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王滄“熟練”得下潛到那座宅子裡,發現裡面居然有一個人在等她,跟隨那個人的指引,她游到了宅邸深處。
同上次一樣,徹底失去意識。
看來後面的事情祖奶奶不想自己知道,王滄暈乎乎的想,面前那個人的樣子開始和陳巽重疊。
可惜她根本來不及確認。
不出意料,王滄第二天又是在那個土坯房的床上醒來,身旁還躺著火山石一樣的任寅。
她知道任寅尾隨她的事情,自然也知道任寅發燒也是為了自己。
儘管抱歉,她卻連一句感謝的話都說不出口。
她在心裡無力的質問不知道是否在聽的祖奶奶,到底什麼時候能夠結束這一切?她有些後悔了!
雖然做好了去死的準備,但她無意要傷害身邊任何人。
為什麼總是事與願違?
王滄依舊被禁錮在自己的軀殼裡,直至第七天夜晚來臨。
任寅因為感冒加重,被村民帶去外面救治,屋內只剩下王滄和任君竹。
在跟前幾天晚上相同的時間點,“王滄”從床上坐起身。
正要開門,身後有一個微弱的聲音叫住了她。
“師......姐......”
是任君竹,她竟然清醒了!
王滄轉頭,走到任君竹床前,握住她蒼老幹瘦的手,一手搭在她的額頭上。
“睡吧。”王滄從未感覺自己的聲音如此溫柔。
任君竹沒有閉上眼睛,她顫抖的回握住王滄的手。
“別......走......”
“快睡吧,聽話。”
任君竹還是不肯鬆手,她的眼珠雖然渾濁,但滿滿的都是王滄的身影。
祖奶奶竟然是任君竹的師姐嗎?王滄覺得自己還是知道的太少了。
看任君竹的樣子,連王滄都知道她大限將至,估計祖奶奶心裡也有不忍。
但祖奶奶最終還是狠下心,撥開了任君竹的手,再次往那個深潭走去。
夜晚的風很冷,天上還飄著小雨,王滄感覺自己身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還沒等她走到深潭,四周有火把朝她包圍過來,那是黃家寨的村民們,王滄自然沒錯過跟在人群中的高非和蘇和。
也不止這兩個熟悉的面孔。
為首的老年男人是這個村的村長,他的長相讓王滄覺得無比熟悉,但一時想不起到底在哪裡見過。
“終於還是等來了這一天。”
那人開口說話,王滄才想起究竟是在哪裡見過對方,這人就是當初推薦她去陳家工作的前公司保安大叔。
竟然從這麼早就開始佈局!
原來真的沒有一件事是巧合來的,她的每一步都走在他人的算計上。
王滄心中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村民們一擁而上,把王滄綁起來,來到深潭邊,把她固定在一個插著木杆的筏子上,身下襬滿了易燃物,澆上汽油。
他們叫囂著,要燒死王滄體內的“東西”。
被綁起來之前,有人來搜過她的身,確定沒有什麼可疑物品。
那村長言語試探了一番,想知道祖奶奶有沒有從潭底得到什麼東西,但“王滄”始終一言不發。
架不住村民們的殺意,他只能同意在這裡舉行“儀式”。
將死之時,祖奶奶終於在心裡回應王滄的疑問。
“你後悔嗎?”
“我不後悔,但是連累你了。”祖奶奶的聲音並無歉意。
王滄實在好奇:“所以你到底在找什麼東西?”
“還重要嗎?”
“好吧。”
祖奶奶話鋒一轉:“你有什麼想實現的願望嗎?”
“還重要嗎?”王滄引用祖奶奶的話。
“重要,說不定可以實現。”
“哈,下輩子嗎?那我希望不要被燒死。”王滄苦笑著打趣自己。
“不會的。”祖奶奶篤定,“現在還不會死。”
“我怎麼不知道我是金剛不壞之身?”
“信我。”祖奶奶說完再次閉麥。
岸上的火把太亮,王滄乾脆閉上了眼睛。
她想著,聽說燒傷和凍傷後身體感覺都會混亂,她也許會感覺到冰涼,就是不知道和潭水比起來哪個更涼呢?
算了!王滄放棄為難自己,先別為下一秒的事情煩惱。
死在這處山清水秀的地界,也不算太辜負,畢竟這裡有一具長得像陳巽的“男屍”,興許能夠作個伴。
就在這時,王滄彷彿聽到陳巽在喊自己的名字,越來越大聲,越來越急促。
她睜開眼睛,果然看到陳巽不顧一切的朝她奔來,身後是一群拖拽著他的村民。
“你們放開她!”陳巽喊到破音,因為憤怒,一張臉都開始不自覺扭曲。
看到那些村民的手瘋狂拉拽著陳巽,動作粗魯,王滄眼神冒火,她開始掙扎起來。
身上的牛皮繩沾了水,綁得極緊,她連身體蠕動幅度都控制不了,只能睜大雙眼,企圖用眼神去擁抱他、安撫他。
陳巽雙目發紅,身上都是掐痕,聲音也喊到嘶啞,他一直朝王滄的方向伸手,滿臉是淚。
“放開我!”他被按在地上仍舊不死心,“你們把我也燒死吧!來啊!”
在王滄的印象中,陳巽是一個很愛乾淨的人,絕不會容許自己這樣狼狽失態的匍匐在地,也不會出現這樣崩壞的表情,她有些不忍心再看下去。
村民們見陳巽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為潭裡的那個孽障喊冤,以為他是王滄的同夥,當即把他也綁了起來,準備一同沉潭。
“祖奶奶,救救他!”王滄絕望到實在無人可以求助,只能去求祖奶奶。
“我什麼都交給你,我的身體,我的靈魂!求你......”
“傻瓜,求人不如求己。”
王滄摸不清祖奶奶的態度,此時此刻,她的腦子已經思考不了太多東西。
為了逼迫自己冷靜下來,王滄狠狠咬住自己的舌頭,嚐到了腥甜的味道後,她開始觀察起四周的一切。
她周圍除了水就是水,岸上站滿了拿著大大小小鋒利農具的村民,村長叼著菸袋鍋子,坐在一把老舊的藤椅上,靜靜注視著一切。
“閨女啊,只要你願意交出你在這潭中撈出的寶貝,我願意給你們小夫妻二人一個機會。”
那村長說話的時候表情十分慈祥,像是在詢問王滄夜宵吃麵條還是米飯一樣。
王滄根本不知道祖奶奶到底有沒有撈到什麼東西,但凡要是撈到什麼,她今晚也不會在這裡。
但她不用問祖奶奶都知道,絕對不可以把撈到的東西交給這個勞什子村長,否則就什麼都沒有了,更別提救陳巽。
岸上的村民裡混雜著一些眼神陰毒的人,這些人手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厚繭,他們大都聚集在那個村長身邊,死死盯著王滄看。
王滄抬眼看了看天,月亮雖然藏在雲裡,周圍的火把卻重續白晝,照的她只能眯起眼睛。
“時間差不多了。”祖奶奶突然提醒王滄。
她不明白什麼差不多,是自己的性命嗎?廢話!
心裡正悶悶的吐槽著,王滄感覺水底有什麼東西在輕輕晃動她的筏子,那力道感覺個頭不小的樣子。
下面這個東西是祖奶奶安排的嗎?王滄心中有些驚喜,也有驚嚇。
如果不是,那應該比被燒死好不到哪裡去。
“我相信你應該有心理準備,需要我告訴你條件是什麼嗎?”祖奶奶懶洋洋對王滄道。
“事後再說。”王滄現在根本不在乎什麼代價,她只想帶著陳巽一起安全的離開這裡。
祖奶奶又道:“這次過後,咱們就兩不相欠啦。”
王滄嗯字沒出口,立馬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鼻孔和口腔以及耳道沒有防備,被潭水擠進來,刺痛無比。
她感覺自己被拖拽著,快速且垂直的下沉著,身體沒有絲毫防備,連掙扎都來不及。
陳巽眼看著王滄被什麼東西吸進水中,瘋狂的嘶吼著,想朝潭邊移動,被嫌棄他吵鬧的村民發洩的打了一陣,然後一腳踢進潭水中去。
水面的波紋持續了一會兒便很快恢復平靜,四周又只剩下瀑布的水聲,夜靜無語。
有人問村長接下來怎麼辦,那村長依舊老神在在,坐在椅子上磕了磕菸袋鍋子,站起身,說了聲回去。
當然,也不忘留下幾個人繼續監視這潭裡的動靜,以及落實後續的打撈工作。
同一時間,王滈帶著王溟舒來到黃家村外的山林裡。
他這幾天也是連軸轉,忙的腳不沾地,幾乎沒睡幾個小時,只靠自己帶出來的丹藥提神,後腦勺經常一陣陣發麻。
王溟舒也是個不省心的,一直鬧著要回去找老婆,不肯乖乖跟著王滈出來“工作”。
王滈有些後悔當初對王大傻子的縱容,才讓他惹出一系列亂子來。
他只能假裝說王大傻子的老婆被抓來這裡,王溟舒才肯老實跟著他。
好在這次王大傻子發瘋沒有影響到高層,否則王滈就從王家的掌權者變成王家的大罪人了。
不過王滄的失蹤一直是王滈心裡的一根刺,他一路上看著王大傻子發瘋,有些羨慕,其實他也很想像他一樣,不顧一切的去找王滄,但他不能。
王滈不停為王滄掐算,每次都得到同樣的結果,那就是沒有結果,心裡越來越焦躁,表情卻維持著一貫的冷靜。
王大傻子帶著皂羅進入林子找路,王滈則待在原地勘探地形,順便在心裡覆盤這些天發生的事情,試圖從一團亂麻中找出那根連線著真相的絲線。
不得不說,這裡真的是一塊風水寶地,虎踞龍盤,依山傍水,藏風納氣。甚至連石頭和樹木的朝向方位都很完美,簡直是“放東西”的好地方。
但有一點,那些東西不能放在地下,否則經年下去,這裡也會變成聚陰邪竅。
總的來說,還是要比王家差一些的,不過能有這種程度,也已經很難得了,畢竟沒被王家找到的寶地實在不多。
這裡就是黃家寨!
王滈回王家的路上,聯絡到報喪,直接得到了黃家寨的大概位置,於是直接改變了計劃,先回王家帶王溟舒一起過來,中間得知龐震的事情,七大家族的家主也走得走,失蹤的失蹤。
他當時不在王家,十二律送龐行由與孫暘下山,順帶跟蹤他們的行跡,發現他們也是走的這條路,估摸著比他和王大傻子早到幾個小時。
龐行由知道黃家寨的位置,王滈並不奇怪,但他居然把孫暘也帶著,這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根據情報看來,孫暘這些年和黃家是一直有聯絡的,甚至還幫忙安排了黃家的人進入七大家族中“工作”。
他這次回去抓到的入侵者,就是黃家的人。
都被人“滲透”到這個份兒上,王滈覺得自己作為天師的面子已經掛不住了。
奈何他空有領導的名,沒有領導的命,大多數事情都需要親力親為,他有時候都有些羨慕十二律,他們只需要完成事情的某一部分,然後一環扣一環,工作輕鬆多了。
王滈暗暗抱怨著,王大傻子已經牽著狗溜了一圈回來,站在他面前,指著東南方向。
“天師,那邊!”王溟舒有些氣喘,“那邊的天居然是黑的!”
“黑的?”
管不了那麼多,王滈決定先進去看看,他總有一股隱隱的不安,感覺要發生什麼大事,擔心龐行由和孫暘的安全,他大步走了過去。
靠近那邊時,王滈不忘看了一眼時間。
果然像王大傻子說的那樣,他們穿過密集的灌木叢,站在一大片梯田上,看到對面山頭中央村寨裡有一條火把排成的長龍在移動。
這麼晚還不睡覺,看樣子像從村外歸來,村民這古怪的聚集,難道他們來的方向剛剛發生了什麼?
王滈拿出隨身揹包裡的望遠鏡,發現那條“長龍”的龍頭處有兩個熟悉的面孔,正是先他一步到這裡的龐行由與孫暘。
孫暘不良於行,山路狹窄陡峭,用不了輪椅,他是被一個大漢揹著行動的。
但龐行由那邊似乎沒有這般禮遇,他的雙手被牛皮繩縛在背後,低頭跟在孫暘的身旁。
這時,皂羅對著那些村民來的方向起了反應,它警惕的盯著那邊,肌肉緊張,發出極低的鼻音向主人示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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