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漆黑, 別院的書房燈火通明。
南風和北風一人捧著厚厚一摞文書走出來,另一人抱著更厚的一沓走了進去。在悠州額外耽誤這些時日,東宮的事情早已堆成了山。兩人互相交換了個眼神, 一前一後走到院子裡的樹下, 壓低聲音交談:“殿下這是怎麼了, 剛回來就發這麼大的火?”
北風瞟一眼書房裡伏在案上的人, 悄悄道:“好像是為了從醫館截獲的一封信。”
南風納悶兒道:“什麼信?等等……該不會是太子妃寫的信吧?”
北風撇嘴道:“看這架勢, 十有八九。”
南風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雖然那日顧太醫在東宮門前的表現異常, 但他覺得那應該也只是顧太醫對太子妃的一廂情願罷了,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兩人竟然敢在殿下眼底下你來我往暗渡陳倉,這種事換作哪個男人忍受得了?何況這個人還是殿下!
怪不得殿下一回來就將太子妃關進了地室,也不知太子妃那般身嬌體弱的能扛住幾套刑具。南風為她默哀少頃,擔憂看向書房裡的人:“這都快子時了,殿下不吃不喝倒也扛得住, 地室裡那位怎麼辦?”
回頭太子妃要真餓出個好歹來, 心疼的還是殿下, 遭殃的還是他們。
北風聳肩道:“能怎麼辦,等著殿下消氣唄。”
這邊兩個人暗暗嘆氣, 院外另有兩人從不同方向匆匆快步而來, 一人是侍衛t?,另一人是暗衛。
他們倆相視一眼,神情均很是嚴肅凝重,踏至書房前的臺階上,一左一右單膝跪下:“殿下。”
那侍衛先抬起頭,正欲開口時, 房間裡的人抬起眼,目光沉沉在兩人臉上掃過:“阿午。”
侍衛聞聲只能閉上了嘴,重新低下頭去。阿午起身邁進房間,將懷中的東西放到桌案上,低聲彙報:“這本藥典是在顧太醫的房裡找到的,阿辰所截獲的那封信中的藥方即是用此書製成的密信。”
晏綏沉眸拿起面前的書翻開,只見扉頁間夾著一張信紙,紙上的各味藥材旁用小字寫下了寄信人的真實意圖:速來搭救,避開東宮。
他面無表情盯著那張紙,片晌之後,突然猛地將書砸向桌上的油燈——
“砰”!
琉璃燈罩被書脊砸得狠狠一偏,滾過桌案上成堆公文,跌落在地摔得稀碎。那本藥典很快燃了起來,晏綏緊攥著手裡的信紙,死死盯著那團火,無聲冷笑,裴旖,真有她的。
他在京城為了尋她的下落幾日未闔眼,她卻早已暗中傳信回京向旁人求救,還特意叮囑對方,避開東宮,避開他。
為何要避開他?她就這麼不希望他去找她?如此說來豈非是他自作多情耽誤了他們兩個的好事?若是他沒有去朱口鎮找她,此刻她早已跟著她的好表哥雙宿雙飛了是不是?!
晏綏的面龐陰戾到了極點,院外幾個人見狀均是屏氣凝神。跪在臺階上的侍衛最是忐忑不安,生怕殿下的怒火會牽連燒到自己頭上。他幽怨看了眼阿午離開的身影,硬著頭皮起身走進書房:“殿下,地室出了些狀況。”
晏綏眸光陰翳盯著他,他被盯得頭皮發麻,嘴皮子飛快道:“方才殿下離開後,太子妃似乎是想掙脫鎖鏈,拿牆上的各式刑具嘗試了許久,後來逐漸沒了聲音。屬下擔心太子妃一時想不開,便前去檢視,太子妃人無大礙,只是……”
晏綏對她這般反應早有預料,她那麼惜命如金的人,會老老實實被他囚禁才有鬼。他冷冷問:“只是什麼?”
侍衛道:“只是太子妃取刑具的時候不慎碰到了牆上的燈龕,油燈掉下來後,點著了角落裡那堆蠟燭。”
晏綏黑眸驟然一沉。
別院的地室連通朱雀司的地牢,那間房間裡所有的東西都是刑訊所用的工具,那堆蠟燭自然也不是照明用的普通蠟燭。
侍衛越說聲音越低:“屬下趕到的時候,那堆蠟燭已經燃了半天,太子妃吸入了不少,情況……恐怕不是太好。”
**
晏綏沉步走進地室,守在門前的侍衛向他行了一禮,推開身後虛掩著的房門。
他面色冷沉踏入房中,只見牆上的刑具有一半都被拽了下來,看來她是真的很不滿被他關在這裡,也是真的很迫切想要逃出去救她的顧太醫。
他眸光森森環顧了眼四周,最後定在了地上那道纖弱身影上。
許是被他的腳步聲嚇到,她蜷縮在鐵架床下,緊抱著床腳,身體瑟瑟蜷成了一個小團,清麗面頰毫無血色,比剛被他丟進來時還要慘白可憐,一雙黑眸紅通通又溼漉漉的,彷彿已經恐懼到了極點,此刻只要稍微一點風吹草動,就能刺激得她戰慄膽寒,將自己的所有毫無保留全盤托出。
這便是這些蠟燭的用處了,致幻。
凡是吸入致幻劑的人,即會神志恍惚陷進自己最恐懼痛苦的回憶之中。那些恐懼和痛苦會被藥效放大百倍,通常一個人吸過半支後就已是苦不堪言,哭爹喊娘,要緩上兩日才能逐漸清醒,今日她吸入了這麼多,靠她自己勢必是無法清醒過來了。
晏綏冷眼看著她這副處在破碎邊緣的模樣,心中雖然對她有諸多怒氣,但還尚且不想使用這種手段去窺探她。
他回頭沉聲吩咐門外的人準備冷水,長腿踏過散落一地的刑具,在她身前蹲下。她本能往後瑟縮著躲進了深處,像是一隻受驚的野貍,他伸手抓了個空,只勾住了栓在她腳腕上的鈴鐺。
晏綏的臉色早在進門前就已經陰沉到了極點,因而此刻也並沒有因為她的抗拒而更加難看。他面無表情拽動鐵鏈,欲將她從床底下拖出來,然而下一刻陡生變故,面前深陷幻境中的人像是才看清楚他的臉一般,方才的警惕敵意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熱淚盈眶的激動驚喜,彷彿漂泊在風暴中的驚恐小貓終於等到了主人,她手腳並用迅速朝著他爬了過來,一頭撲進了他懷裡。
晏綏被撞得身體一晃,本能攬住了她的腰。
他眉頭沉沉擰起,頗為意外自己在她心中竟然是這樣的角色。若非是看到角落裡那堆被熄滅的殘燭數量實在是不少,他幾乎都要懷疑她早就已經清醒過來了,此刻又是在作戲哄他。
他眸裡的戾色不自覺卸下了半分,懷裡人埋在他肩頭細細嗚咽,僵涼身體不住顫抖,好似無比害怕委屈。他目光沉沉落到她的白皙腳踝上,看來她確實折騰了很久,也不知都嘗試了什麼方法,那條鐵鏈紋絲未動,她的腳腕卻被磨得紅腫破皮,小腿上更是髒兮兮地劃出了數條深淺不一的傷口。
晏綏沉眸解開了鐵鏈,但留下了那條鈴鐺。他拽著她的裙襬遮住了她的腳踝,她從他懷裡抬起頭,淚眼朦朧細細看著他的臉。他冷冷看著她不語,她的黑眸相比平常的沉靜狡黠,此刻似是蒙著層懵懵懂懂的霧:“你臉上的疤呢,怎麼不見了?”
男人才平息了半分的氣血瞬時再度上湧,大掌倏然握緊了她的腳腕,漆沉黑眸中的危險湧動,明顯是在剋制震怒:“什麼疤?”
她把他當成誰了?!
面前的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幻境中,抬起手,在他左臉上輕輕劃了一道,語焉不詳,自言自語:“就在這裡,很深呢,都看見骨頭了……”
晏綏死死盯著她的臉,心中再次抑制不住地動了殺念,手掌捏得她腳骨作響。她皺著鼻子可憐兮兮呼痛,拽起裙襬,露出腿上的傷口,委屈控訴:“他們打我,你也欺負我。”
晏綏眉心狠狠跳動,壓抑著血液裡沸騰叫囂的殺意,忍耐問:“他們是誰?”
“獄卒。”
“……他們打你了?”
她點點頭,眸裡又湧上水光:“他們拿了好多刑具要來抓我,我很害怕,就躲起來了。”
晏綏沒有想到,她最恐懼的回憶竟然是這樣的。他沉默少頃,又問:“他們為何要抓你?”
她細聲哽咽:“因為你走了,沒人能保護我了。”
他眸光幽幽,透著一觸即發的危險寒光:“我去哪裡了?”
她擦了擦眼淚:“涼昭。”
晏綏冷笑一聲,面色凜冽瘮人。
她的本事還真是不小,為她鞍前馬後的男人前仆後繼,這一回的神秘情郎竟是他手底下的人嗎?所以當初她才會專程登門勸說他不要出兵?
她真是將他利用得徹底,也矇騙得徹底。他沉沉盯著她看了半天,咬牙切齒問:“你既怕我死在外面,為何不乾脆去求他放了我?”
少女微微歪頭看著他,眉目間有幾分困惑之色,似乎不太能理解他的問題。片刻後,她放棄了繼續理解,自顧自答道:“你走之前我把我的玄鳥玉佩送給你了,你還得回來還給我呢,你不會死在外面。”
一股怒火從晏綏的胸膛直直竄到了頭頂。
行啊,她是真有本領啊,貼身的玉佩送給野男人,隨手縫的破香囊送給他是吧?他手掌緊握成拳,忍住了擰斷她脖子的衝動,繼續追問:“我是誰?”
她不假思索,神色真摯:“你是好人。”
為她收屍安葬還間接替她報了仇,叫他一聲大好人也不為過吧?
“……”
晏綏覺得再問下去他會先把自己氣死,他深深吸一口氣,拎著她的後頸把她從懷裡拽了下去,而後將人打橫抱起來,走出了房間。
一路上他怒氣沉沉,步子又沉又快,回到臥房後徑直走進盥室,把人扔到浴桶裡,回手摔上了門。
裴旖原本舒舒服服窩在他懷裡,身體才剛恢復溫度,驟然被丟到冰水裡,冷得她尖叫一聲,撐著桶沿要站起來,又被他冷著臉按回了水裡。
她本就畏寒,哪受得住這樣的冰水,拼命掙扎著要爬出來。晏綏死死按著她的肩,直到冰水沒過她的下巴,浮動的冰塊撞在她的面頰上,她全身的骨縫很快刺痛起來,但用盡全力反覆掙扎了半天,也只是徒勞撲騰出了一點水花而已。
裴旖的身體迅速降溫,冷得幾近崩潰,男人蹲在浴桶外一言不發,大掌牢牢控制著她的身體。她怎麼用力也推不開他的手,又急又氣,眼淚在眼裡直打轉,她不明白他為什麼忽然虐待自己,她只記得方才過來這一路他的懷抱很暖,很舒服。
她輕輕吸一口氣,而後慢慢t?鬆開手,趁他不備,突然抓起一塊冰朝他臉上擲了過去。
晏綏本能抬手去擋,裴旖瞄準時機,連滾帶爬地從水裡竄出來緊緊抱住了他的脖子。他沉著眉怔了一下,她死死勾著他的脖子,像是要將他也拉下水似的,他被她拖得往前一墜,一隻手撐住了浴桶,另一隻手扣上她的後頸欲扯開她,可面前的人卻對他的動作早有預判,抱著他的脖子,仰起臉吻了上來——
晏綏身體驀然一僵,她的吻技生澀又蠻橫,先是在他唇上慢慢親著,舌頭闖進唇齒間後似乎又不知下一步該怎麼辦了,咬他下唇的動作也明顯是跟著他這個老師有樣學樣。
覆在她後頸上的大掌糾結地攏了又攏,片息之後,他終於記起自己現在只是個替身,臉色瞬時鐵青下來,一把拽開了她,欲將她按回水裡,她抱著他的脖子不撒手,委屈又惱怒嗔道:“你幹嘛呀,很冷的!”
他把她的胳膊從自己脖子上扯下去,冷酷告知:“你中毒了,唯有冷水藥浴能解,忍忍罷。”
裴旖被他推得跌回水中,爬起來要站起身,浴桶外的人也沒了繼續跟她耗下去的耐心,不由分說又將她按了回去,害她嗆到水,咳了半天。這般反反覆覆,裴旖被折磨得夠嗆,眼圈都紅了,氣惱道:“晏綏,你別太過分!”
晏綏冷冷瞥她一眼,暗嗤她醒來得倒是及時。他鬆開了她的肩,沉聲道:“既然你已經清醒了,就自己在這裡——”
他的話說到一半,面前的人再次撞了過來,像只決意與他同歸於盡的小獸,氣勢洶洶咬上了他的脖子。他毫無防備,還真的被她咬得皺了下眉,大掌撐住木桶承住了她的重量。
她的身體冰涼,抖得厲害,連撥出來的熱氣都很低微,只堅持不到半刻就氣喘吁吁自己鬆口了,抬起臉淚眼幽幽瞪著他,溼透的前胸因著她的呼吸而劇烈起伏。晏綏沉沉別開眼,一時沒有再推開她,而她也顯然沒有力氣再掙扎了,兩條胳膊軟軟掛在他的脖子上,用盡最後的餘力壓低他的後頸,吻了上來。
這一次晏綏沒有拒絕,也沒有回應,神情冷漠得彷彿一尊無情無慾的神像,可頸上隱隱繃緊的青筋還是出賣了他。少女一邊青澀吻著他,一邊撫上了他的脖子,她的掌心冰涼而柔軟,卻沒能撫平他體內的躁動,反而使得他莫名更覺燥熱,可是一想到方才她將他錯認成了別人,姿態還那麼依賴,那麼乖順,他血液裡的沸騰疾速降溫,暗想乾脆一掌將她劈暈,省得她再裝可憐惹人心煩,忽覺唇尾一痛,他回過神來,她鬆開了他,輕聲喘息著,腔調頤指氣使得很嫻熟,出口的話卻相當驚人:“我累了,輪到你了。”
晏綏好氣又好笑,覺得她的腦子還是沒有完全清醒過來,冷聲提醒:“你現在是被囚禁,不是找舒服來了。”
裴旖歪了歪頭,認真理解著他的話,想到方才他一動不動,一點回應都沒有,她評價道:“和你不怎麼舒服。”
男人的峻冷麵龐驟然間佈滿可怕戾色:“你和誰舒服?”
裴旖臉上現出幾分茫然。她也不知自己為何會得出這樣的結論,明明她也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可是她的身體記憶卻好像經歷過什麼似的。她努力回想了半天,越想腦子就越是糊成一團,最後她搖了搖頭:“想不起來了。”
晏綏死死盯著她的臉,手掌幾乎要將浴桶捏碎,半晌,擠出一個令人悚然的笑:“不如孤來幫你回憶一番?”
她渾然未覺危險臨頭,懵懵懂懂看著他:“你怎麼幫——”
後半句話還未出口,面前人已經扣住她的後頸吻了下來。她的迷茫黑眸因為他的兇殘力道緩緩睜大,本能想要掙扎,可頭頸已被男人的大掌牢牢掌控。她的唇瓣被吮吻得發痛,腦海被他強勢渡過來的氣息侵佔成一片窒息的空茫,周身的空氣越來越灼熱,明明身體浸泡在冷水裡,她的後脊卻密密滲出了汗。
裴旖腦袋裡暈暈乎乎,鼻息聲越來越重,漆黑眼睫被眼淚濡溼,男人就像是要給她打上標記一般,沿著她的下頜狠狠咬上了她的脖子,好似發了瘋的惡狼,要將她生吃入腹。她痛得蹙了蹙眉,靠在他肩頭無力喘息著,身前人的重量越來越重,她被他抵得逐漸墜回浴桶中去,身上又冷又熱,衣衫溼漉漉貼在身上十分難受,體內的藥效也逐漸發作,思緒越來越混沌。她本能想要解開身上的束縛,迷迷糊糊扯了扯自己的衣襟。他埋頭吻得更深,溼熱的唇舌與身下的冰水交替刺激得她頭暈目眩,她心尖癢得發顫,卻抓不住也撓不到,完全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只能溼著眼尾靠緊了身前唯一可以依靠的人,纖細手指無意識抓緊了他的手臂,軟聲無助喚:“晏綏……”
似是被她的反應刺激到,男人唇齒間啃咬的力道更兇,大掌掐著她的腰將她託了起來。裴旖被吻得昏昏沉沉,以為他終於要抱自己出去,抬手攀住了他的肩,餘光裡的景象天旋地轉,下一刻,他抱著她起身踏進了浴桶裡。
木桶中的水嘩啦溢位了大半,半晌後才逐漸停歇。裴旖半躺著靠在浴桶上,杏眸迷茫睜開,松亂的襟帶早已不知在什麼時候被徹底扯開,她的後脊浸在冰水裡,冷得她顫顫抱緊了身前的熱源。
這樣的動作在此情此景下宛若投懷送抱,男人的粗糲大掌託著她的纖細脊背,貪婪又兇狠地吞吃著她。她實在受不住他這般強勢的力道,帶著鈴鐺的那隻腳抗拒抵著他的腰,要他停下,但當他真的停下來直起身時,她又被冷得直流眼淚,抓著他的衣襟嬌氣喊涼。
晏綏俯身掰過她的下巴,她本能要往他身上貼,被他壓住肩膀制止,不緊不慢啞聲問:“阿沅可舒服了?”
她眼尾泛紅,含糊嗯了聲。他垂眼看著她的臉,黑眸裡的陰翳與情慾交織,指背刮蹭著她的臉頰:“可是孤很不舒服。”
她無措問:“那……那怎麼辦?”
晏綏沉著眸沒有回答,片刻之後,淡漠開腔:“既然你已經舒服過了,就留在這裡解毒吧。”
語畢他起身欲跨出浴桶,桶裡的人瞬間陷進慌亂,手腳並用抱住了他,可憐巴巴請求:“我害怕,你別走。”
他面容冷淡:“三個時辰,很快。”
她聽言更惶恐了,將他抱得更緊:“不行,我會死在這裡的!”
“可是孤又沒有中毒,為何要留在這裡陪你?”
她答不上來:“因為……”
晏綏冷嗤:“因為你把孤當成火爐了,是嗎?”
被他驟然戳破心思,裴旖訕訕小聲否認:“不是的。”
“那是什麼?”
他漫不經心撫著她的臉頰,“難道是阿沅還想要?”
裴旖驀然紅了臉頰,搖頭極力否認:“不是,我沒想……”
“不想就算了。”
他的反應平淡,放開她就要起身,裴旖慌忙抓住他的衣襟,糾結咬住了唇,雪頰越漲越紅,像是急得快要哭出來了。
他神色淡淡看著她的臉,眸底卻幽深得可怕。面前人掙扎了許久,最終還是敵不過對這桶冰水的恐懼,又沒那個膽子承認自己就是想利用他取暖,攥著他的衣袍拽了拽,聲音輕顫道:“我想,我想要。”
晏綏眸色變得更暗,想到她這副迷離嬌俏的模樣可能曾經被別的男人看去過,他心中頓時妒火中燒,想要逼著她臣服於自己的惡劣念頭愈發強烈。他抬手輕蹭著她頸側的淺紅齒痕,面上依舊是一副冷淡矜貴:“阿沅想要什麼?”
這個答案實在是難以啟齒,裴旖說不出口,索性閉上眼去吻他,可他卻偏頭躲開,作勢要起身。她惶急抱住他的脖子,硬著頭皮道:“想要你……想要你像方才那樣……吻我……”
她的聲音越說越輕,最後幾個字時幾乎聲如蚊吶。晏綏輕不可察勾了下唇,仍舊拒絕:“你得了趣,可是孤並不舒服。還是算了吧,孤不是你洩慾的工具。”
少女被他奚落得滿面窘色,眼淚汪汪十分委屈,他話鋒忽然一轉:“除非——”
她抬起淚眼,期待問:“什麼?”
他在她耳邊低聲蠱惑:“除非阿沅讓孤也……”
裴旖認真聽完他的話,耳尖通紅,漆黑水眸晃了又晃。
讓他也舒服,是不是就要對他也做一遍方才他對她做的那些事?
在她糾結猶豫間,晏綏放開了她。他的身體才一離開,她瞬間被四面八方襲來的冰水打了個透,身體狠狠一顫。
他起身靠坐到浴桶的另一側,從容等著她的抉擇。她無助咬著唇,半晌之後,搖搖晃晃朝他爬了過去。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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