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裴湛撐腰
悅來樓。
裴湛坐在圓桌前，腦袋擱在桌上發呆，他顯然等人等得不耐煩，問一旁立著的執明：“戚二還沒到嗎？”
“殿下，明明是您到得太早，離戚二小姐約定的時間起碼還有半個時辰呢。”
“什麼半個時辰？”
說話時，戚渚清已經走到了門口，“殿下幫了臣女這麼大的忙，臣女本想好好感謝，沒想到殿下竟來得這麼早。”
裴湛輕輕打了一下執明，努嘴不滿他竟沒有通報，也不知戚二聽到沒有。
執明出了雅間，守在門口，戚渚清從皎月手裡接過錦盒，遞給伸長脖子看了好一會兒的裴湛。
“殿下，這是臣女特地找人定製的白玉扇，不知殿下可還滿意？”
錦盒中，那把扇子扇骨色澤油潤，觸感細膩，扇面材質精細，只看了一眼，裴湛便忍不住拿在手上把玩起來，倒是與他自己那把有些相似。
他看了一會兒，察覺到戚渚清在看他後，默默放下了扇子，“嗯，也就一般吧，這樣的扇子我有很多把呢。”
戚渚清早已看破他的嘴硬，懶得拆穿：“看來殿下是不滿意臣女這份禮物了，那不如還給臣女，臣女再給你尋個其他的。”
“不行！”
裴湛將錦盒蓋上，抱在懷裡：“其實這個扇子也還行，我湊合用吧。”
拿人手短，裴湛又關心起戚渚清後續的計劃：“那個楊氏，你打算怎麼處理？”
他很懷疑，戚渚清這樣柔弱的性子，雖然有幾分聰明才智，可到底不比那些會撒潑打滾的人，能應付得了楊氏嗎？
斟酌了一下，他還是問道：“你需要我幫你嗎？”
既然戚渚清能這麼爽快地答應退婚，他也願意在別的方面多幫幫她。
戚渚清卻婉拒了他的好意：“多謝殿下好意，臣女自有打算。”
裴湛沒有再多言，二人等著小二上菜的功夫，門外路過了幾個人。
房門緊閉，那些人沒看見戚渚清和裴湛，說起話來毫無忌憚。
第一個說話的男子語氣十分傲慢，“裴湛算什麼東西，不過是個託生在皇室的紈絝，不學無術當數第一，整個書院裡，你若是能給本公子找出一個不厭惡他的夫子，本公子給你一百兩！”
話落，其他幾人發出笑聲，更有人迎合他的話：“哎喲，劉公子，你這不是為難我們嗎？不想給銀子就直說，哈哈哈哈！”
“就是啊，誰能找出來我認他當爹！”
外面的汙言穢語不斷傳進二人的耳朵，戚渚清看向裴湛，見他臉上連生氣都沒有，彷彿早就習以為常。
他悠閒地倒了杯茶，又摸了摸那把扇子。
“你不在意？”
裴湛沉默了一下，回答道：“起初在意，每次聽他們說這些，我都會衝上去打他們一頓，不過每次打了人，父皇都會罰我，後來聽得多了，也就不在意了。”
戚渚清沒有錯過他的細微表情，緩緩起身。
裴湛心中有所猜測，不敢細想，忙問道：“你去哪？你要做什麼？”
還未來得及拉住戚渚清，門便被她打開了，門口幾人說話的聲音戛然而止，薛志誠轉過身來，見到戚渚清後，眼裡的驚豔一閃而過，擠到她面前。
“喲，你是哪來的美人？”
裴湛後腳出了門，剛聽見這句話，掄起拳頭，但戚渚清的巴掌比他快一步，薛志誠的臉臉不出片刻便腫了起來，力道大得更是讓他後退兩步。
裴湛腳步一頓，很是驚訝，這是他第一次見戚渚清生氣打人。
“你敢打我？你是個什麼東西還敢打我？你大哥都說了，你不過是國公府一個不受寵的女兒，你有什麼資格打我？”
戚渚清一步一步靠近，手腕轉了轉，薛志誠有了前車之鑑，立馬躲開。
“你們在背後詆譭七殿下，又有幾個腦袋？七殿下不計較，可不代表你們就能滿口汙言穢語地背後嚼舌根。”
薛志誠生氣指著她，裴湛瞅準時機，直接上前，握住他的手指用力一掰，嚎叫聲響徹悅來樓。
一旁看熱鬧的劉平，活動了一下筋骨，“裴湛，你還想打架是不是？推個女人出來替你打頭陣，你要不要臉？哦，我想起來了，戚小姐似乎年紀不小了吧？跟我們這群年輕人恐怕沒有什麼話題，也就只有裴湛這個冤大頭會要你這個老女人！”
裴湛揮拳，將劉平打得偏過頭去，從嘴裡吐出一顆帶血的牙齒。
這一拳讓劉平也起了鬥志，作勢要起身讓下人過來幫忙，執明幾下就將這些烏合之眾盡數打趴下。
裴湛正想擋在戚渚清面前，戚渚清卻一閃身將他放在身後，“殿下放心，今日臣女替你討個公道。”
劉平是皇后孃家侄子，與大皇子裴昊關係匪淺，背後若無裴昊授意，他也不會這麼囂張。
裴湛怒道：“劉平，你忘了之前被我打得死去活來的滋味了？怎麼，你們劉家人都嫌命長了？”
劉平很不服氣：“裴湛，你在得意什麼？別人怕你，我可不怕你！我們平安侯府可不是吃素的！”
他爹可是皇后娘娘的弟弟平安侯，秦貴妃再受寵，可惜母家式微，他不懼。
裴湛被他激將，忍不住火氣往腦袋直衝，“我今天就讓你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戚渚清使了力氣連忙拉住他，搖頭，衝站在一旁的執明遞了個眼神，執明立刻會意，以手作刀，將其餘人打暈。
裴湛不高興，戚渚清低聲在裴湛耳畔說道：“現在讓執明將其餘人打暈了，你想做什麼，就做。”
裴湛先是一驚，隨後快要佩服得五體投地，掄圓了胳膊，狠狠往劉平身上招呼。
“裴湛！你住手，你給我住手，你信不信我去聖上面前狀告你！”
裴湛的拳頭如雨點一般，戚渚清在一旁冷眼旁觀，“劉公子，你背後嚼舌根，非君子行徑，打不過又要去告狀，實在是小人所為。”
劉平被裴湛打得沒有還手之力，他也不敢再胡言亂語說什麼，一個勁兒地抱著頭。
“你不是叫得挺兇的嗎？叫啊！繼續叫囂啊！你給我記住，是我裴湛打的你！”
戚渚清聽見腳步聲往樓上來，連忙將裴湛從劉平身上扒拉下來，一拳打到他臉上。
裴湛吃痛，立刻放了手：“戚渚清你幹什麼！”
裴昊帶著人上來，卻發現裴湛此時正躺在戚渚清懷裡，戚渚清似受了驚嚇，眼淚奪眶：“大殿下，您可算是來了，方才劉公子帶著一堆好友羞辱七殿下，臣女為了給七殿下討回公道，卻被羞辱，七殿下為了保護臣女，與他們纏鬥起來，他們竟將七殿下打成這樣，大殿下，您是七殿下的親哥哥，您可要為他做主啊！”
裴昊看了一眼橫七豎八躺在地上的人，又看了一眼鼻青臉腫的劉平，劉平一說話便會牽扯臉上的傷口，嘴裡只能發出嗚嗚啊啊的聲音。
裴昊看到他，愈發疑惑，問道：“這人又是誰？”
“喔喔喔，喔，嗚嗚嗚......”
他顧不上辨認這些人，只聽下人來報說裴湛在悅來樓遇到了劉平一行人，他本想著激怒二人，好抓住個把柄告到父皇那去。
可如今卻並未如他所願，他看著一地狼藉，不甘湧上心頭。
還在一旁垂淚的戚渚清引起了他的注意，又看看她懷裡的裴湛，裴昊身體挪遠了些。
心中暗自腹誹：果然是天煞孤星，誰靠近就倒黴。
“這位是劉公子，剛才也是他叫得最兇，敢問大殿下，侮辱皇室宗親該當何罪？”
裴昊腦子一轉，心中有了打算，直接吩咐林寂：“今日之事不算小，本殿也不好評判，把他們帶進宮，讓父皇裁定。”
皇宮御書房內，皇帝正為一些奏摺頭疼，王公公替他換上新茶後，默默立在一旁等候吩咐。
皇帝有些累了，揉了揉眉心，想著去後宮放鬆一下：“今日就去......”
“父皇！”
裴昊未經傳喚便火急火燎地進了御書房，一進來先請罪：“父皇，兒臣有要事稟告，還請父皇饒恕兒子未經通傳便進來，實在是七弟他太不成體統......”
欲言又止的樣子讓皇帝心頭一慌，忍不住問道：“老七又怎麼了？”
裴昊撩袍跪下：“兒臣今日去悅來樓，無意間發現，七弟竟公然鬥毆，還將劉公子打得面目全非，實在是有傷皇室臉面啊！”
皇帝果然神情不悅，“確實不妥，老七過分了。”
“劉公子似有冤屈，兒臣擅作主張將他們都帶來了，這世上能治住七弟的，也就只有父皇您了。”
皇帝沉著臉讓人將他們傳喚進來。
薛志誠和劉平互相攙扶著進來，皇帝果然看到劉平臉上青紫交加，與他們同行的公子都到了，唯獨沒看到裴湛的身影。
“老七呢？”
“聖上，七殿下來了。”
說話的是戚渚清，她身後，裴湛由執明揹著，戚渚清見了聖上，直接跪下陳情：“聖上，您要為七殿下做主啊！”
皇帝允她說出實情，戚渚清帶著哭腔將事情經過一一道來，旁邊的劉平卻氣得跳腳，嘴裡嗚嗚啊啊個不停。
“他這是什麼意思？”
皇帝看他上躥下跳，不明其意，語氣冷了三分，裴昊立馬給薛志誠使眼色，薛志誠跪下：“聖上，今日我們與劉公子本來約好去悅來樓吃飯，沒想到遇到了七殿下和戚二小姐，先是戚二小姐衝出來掌摑我，隨後七殿下便出來打人，將我們打暈之後，又將劉公子打成這樣。”
“薛公子，你與劉公子等人出言侮辱皇室子弟在先，我身為七殿下的未婚妻，自然要維護一二，可你竟還對我言語冒犯，我的確打了你，可我是為了我的名聲，為了整個國公府的清譽打你，而你們，打傷七殿下，還企圖顛倒黑白！”
裴湛此時配合地閉著眼，聽到戚渚清為他辯駁的一句句話語，彷彿都化作汩汩暖流，流進了他的心裡。
他不忍戚渚清一個人面對，睫毛一顫，剛想睜眼，戚渚清忽然捧著他的臉，輕輕觸控著他臉上的傷。
她的手細膩溫柔，裴湛嚇得立馬緊閉著眼。
“聖上，七殿下臉上的傷就是被劉公子打的，至於身上暗處那些傷，臣女不便檢視，七殿下不過是為了維護臣女，實屬正義之舉，他有何錯？”
薛志誠不相信：“他傷得這麼輕，劉公子傷得這麼重，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誰嚴重！”
戚渚清反問：“可為何七殿下還不曾醒來？我知道薛公子與我大哥有舊怨，可臣女與你無仇，為何在悅來樓要惡語相向，甚至牽連七殿下？”
薛志誠連忙跪下表態：“聖上，聖上，我......我......您別聽她胡說！”
裴昊心中怒罵沒用的東西，親自上陣：“既然戚二小姐擔心七弟不醒，那便請太醫來瞧瞧吧。”
裴湛聽到這話，捏緊了戚渚清的手，戚渚清在他耳畔低語：“你只管閉著眼，放心，今日定為你討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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