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嫁瘋批(重生)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型:
第65章 第 65 章 阿沅看好了

裴旖被晏綏提著後頸從阿寅的竹樓拎回主屋, 扔進了臥房。

她知道他是嫌棄自己現在的模樣邋遢,可這還不是因為他先把她關在這裡?她磨磨蹭蹭換了身衣服出來,壓著自己心中的怨氣, 盡力放平語氣道:“殿下一路舟車勞頓, 不如先沐浴更衣吧?”

晏綏無聲看她片晌, 解了外袍扔在屏風上。她下意識側過身去, 眼望著窗外, 他長腿邁進盥室, 沉淡命令:“進來。”

裴旖聞言一怔, 他沐浴,她進去幹什麼?

她猶豫看了眼遠遠站在院子裡的北風,愈發摸不準晏綏的心思。雖然從朱?鎮回來這一路兩人都同榻而眠,但也還沒有親密到坦誠相見的程度,且看他方才的臉色,分明是還記掛著臨別那日與她的不快。她不禁緊張暗想,他該不會是在這時候要她服侍他沐浴吧?

在她躊躇不定間, 房間裡的人耐心告罄, 抬手不輕不重敲了下浴桶。

裴旖凝定心緒, 垂眼走了進去。他面龐黑沉地盯著浴桶,周身的氣息比方才還要不悅幾分。她小心翼翼循著他的視線望過去, 只見浴桶內熱霧騰騰, 水面上飄浮著一層造作的粉紅花瓣。

“……”

裴旖的表情有點尷尬,一面彎身撈出花瓣,一面小聲道:“他們可能以為是我想沐浴。”

晏綏冷臉看著她動作,暗嗤這些日自己通宵達旦查案,她的日子過得倒是舒服快活。他沉聲道:“叫他們換冷水來。”

她輕聲應:“好。”

餘光瞥著他離開的背影,裴旖定了定神, 著人來換了冷水。

門外的人再度走了回來。他沒叫她出去,裴旖也不敢擅作主張,眼看著他走進來背對她脫下衣服,她別開目光,手臂僵硬接過衣服,餘光不可避免地瞟見他背上數道深淺不一的傷疤。她不敢細看,轉身放好衣物,筆直立在一旁,眼睛安分守己地緊盯著屏風上的畫。好在他也並未為難她,沒再叫她做旁的事,半晌後,聽見他終於踏入水中,裴旖暗松?氣。

她垂下眼睫,室內的光線封閉而幽暗,身後水聲陣陣,男人的呼吸聲清沉而平穩,水面上的冰塊相撞,發出清冽的低響。水汽裹挾著冷意緩緩氤氳開來,明明周遭的空氣應該更加冷冽才是,可她卻無端感到一絲莫名的熱意。

裴旖不太自在輕抿唇瓣,轉眸望著窗紙上浮動的樹影。身後的水珠濺到她的手腕上,涼得她微微一滯,她將手臂收回到身前,靜了片刻,小心試探開?:“殿下在悠州的這些日,一切還順利吧?”

“託太子妃的福,一切順利。”

他的語氣客氣得宛若陰陽怪氣,“太子妃在別院住的可還習慣?”

“……習慣。”

見他不再提及上次分別那日之事,裴旖自然也求之不得含糊過去。她默默嚥下了這些日的憋屈和不滿,輕聲問,“如今殿下已經歸來,臣女是不是可以離開別院了?”

他面無表情反問:“孤在這裡,你想去哪裡?”

裴旖被他問得一頓,隨後遲鈍意識到,京城人盡皆知她與他已經成親,此刻外人眼中太子妃尚在東宮重病不起,不能示人。眼下這樣的情況,除了待在他身邊,她確實是無處可去了。

在她走神兒的瞬間,晏綏長指輕叩木桶邊沿:“過來。”

她的身體下意識聽從他的指令,神思恍惚邁步到浴桶旁。回過神來時,他下巴朝著旁邊微微揚了下,裴旖僵直蹲下身,拘謹避開視線與他身體的過多接觸,拿起布巾,浸溼後輕輕擦上他的背,片晌,低聲開?:“臣女在別院待了數日,想出去走一走。”

他語氣冷淡:“你想出去見誰?”

裴旖臉色訕訕,以為他還是在暗諷悠州之事:“誰也不見,我只是在此處悶得厲害,殿下若是不相信大可叫人與我一起。”

“東宮的人手沒有多餘到這個地步。”

他偏頭躲過她擦到他肩頭的手,面色淡漠,“你的病還沒好,不能離開別院。”

裴旖t?心一沉,手上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理性知道與他爭執沒有好處,她盡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臣女的病幾時能好?”

浴桶裡的人闔著眼不語,她的心臟在水聲中愈發下墜,半晌後,她沒沉住氣問:“殿下難道真的想將我一直囚禁在這裡?”

他彷彿聽到了什麼匪夷所思的笑話:“囚禁?”

她反問:“殿下將我關在此地,不許我外出,不許我離開主屋,不許我與他人說話,這不是囚禁是什麼?”

晏綏冷笑一聲,睜開眼側目看她:“這三件事哪件你沒有做?”

裴旖被他這副態度激得無語,語調不自覺提高了些許:“我出去找暗衛是因為想知道殿下何時回京,與阿寅說話是因為這些日我唯一能接觸到的送飯的人是個啞巴,在悠州時阿亥說殿下全都安排好了讓我先回來,把我扔在這裡不聞不問就是殿下的安排?”

話音落下,房間裡陷入一片死寂。

空氣宛如凝固,晏綏定定看著她的臉,臉色陰翳不明。裴旖發洩過後才後知後覺自己身為一個待罪之人聲音好像有點大了,但事已至此覆水難收,她垂眼將布巾壓進水中,沉默不語。出乎她的意料,面前的人並沒有動怒,相反他的語氣平靜得近乎詭異:“繼續。”

她不明所以抬起眸,他耐心重複:“你還沒有說外出的事,繼續說。”

裴旖莫名其妙:“我又沒有外出,說什麼?”

晏綏無聲看她片刻,突然攥住她的手腕猛地一拽。她向前一傾,險些跌進浴桶,低低驚叫了聲,一隻手險險扣住桶沿,另一隻手慌亂撐住了他的膝蓋。

浴桶裡的冰水寒涼刺骨,男人的身體卻堅實而灼熱,他俯身附到她耳邊,壓迫氣息將她籠罩:“你是沒有出去,但是你的信可以傳出去。”

裴旖瞳孔一震。

初到別院那一日,她曾讓阿亥去顧家的醫館抓藥報平安,她不確定晏綏是不是發現了她和顧祈安的關係,壓著慌亂強作鎮定:“……我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晏綏沉沉盯著她的臉,神色莫測:“孤看你也不明白囚禁的意思。”

裴旖聽著他的話,脊背緩慢生出寒意。

桶裡的冰塊逐漸融化,她手臂和胸前的衣服都被洇溼,浸在水中的指骨隱約泛起刺痛,跪著的腿也開始痠麻發顫。她僵直跪在地上,像是在等待審判,浴桶裡的人卻突然鬆開她,語氣不明命令:“去把孤的衣服拿進來。”

裴旖如蒙大赦,扶著浴桶艱難起身走出盥室,拖著麻掉的那條腿挪到軟榻前坐下來,低頭揉著腳踝,心亂如麻。

她不知道晏綏是怎麼發現她與顧家的關係的,更不知道晏綏對他們的事情已經知道了多少。她越想越覺惶恐,正坐立難安出神之際,眼前的光線驀然一暗。

裴旖惶然抬起眸。晏綏面無表情站在她身前,身著一件白色裡衣,墨髮潮溼隨意披散開,給他整個人增添了幾分散漫的陰鷙。微涼的潮氣從他胸?氤氳而下,依稀可見布料之下的堅實線條。她別開眼,低聲解釋:“我腳麻了,想等一下送進去的。”

面前人一語不發,拿起架子上的墨色常服,神情沉靜得彷彿方才兩個人根本沒有起過爭執。裴旖不安垂下眼,怕他還要叫自己起來侍奉他穿衣,便繼續低頭揉著腳踝,不敢抬頭。

晏綏冷冷瞟著她掩耳盜鈴的動作,穿好衣服後,見她也悄悄抬眼觀察著自己,眸底淌過一抹冷笑。

他抬腳踢了個凳子到她身前,坐下來將她的腳拖過去放到自己膝上,靜聲問:“哪裡麻?”

他的行為突然體貼得詭異,與方才冷冰冰拷問她的那個晏綏簡直判若兩人。裴旖怔愣屏住了呼吸,警惕盯著他的臉。他的指腹在她腳腕上蹭了蹭,而後忽然在某一處按了下去:“這裡?”

“啊——”

裴旖身體猛然一弓,腳腕上傳來的劇痛激得她沒忍住叫出聲。她黑眸裡迅速浮上一層水霧,嗔怒瞪著面前的人,下一刻便被他扣緊了腳踝,拖著她的腳往他的腿上滑去。

她又驚又慌,又掙不開他,不得不將身體向他傾得更低,他身上的潮氣強勢襲來,將她裹挾,直到她的足尖抵到他腰間的配玉,他才漫不經心開腔道:“多年前孤在北靖時,曾被一隻狐貍矇騙。它咬了孤一?,然後跑了。當時孤想,如果再抓到它,一定要將它囚起來,拴上條帶著鈴鐺的腳鏈,這樣不管它逃到哪裡,孤都能找到它。”

裴旖隱約覺得他話中有話,腳趾不安蜷了蜷,試圖想要抽回去,卻只是徒勞惹得他握得更牢。

他抬起眼,意味深長看著她:“在朱?鎮時,你有沒有騙過孤?”

裴旖呼吸一窒,身上的血液彷彿凝固。

她心知這是他給她的最後的坦白機會,可是她騙過他的事情太多了,她不知道他已經掌握了多少,此刻若是承認不僅會使自己陷入被動,而且也未必就能真的平息他的怒火。她膽戰心驚糾結片刻,最終硬著頭皮回:“……沒有。”

面前人對於她的回答毫無意外。他牽起一側唇尾,指腹在她踝骨上蹭了蹭,語調慢條斯理,卻令人心生悚然:“看來孤應該也給阿沅栓上條鈴鐺,直到阿沅學乖。”

語畢他俯身抬手向她伸了過來。極度緊張之下,裴旖本能閃身想躲,可那隻手卻掠過她的肩,徑直落到了她身旁架子上的香爐。

那個她每日都會添上一柱薰香的小巧香爐,在他掌下穩穩轉動了半圈。隨後,木架自動向一側移開,露出一條陰森昏暗的密道。

裴旖瞠目結舌看著眼前憑空而出的密道,太陽xue瘋狂跳動。男人的大掌壓著她的後頸,在她耳邊幽幽道:“阿沅看好了,這才叫囚禁。”

作者有話說:

如果您覺得《嫁瘋批(重生)》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6206.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