攔路小乞丐
此時的刀疤臉一顆心全被恐懼吞噬,他撲著上前來抓戚渚清的裙襬。
“解藥,我要解藥……”
戚渚清居高臨下看著他,“想要解藥也可以,告訴我,誰派你來的。”
刀疤臉猶豫了一刻,道:“我也不知道,那人與我交易的時候,蒙著臉,但他右手有一條疤,看著就是常年習武的人,不知這算不算線索。”
戚渚清一腳踢開他,刀疤臉驚恐:“王妃,您不能殺我啊,到時候回京若是您需要證人,我可以作證。”
周圍的災民們情緒高漲,一個個揚拳揮臂。
“王妃,這個賊人可不能就這麼放過,王爺都因為他受了傷。”
“自然不會放過,你們中,誰有力氣大的,將他看住。”
戚渚清很快安排了人將刀疤臉看住,並往京中傳了假訊息去。
沈霄這邊則派了人盯著私兵動向,將那裡面的將領,糧草佈防都探了清楚。
戚渚清照料著受傷的裴湛,李錦月被星羅帶進房間,徑直走到面前伏首跪下。
“王爺王妃救河川縣百姓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沒齒難忘,今後定跟在身邊效勞。”
“李小姐請起,我們不過是做了該做的,反倒是李小姐,大義滅親,也算是救了百姓。”
兩人聊了幾句,李錦月忽然有些猶豫,這副樣子被戚渚清看在眼裡。
“李小姐可是有什麼事要說?”
“王妃,我這幾日在縣令府外瞧見了個鬼鬼祟祟的人影,可那人身影看著不高,瞧著年紀不大,不知是什麼人。”
李錦月擔心有人慾不利。
戚渚清在腦子裡回想了一圈,“先不管,派人盯著,看看他想做什麼。”
裴湛和戚渚清遇刺重傷的訊息傳回了京城,秦貴妃聽聞後當即氣血攻心暈了過去。
前朝後宮暗潮湧動。
戚照盈嘴唇發白,戚常愈不知從何處得知了這個訊息,拖著病體來到前廳,一見戚照盈,他便露出了嘲諷的神色。
“好啊!真是大快人心,戚渚清那個賤人,最好死在河川縣!和她那個紈絝夫君一起死最好!”
戚照盈眼神含殺意,一個眼神,旁邊的七喜便上去朝著戚常愈的嘴巴給了一巴掌。
“你敢打我!簡直是反了!七喜,連你也背叛我了是不是!”
戚常愈不敢再多說什麼,只一個勁兒地朝他們遞去刀子一樣的眼神。
“三小姐,您別擔心了,王爺和王妃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平安歸來的。”
戚照盈的目光忽然落在戚常愈身上,“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戚常愈立馬將眼神移開,躲避她的詢問之意。
“國公爺這麼多年的罪證,全都在我手上,只要我將東西交給聖上,你連茍活都做不到了。”
戚照盈手裡的證據被戚常愈一把奪過,看都沒看就往嘴裡塞,哽得他伸了伸脖子。
“國公爺愛吃,那便吃個夠吧。”
戚常愈見她再次拿出一摞信紙,才意識到自己被耍。
“戚照盈,你別忘了,我是你父親,聖上責罰,你也會受到牽連,甚至你那個已經出嫁的二姐姐,都會被影響,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那又如何?聖上是明君,會體恤我和二姐姐的,說不定還會覺得我們大義滅親有功呢。”
戚照盈眼神示意下,皎月進來了,她手裡還拿著鞭子,“國公爺,若是你將你知道的關於懷王的事說出來,屆時我們王妃和王爺回來,還會饒了你,若是你不肯說,那就只能吃點苦頭了。”
她身後擺著的,是各種各樣的刑具,看得人遍體生寒。
戚常愈嘴硬:“我不知道你們這是什麼意思,我什麼都不知道,懷王的事情怎麼會告訴我呢?”
皎月也不惱,直接將人推進了屋,屋內很快傳來戚常愈的痛呼聲。
“我說!我說!懷王說,若是聖上執意不立他為太子,要抬舉其餘皇子的話,他就要造反,他......他在河川縣留了後手,可不止河川縣,他的私兵應該在其他地方也有,但是至於在哪裡,我是真的不知道了。”
皎月擦了擦鞭子上的血跡,“那就多謝國公爺提供線索了,我們王妃回來必會重謝。”
戚常愈聽得毛骨悚然,他往後縮了縮。
戚照盈知曉了一切後,開始盤算著怎麼在京中與戚渚清他們裡應外合。
河川縣。
賑災成效不錯,災民們的生活改善了不少,戚渚清也每日精心照料著裴湛,在他傷勢好得差不多的時候,沈霄那邊也傳來了好訊息。
沈霄是個有大才的人,裴湛受傷這些時日,他與戚渚清商議著,想將那群私兵策反。
若是能成功,等裴昊起事時,這些人就會是他最大的變數。
戚渚清言語之間的欽佩不自覺地流露,“沈老先生真是大才,竟將那三萬人說動,化解了一場危機。”
沈霄不好意思地捋了捋鬍子,“你這姑娘,倒是會夸人的,大才稱不上,只是不願朝廷動盪,百姓不安罷了。”
隨後,沈霄主動與她說起自己是如何說動那些人的,其中艱險,聽得戚渚清都時不時地皺緊眉頭。
“沈老先生,京中的各種酥烙,酒釀您還沒有嘗過吧,不如擇日與我們一同回京,王爺如今正是上進的時候,他正有意向您學習一二。”
戚渚清丟擲了個話頭,這些天她看出來了,這個沈老先生才華出眾,但又特別喜歡各種美食。
沈霄鬍子都快被拔光了,他糾結了許久,咬牙問道,“當真好吃?”
戚渚清點頭,目光誠摯,沈霄語氣放緩道:“既然如此,那老朽就隨你們進京,不過若是王爺不好好學,老朽也是有脾氣的,到時候你們可別怪老頭子說話難聽!”
裴昊身居京中並不知曉河川縣的這三萬私兵已經被策反,只是暗中派了親信將這些私兵分批喬裝,到京外落腳,等待號令。
夜間,劉諄來到了懷王府。
“舅舅,今日父皇竟將裴眾,裴衡和裴越都誇讚了一番,裴衡下朝時,竟還敢言語擠兌本王,等本王登基,定要將他狠狠處死!”
劉諄將他的怒氣都看在眼裡,“這些日子,聖上確實對那幾位王爺關注了許多,我聽說,聖上近來身子抱恙,可卻遲遲未立下太子。”
他眼裡的情緒讓人看不透,“聖上身體不知能撐到什麼時候,想來,是在等裴湛從河川縣立下功勞回來,好名正言順地封他為太子。”
裴昊心一緊,忽然問道:“舅舅,本王收到河川縣眼線的回信說,裴湛和戚渚清都受了重傷,恐怕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劉諄忽然盯著他,帶著一絲質疑問道:“殿下,你確定回信的內容是真的?”
劉諄輕輕撫了撫跳動的右眼皮,“還是再派人查探一番才好,不管是不是真的,私兵的事情,貪汙的事情,即便他們已經掌握了證據,只要把他們都盡數殺了,自然死無對證。”
他臉上的殺意與瘋狂,讓裴昊一時間都有點發寒。
“舅舅,您難道有法子?”
“河川縣那邊還有一個誰都想不到的眼線,只要殺了戚渚清和裴湛,其餘的幾個王爺,不是我們的對手。”
劉諄已經幻想起自己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模樣,他輕招手,在一個侍衛耳畔低語了幾句。
賑災事宜處理完畢,裴湛一行人必須回京,可他們傳到京中的假訊息稱,二人遇刺重傷,只能暫留河川縣養病,但其餘官員須得回京覆命。
回京這日,裴湛偽裝成了一個進京趕考的舉子,而戚渚清則是他青梅竹馬的妻子。
為了不驚動百姓,怕他們出來相送,天還未亮的時候,戚渚清幾人就坐著馬車悄悄離開了河川縣。
馬車上還有李錦月和餘氏母女,母女二人此時手心也緊張地能捏出汗來,寸土寸金的京城,這還是她們第一次去。
戚渚清看出母女二人的忐忑,安慰了幾句:“李姑娘和餘夫人不必擔心,等去了京城,若是不嫌棄可以先去我們國公府客居,我名下有些鋪子,若是不嫌棄,也可以替我打理幾間鋪子,女子有自己的立身之本,總是好的。”
而此時,馬車忽然猛地停頓了下來,外邊傳來了執明的罵聲。
戚渚清掀開簾子,看向騎馬的裴湛,“相公,這是怎麼回事?馬車怎麼突然停了,若是耽擱你進京趕考可怎麼辦?”
裴湛指了指馬車前面站著的那個小乞丐,“是他不怕死地突然躥出來討吃的,險些就被我們的馬車給撞到了。”
小乞丐看著年紀不大,戚渚清左右看了一眼,問道:“你爹孃呢?”
小乞丐神色落寞,耷拉著腦袋:“我......我爹孃都餓死了,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所以才在這等著經過的馬車,攔路要點吃的。”
“夫人行行好吧,我已經快七日沒吃東西了,餓了就只能去路邊喝點汙水,有時候搶到吃的,也會被周圍的大乞丐搶走。”
戚渚清沒有說話,不知在思考著什麼。
小乞丐跪在地上磕起頭來,“夫人,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啊,您行行好,我只要一個饅頭就行,實在是餓得沒辦法了!”
李錦月看著他實在是可憐,忍不住將自己包袱裡面的饅頭分了兩個給他。
小乞丐眼前一亮,“多謝小姐!多謝小姐!”
李錦月還想說什麼,被戚渚清制止。
小乞丐拿著饅頭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還不忘露出個感恩戴德的笑容討好幾人。
裴湛問他:“這裡離河川縣不遠,你為什麼不去那?”
“唉,那邊也有很多災民,我去了,搶不過他們,也是餓死的命。”
吃完饅頭,見戚渚清和裴湛還沒有要走的意思,小乞丐大著膽子問道:“不知公子和夫人要去哪?我雖淪落為乞丐,但從前我爹孃也教導過,做人要知恩圖報,今日各位貴人給了我饅頭,我就應該報答你們!”
“哦?報答,那你會做什麼?”
戚渚清問了一句,小乞丐慚愧地低頭,“我......我不會什麼手藝,但是可以跟在各位貴人身邊,做個小廝,跑腿幹活,我做什麼都可以!”
李錦月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兩個饅頭就讓人賣身,剛想拒絕,戚渚清就一口應下了。
“好啊,那你就跟著我們,以後做我們身邊的小廝,不過我這個人眼裡最瞧不上咬主人的狗,你若是日後生了背叛的心思,下場不會好,怕嗎?”
小乞丐重重地在地上磕了個頭,“不怕!”
戚渚清點了點頭,制止了他想跟著坐上馬車的動作,“我夫君要進京趕考,說不準日後就是大官,還是要注重規矩體面什麼的,所以你一個小廝,就別與我們主家人同乘一輛馬車吧,你就跟在後面走吧。”
還未等小乞丐反應,戚渚清又問道,“你姓甚名誰,叫什麼?”
“小的姓江,爹孃在世時,喚我二郎。”
戚渚清嗯了一聲,“那日後便叫你江二吧。”
江二感恩戴德地謝過,這次自覺的走到了馬車後面跟著,只是眼裡卻閃過了一絲不屬於小乞丐的狠厲。
他咬牙看著前方,戚渚清,你害死我爹,我定要取你性命替他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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