁邊另一人道:“方才她先還給那個娃娃作證,說自己與娃娃一直在一起,轉頭她的米袋子被人一把劃開, 呵, 人贓俱獲!米鋪的夥計說她們是同謀, 要抓她們去報官,那娃娃的娘這不是在求她一人做事一人當嘛, 別連累了人家孩子!”

捋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後果後, 小花急得直跺腳,羅嫂拍拍她的肩示意她不要著急,扭頭朝著那幾個米鋪的夥計望過去,其中有一人之前與她家男人在一起做過工,她思慮片刻,走上前, 陪著笑臉道:“李大哥,有話好說。”

對方睨她一眼:“你認識她?”

羅嫂笑道:“這是我孃家妹子,都是鄉里鄉親的,有什麼話不好說,非要報官的?”

男人翻了翻眼皮,不冷不熱道:“我們也是給人做事,只想把東西追回來,沒想為難她,誰知她非但不承認,還把扳指給摔碎了。現在只要她把東西賠了,這事兒就算翻篇,可是她不肯,我t?們有什麼辦法?只能找官府來解決了。”

“這扳指要多少錢?”

“二十兩銀子。”

羅嫂和小花聞言皆是深吸一口涼氣,看了眼地上那幾截其貌不揚的碎玉,面露懷疑之色。另一名夥計見狀,指著地上斬釘截鐵道:“嫂子若是不信,咱們現在就去當鋪,老闆要是說這扳指不值這個數兒,那今天就算是我們訛你,這錢我們兄弟出了,再當眾給你們賠禮道歉!”

人家證據確鑿,話又說得這般硬氣,羅嫂不好當眾拂對方面子,只能道:“信,我當然信,只是二十兩畢竟不是個小數目,你們也要給我們一點時間準備,是不是,阿楚?”

羅嫂說著拽了裴旖的胳膊一把,示意她表態。裴旖沉默不語,她知道自己今日是被人盯上了,陌生面孔,年輕寡婦,身上又揣著價值不菲的首飾,這樣的人出現在這樣的鎮子裡實在是太惹眼了,從她走進當鋪的那一刻起,這夥人應該就已經想好了要怎麼算計她了。

以她現在的狀況她並不想引人矚目,她也想息事寧人,可對方實在是獅子大開口,她不甘心就這麼遂了他們的願,再者有一就有二,她今日若是被對方拿捏住了,難保之後不會再有其他人前來效仿,即使她有再多的銀子,這些人的胃口也是慾壑難填。她抬起臉,冷冷開口:“東西不是我拿的,我不賠。”

夥計指著她冷笑道:“羅嫂,看見了吧?不是我們不講情面,是她不識好歹!”

周圍看熱鬧的人也紛紛幫腔:“東西都在你兜子裡找到了還不承認?人家現在只要你賠錢,見好就收得了。”

“你自己偷東西也就算了,人家孩子是無辜的,只不過跟你前後進的米鋪,也被你連累!”

“那娃娃也是個慣偷,不無辜,方才我見她們兩人說了半天的話,沒準兒就是給她打掩護的!”

眾人七嘴八舌,越說越難聽,越說越離譜。裴旖置若罔聞,垂眼盯著地上的扳指,片刻後,她似是忽然發現了什麼,眉心微蹙,抬起腳尖輕輕踢了下扳指,那半截碎玉受力往前一滾,上面粘著的幾粒碎米竟紋絲未動。

她心下瞬間瞭然。

那邊羅嫂兩頭相勸,兩頭不討好。幾名夥計咄咄逼人,見裴旖遲遲不作聲,上前推搡著要拖她去官府。場面一時亂作一團,無人看清楚事情是怎麼發生的,只見一名夥計突然慘叫一聲,隨後退後兩步,捂著手背上鮮血淋漓的傷口怒目而視:“你還敢傷人!”

裴旖神色清冷斥道:“是你趁亂輕薄於我在先,怎麼,你們不僅想訛錢,還想大庭廣眾之下搶人不成?”

幾人不知她袖子裡藏的是什麼利器,均停住了動作,警惕望著她。

被她傷了手的夥計看起來是這幾人中最年輕的,一激就惱,漲紅了臉怒吼道:“誰輕薄你了!你有證據嗎?”

“那你有嗎?”

裴旖厲聲反問,“你既說我偷了你們老闆娘的扳指,方才我去你們店裡時她在做什麼,我又是如何與她接觸的,你可說的出來?”

那夥計激動道:“今日是集市,店裡的人格外多,你去的時候我們全都忙不過來,老闆娘便放下賬本親自過來給你裝米,她戴著扳指不便動作,就摘下來放在了米缸旁的臺子上,在你出門之後,扳指就不見了!”

她輕嗤一聲:“也就是說,在我去你們店裡之前,你們老闆娘一直在看賬本,沒出過櫃檯,是這樣嗎?”

“是!”

“那扳指不見的時候你又在做什麼?”

“我也在給客人裝米,你難道還想說是我偷的不成?”

裴旖又指了下他身旁的另一個夥計:“他呢?”

“他在倉庫搬貨!”

“他呢?”

“他在打香油!”

對方在她的連串追問下耐心盡失,怒道,“扳指是在你的米袋子裡找到的,你囉嗦這麼多東西就不是你偷的了嗎?”

周圍看客紛紛附和,指責她拖延時間,小花和羅嫂也不解她是何意,只見她不見不慢彎身撿起地上的扳指,舉起來展示給眾人,揚聲道:“最後一個問題,一枚翠玉扳指,為何會粘上碎米?”

眾人目光齊聚,向她手上看過去,只見那半截扳指剔透光滑,上面卻反常地粘著若干碎米粒。

人群中有人納悶兒道:“是啊,這東西又硬又滑,怎麼會粘上米的?是不是扳指上有什麼東西啊?”

裴旖拿著扳指隨手遞到一個看熱鬧的幼童鼻子前,那幼童本能貼近嗅了嗅,興奮高聲道:“是油!是香油!”

眾人靜了靜,而後一片譁然。

事情的來龍去脈昭然若揭,幾個夥計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很是難看。方才答話的那個年輕夥計遲鈍意識到自己竟然被她套路了,惱羞成怒道:“那……那又能說明什麼?你穿得這麼寒酸,看起來又不像有錢人,我們還能專挑你來訛錢不成?”

這番反駁無力又蒼白,裴旖冷眼看著他,不屑再回應。周圍的鄉民迅速倒戈,紛紛指責道:“你們家平常缺斤短兩也就罷了,怎麼現在還坑起人來了?”

“缺德事兒做多了是要遭報應的,你們看人家是外地人好欺負,沒想到遇上個硬茬兒吧?”

“怪不得你們方才那麼確定扳指就在她的米袋子裡,問也不問,上去就把人家的袋子給劃開了!”

“這個破扳指還二十兩,我看當鋪也十有八九跟你們是一夥的,串通好的!”

眾人越說越群情激昂,義憤填膺,恨不得把米鋪這麼多年的老底都給揭開。裴旖捏著扳指不語,目光冷冷掃在為首那名夥計的臉上,對方顯然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了,仗著自己背後的勢力,也是篤定了她孤身一人無依無靠,並不慌張,臉色依舊十分傲慢:“今日之事是誤會一場,是我家新來的夥計裝米時不小心把一旁的扳指給帶進去了。我們錯怪了你,你也傷了我們的人,這件事就算兩清了。”

語畢他也不顧圍觀眾人的反應,就大步流星地要帶著這幾人離開,裴旖在他身後悠悠開口:“好,既然你都說兩清了,那解藥我便留下了。”

被她傷了手的人猛然回頭,表情緊張問:“什麼解藥?”

“我一介弱女子,遇上歹人時即使有刀在手也難以一招致命,所以我防身用的刀刃上自然是塗了毒藥的。”

她睨一眼他受傷的手,輕描淡寫道,“你的傷口淺,死是死不了,放心吧。”

年輕男人瞪大了眼,忽然覺得自己全身上下哪裡都不好了,望向為首的人,神色哀求喚了聲:“大哥!”

對方盯著裴旖,沉聲問:“你想怎麼樣?”

裴旖冷哂一聲,這種人的道歉太廉價,她不想要這種不值錢的東西,可也不能索賠得太多,因為她遲早會離開此地,可這對聾啞母女還有羅嫂她們是要一直在這裡生活下去的。她靜默少頃,目光示意地上:“把這些恢復原狀,照價賠償這些鞋子。”

男人盯著她的臉看了片刻,而後朝身後人使了個眼色,命令他們去把鞋攤整理好,接著傲聲道:“米,你可以到我們店裡再裝一份兒,其他的恕兄弟們難以從命。我們今日只是大意疏忽,並非算計訛人,眼下誤會解開了,我們也已經退步了,你若是還以解藥相要挾糾纏不放,那就是蓄意謀殺。”

裴旖無聲冷笑,好大的罪名就這麼扣到她頭上了。她知道對方是對她所謂的毒藥半信半疑,她也懶得與他浪費口舌,轉頭看向受傷的那個夥計,一臉憐憫道:“有這樣的大哥,是你的福氣。”

那夥計看起來快要哭了,他現在覺得傷口火辣辣的疼,還頭暈心慌,全身發熱,腿也軟得厲害,顫聲央求道:“大哥,你就答應她吧!”

男人沉默不語,他身旁另一個夥計看起來稍微機靈些,觀察著兩邊的情形,壯著膽子道:“潘子,別怕,她就是唬你呢!這女人我看成是詭計多端,我就不信她真敢要你的命!”

但刀口沒劃在旁人身上,旁人哪能感同身受他的恐懼。裴旖並不為自己辯解,閒閒拋玩著手裡的半截扳指,漫不經心道:“你彎下身,找到你腳踝內側上七寸的地方,用力按一下。”

受傷的夥計依她所言,僵硬在小腿上摸索到她說的地方,顫抖著用力按了下,立馬臉色一白,捂著肋骨皺緊臉跪坐下去:“疼……好疼……我要死了……”

旁邊的幾個人被他的臉色唬住,彎身去拉他:“潘子!潘子!挺住啊!”

他腿軟得站不住,哭著衝裴旖喊道:“你要多少錢,你說,我賠!我賠給你還不行嗎!”

圍觀的鄉民今日看足了戲,紛紛指指點點嘲笑著。為首的男人臉色陰暗至極,今日他們幾個出師不利,碰上了個硬茬兒不說,自己的小弟又在大t?庭廣眾之下被人三言兩語嚇得哭哭啼啼,令他也相當臉面無光。他死死盯著裴旖,捏緊了拳頭,眸裡迸發出兇狠的精光。

眼見著裴旖以一己之力將這幫人渣翻到了下風,小花在人群裡一臉雀躍,恨不得鼓掌叫好,可一旁的羅嫂卻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她畢竟年長些,見識也更多,太清楚他們這些人的下作手段了,今日這樑子若是結下來,大庭廣眾之下他們雖不會怎麼樣,但私下裡可就難說了,放火投毒,奸/淫/擄掠,都有可能。

她深吸口氣,上前將男人拽到一旁,壓低聲音道:“李大哥,她是何家看上的人。”

男人神色沉沉一詫,懷疑問:“當真?”

附近幾個鎮子裡誰人不知,何家雖不是這幾家商賈裡最有錢的,卻有官府的人脈,縣上的幾任官老爺都是何家的座上賓,就連他們米鋪也得上趕子巴結著何家。

這一招狐假虎威使出來後便沒了迴旋的餘地,羅嫂只能硬著頭皮先穩住他:“你若是不信大可去打聽一下,反正她就住在我家裡,人也跑不掉。若是來日她真去了何家,以後你們少不得還要再碰面,事情鬧大了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男人暗暗咬緊了後槽牙,半晌後,他轉向裴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生硬的乾笑:“今日真是天大的誤會了,我的人做錯了事,自然是由我這個大哥負責。這些鞋子,還有你的東西,你開個價,我賠!”

**

直到集市結束,三人才搭上同鎮人的車回程。

羅嫂狀似不經意開口問起:“阿楚,你的那個表哥,聯絡上了嗎?”

“我已經寫信給他了,應該再過幾日他就會來了。”

裴旖輕聲道,“今日事出意外,真是給你們添麻煩了。”

小花拍著胸口心有餘悸道:“方才可嚇死我了,我都不知道怎麼辦好了,幸好有羅嫂在,你也及時發現了他們搞的鬼,不然今天可真是要冤死了。”

裴旖附和道:“是,今日真的多虧羅嫂了。”

羅嫂笑了笑,神情些微不太自然。裴旖見她這副表情,有些擔心問:“羅嫂,我沒有讓你為難吧?”

“沒有沒有,我就是想著你一個姑娘家,人生地不熟的在這裡怪難的。”

對方眼神飄忽道,“萬一……萬一你表哥遲遲不來,你也總要給自己想想別的出路。”

裴旖隱約覺察到她有些異樣,但還未等她細究清楚,便被小花挽住她手臂的動作打斷:“阿楚姐,萬一你表哥不來,你就留下來跟我們一起好了!”

羅嫂嗔道:“你又胡鬧,你不嫁人,人家阿楚還是要嫁的。”

小花嘿嘿樂了一聲,好奇問:“阿楚姐,你那個表哥,是個什麼樣的人?”

裴旖輕描淡寫道:“他是讀書人,性情隨和斯文。他肯定會來找我的。”

“那我希望他慢些來,我捨不得你,想與你多住些日子。”

小花神色欽佩道,“阿楚姐,你今天太厲害了,那幾個大男人都不是你的對手,在你面前灰溜溜的!”

她淡淡彎唇:“是他們做虧心事在先。”

“你那個毒藥也厲害,如果不吃解藥那個人真的會死嗎?”

“沒有毒藥,是我唬他們的。”

“啊?”

小花睜大了眼,“那為什麼那個人疼成那樣?”

裴旖輕笑一聲:“我是見他面色和眼白泛黃,推測他的肝應該不太好,叫他按的是肝經上的xue位,他原本就恐懼緊張,按下去不疼才怪呢。”

一番話解釋下來,兩人均是對她另眼相看,小花是明晃晃的崇拜,羅嫂的表情就更添幾分複雜了。

裴旖沒有注意到對方的異樣,她正低頭從袋子裡拿出東西:“羅嫂,這幾副藥給你。”

羅嫂回過神,下意識接過來:“什麼藥?”

她回道:“給你家小兒子的,我上次去你家時看了他喝的藥,稍微改了下藥方。”

小花在一旁信誓旦旦給她作證:“羅嫂你放心信她的,阿楚姐上次給我阿婆診了脈,讓我另抓了兩味藥回來,阿婆喝過之後這幾日夜裡咳得果然比之前輕多了。”

羅嫂的臉色更不自然了,勉強笑道:“這……這怎麼好意思。”

裴旖真心實意道:“我麻煩了你們這麼多,做的這點事情微不足道。”

“哎呀,別說這麼外道的話,都是自己人。”

小花拍拍她的腿,扭頭邀請道,“羅嫂,晚上你帶阿宇和阿彬來我家一起吃吧?我給他們買了糖人!”

羅嫂神色閃爍,欲言又止。裴旖玩笑道:“羅嫂可要早些帶他們來,來得晚了糖人可就沒有了。”

小花臉頰鼓鼓哼了聲:“我自己那份也買了的,我還給你買了呢!”

裴旖輕笑:“那多謝你了。”

羅嫂看著兩人,眸裡的情緒複雜翻湧,最後,她揚開唇笑了:“好,晚上一起!”

……

晚飯後送走羅嫂一家,裴旖跟小花一起收拾了廚房後,回到房中。

關上門後,她輕舒口氣,腰背因為疲倦而微微塌下來。

她走到椅子前坐下,拉起衣袖,白皙手臂上露出一條駭人的紫色淤青,是起初那些夥計要打那個小姑娘時,她擋下來的。

她低下頭,手指在傷處邊緣輕碰了碰,疼得她擰了眉嘶了一聲。因為不想叫小花她們擔心,當時她沒有聲張,也沒有去買藥。她藉著燭光剪開一個藥囊,上過藥後,她坐在窗前發了很久的呆,不知為何,忽然想起晏綏來了。

自從幾日前被拋到這個鎮子上以來,她一直陷在瑣事裡自顧不暇,這還是第一次想起他來。可想起他來對她現在的狀況也毫無用處,她不想陷進無謂的情緒裡,由著他的臉在自己腦海裡晃了一圈後,揉了揉自己的臉,強行斂起了思緒,熄燈走向床榻。

但有些事越是壓抑就越是氾濫,她越是控制自己不去繼續想他,剛一閉上眼睛,他就出現在她夢裡。

這一次的夢境是在朱雀司,他坐在桌子前,不知在忙些什麼,她在他面前站了半天他都視若無睹,最終還是她耐不住開口,語氣裡帶著她自己都未曾覺察到的幽怨:“我都失蹤這麼多日了,你真的不來找我?”

桌案前的人抬起頭,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她。她看到對方面龐上那一道深深的疤,忽然洩氣:“你不是他。”

面前的晏綏上下掃一眼她,不冷不熱問:“吵架了?離家出走?”

裴旖怔然搖頭,呆呆回:“我被壞人抓走了。”

他反應淡定:“你先盡力自保,等著他去救你。”

她垂頭喪氣:“他可能不會來了,他現在對我恨之入骨。”

他深深看一眼她,像是覺得她一點都不瞭解他:“那他更要來了,他得親手給你挫骨揚灰。”

裴旖黯然失笑,心道果然最瞭解晏綏的還是晏綏。

對方看了她半晌,似是見她這麼低落,決定好心指點她一下:“若是旁人離間你和他,他沒有那麼蠢。”

她心不在焉點頭:“也是。”

他話鋒又一轉:“倒是你,你既覺得他恨你,為何還要盼著他來?”

“我……”

裴旖一時被問得語塞,半晌,支支吾吾道,“我也不知道。”

面前人靜靜看著她不語,她被盯得莫名心虛,別開眼,吞吞吐吐找著藉口:“可能……可能是因為他從來沒有傷害過我,會保護我,不管發生什麼事,他至少會先聽我解釋。”

他真假莫測評價:“那他真是個好人。”

這一回裴旖沒有再猶豫,點點頭,也沒忘了禮尚往來,客氣恭維:“你幫我收過屍,你也是好人。”

頓了頓,她又認真補充:“不過還是他更好一點。”

對方無聲看她片晌,忽然掀唇低笑了聲。

裴旖不明所以:“你笑什麼?”

他意味深長道:“我好像忽然理解,他為何願意在你面前裝成好人了。”

她下意識維護:“他才不是裝的。”

他看著她的臉,淡聲哂道:“你連你自己的心意都看不清楚,還能看清楚他?”

裴旖心頭倏然一跳,茫然怔了怔,正要反駁時,突然被一陣大力的拍門聲驚醒。

她恍惚睜開眼,在黑暗中懵了片刻,那聲音越拍越急:“小花姐!阿楚姐!”

隔壁房間的門“吱”一聲開了,小花一邊往出走去開門,一邊迷迷糊糊辨認著外面的聲音:“怎麼了阿宇?出什麼事了?”

裴旖也坐起身,昏昏沉沉往身上套著衣服。

門外的孩子急出了哭音:“阿彬,是阿彬!他喝了今天新抓的藥之後就不好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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