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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願:她長生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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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第 193 章

王滄鍥而不捨的拉她,被她一次次甩開。

“別跟著我,我要去報仇,今天就放過你,下次見面,我會像殺王滈那樣殺你!”

王滄有些激動,乾脆一把抱住了任寅。

“不是的,不是王滈乾的。”

“那是誰?”任寅望著灰濛濛的天空,根本不相信王滄所說的任何一個字。

“是......是我。”

下一刻,任寅的脖子在王滄手中垂下去,失去意識時,任寅才看到門口伸出來的一隻無所依憑的手,那是田孟的手。

“對不起......”王滄手指間滲出更多淚液。

她一邊哭,一邊將任寅的身體抱進門,連同田孟,整齊的放在屋子裡的“原住民”旁邊。

做完一切,她踏上了尋找最後一個目標的路途。

白雨來是在半路遇上孫暘的,他不理解,為何他一個不良於行之人,能夠獨身跟蹤他們來到這樣的深山野林裡來。

他似乎早就知道他會帶著龐行乙路過這裡,專門在這裡攔住他。

孫暘也不說話,就是一味拉住白雨來的衣角。

白雨來以為對方是向他詢問在任家故地得到的情報,耐著性子,簡要的敘述一遍就要走,又被抓住褲腿。

“有話就說,我們要離開了。”

“走不了的,就算你現在走了也沒用,我來這裡是受到命運的指引。”

“別在這裡神神叨叨的,讓開,我不想欺負身體殘缺之人。”

“走不了的,她馬上就來了。”

“誰來都不好使!”

“王滄就快到了。”

這句話果然留住了白雨來,他問孫暘:“什麼意思?”

“她來殺我們。”

感覺自己聽到了天底下最荒謬的笑話,白雨來問她:“她自顧不暇,殺你們做什麼?”

孫暘搖頭:“只剩下我們了,我們一死,就齊了。”

白雨來想起,聯想竹林裡的幽魂所說的事情,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預感。

“你的意思是,王滄想要復生七大家族的人?”

“不止我們。”

“你也同意這種做法?”白雨來後退幾步,緊緊抓住背上的龐行乙。

這樣做和她身上的另外兩個意識有什麼分別?

她自己深受這藥的困擾,現在反倒將這困擾帶給更多的人?

“要死你自己去。”只要他還在,就不允許背上的小子出事。

再者說,很有可能王滄現在身體裡的已經不是她自己。

他相信王滄的人格,不會做出這種事情。

見白雨來堅持,孫暘也不多勸,他看著白雨來背上沉睡的龐行乙,囑咐對方。

“如果他一直睡著,就和我們是一樣的。”

“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要躲過王滄,就要確保龐行乙不會醒來。”

“作為我提供資訊的報答,走之前幫我個忙吧,我自己對自己下不了手,你來或許乾脆一點。”

“我從不殺人。”

“你沒有殺我,你是在幫我。”孫暘的語氣堅定得白雨來有種被蠱惑的錯覺。

他還是堅持自己的原則,轉身離開。

“既然你下不了手,就在這裡等王滄吧。”

突然,白雨來想到了什麼,腳步一頓。

“王滄和黃鳴是什麼時候決定聯合的?”

孫暘笑得疲憊,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搖頭。

“他們不會聯合,黃鳴的目的,從始至終都不是使用藥物,而是消滅藥物。”以及受藥物影響的所有衍生人事物。

“這麼說來,黃鳴才是那個正確的人了。”他有些放心下來,“幸好得到水井和泉眼的是他。”

一開始他就不該將群體的希望寄託到個體身上的,一旦沾染藥物,王滄也跟那些人沒什麼不同。

就算她真的一個人吃下所有藥,或者被殺或者被困,也不代表她就能逃出這個命運的輪迴。

心中的失落難掩,但他很快接受了這個事實。

“我不建議你與她為敵。”孫暘補充,“同樣,如果黃鳴成功,我們也可能會徹底消失,包括龐行乙。”

“我無意幫助任何一方。”再者說,他一個人勢單力薄,加入哪一方都對局面沒有任何影響。

孫暘這樣說,可能也只是在勸他加入王滄的陣營,當然,這些說法的真假尚且有待證實。

說話的功夫,四周安靜下來,白雨來察覺到熟悉的氣息,知道是王滄來了。

孫暘徹底安靜下來。

沒有絲毫猶豫,白雨來抱住背上的人就逃。

王滄緊緊的跟在他身後,聽聲音,她似乎在哭。

事到如今,還有什麼惺惺作態的必要嗎?

短時間不見,王滄的步伐的身手有了飛一般的提升,白雨來帶著拖油瓶奮力逃跑,壓力十足。

身後破空而來的一道銳利氣息,白雨來知道躲不開,本想犧牲一條手臂抵擋,面前冒出一道詭異的氣息,擋住了危險。

趁此機會,白雨來逃跑的步伐加快,把黃鳴和王滄兩人甩在身後。

隨後趕到的王滈與白雨來錯身而過,加入前方兩兩對峙的局面。

黃鳴站立的地底冒出許多瘋狂的藤蔓,朝王滄攻擊而去,王滄沒有急著躲避,身上的重神寒骨骼形成一道堅硬的鎧甲,率先將她的左眼包裹起來。

骨忍破開藤蔓牢籠,將其削成碎片,藤蔓落地,在一團黑氣中重新聚集,由綠轉黑,葉片旁的嫩芽瘋長成一個個大的紫色花苞,吐出一個個獸態的小孩,朝王滄撲咬過去。

王滈帶著九寰金刀,加入陣中,他終於能順利將這把刀拿起來,不過既不是為了幫王滄,也不是為了幫黃鳴。

他的敵人,是他們兩個人,另外兩方也一樣。

這些時日,王滈和王溟舒的分體跑遍土地所及之處,終於找到散落各地的虎靈們。

他之所以要找它們,就是為了詢問,是否有不用犧牲王滄,也能改變現狀的方法。

虎靈們告訴王滈,只要將所有的藥送回百丈潭底,再找回最後一隻出逃的虎靈,它們就能一起將黃家寨永遠的封印起來。

這不是最佳解法,只能算是維持現狀的方法,但可以確定的是,造成的傷害最小。

他沒想到的是,不僅是黃鳴,連王滄都已經做下了決定。

黃鳴的方法太過極端,想要毀滅所有的一切;而王滄,是準備將自己身上的“疫病”正常化,並且擴大。

王溟舒感應到黃芽白雪的存在,他們尋過去,發現那隻出逃的虎靈將黃芽的身體與白雪的意識強行融合成一個整體,變回最初種子的模樣。

爭搶中,種子落地生根,發出一片金黃的稻子來。

其中最飽滿的一穗果實,被那倉鼠模樣的東西吞下去,逃竄而走。

王溟舒追蹤倉鼠而去,王滈則得到王家傳來的訊息,發現莫名暴斃的田駿,再查下去,七大家族剩餘的人被王滄殺得七七八八。

這時候,他才堅定的站到虎靈們的一邊,決定將這些藥物永遠的封印起來,再不見天日。

“連你也不信我?我是在周全所有人。”對上王滈,王滄一臉偏執。

王滈並不回覆,專心應戰。

事實上,這個問題他想了許多遍,但他不認可這種賭的方式。

王滄不該被這樣的命運擺佈,任何人都不該。

生命一旦失去限定製約,只會走向物化的必然,跟那些虎靈一樣,永遠逃不出宿命的桎梏。

天道不會容許異端的存在,王滄要走的路,也是通往毀滅的路,他不願看著他錯下去。

他一個人的力量當然不能阻止這兩個人,好在有王溟舒在,他將自己的精神世界獻祭成為打通幽冥的道路,不斷為王滈提供力量。

王滄每殺一個人,他的力量就強一分。

按理說,他只要一直耐心的等待王滄與黃鳴鬥得兩敗俱傷,自己再出面即可。

但如果所有人都死了,他再封印他們,造成的犧牲就難以彌補。

三人打得不分軒輊,誰也沒佔得上風,同樣,他們各自都在尋求脫身的契機。

看出相互之間的意圖,他們更加不會放過彼此。

黃鳴見放出來怪小孩們奈何王滄不得,伸出藤蔓,將它們全部收回,匯聚成一個巨大的花苞,花苞內裡醞釀著一場猛烈的爆炸,掃射出無數的花瓣雨,將三人所在的周圍包圍起來。

避無可避,王滄難免被花瓣掃射到,每觸碰到一片花瓣,她腦海中就憑空冒出一段他人的痛苦記憶。

它們都是被藥物影響生活的桃源村村民生前的執念。

這些人從一開始的渴望得到藥物,轉為隱晦的厭惡藥物,最後知道藥物真的存在時,又陷入了對其所有者瘋狂的詛咒。

包括黃家寨的村民,藥物離開地下時,就是他們所在的地獄開門的時刻。

這些藥永生永世的圈禁了他們。

看著捂住額頭,表情痛苦的王滄,黃鳴臉上出現一種哀傷的慈悲。

“你還不明白嗎?所有人的願望都是希望藥物消失。”

“不!”王滄堅定道,“我偏要他們活過來!”

“活著,然後在人間地獄裡掙扎嗎?你太無可救藥了。”

“在被藥物影響之前,他們都是活生生的人,我偏要跟這所謂的規則反著來,誰說我不能利用藥物,讓他們好好活著?”

“你以為你是誰?神麼。”黃鳴無奈。

“是,我就是神,我要每一個人都成為神!”

“住口!”王滈難以忍受王滄這般極端的言行,“你不是王滄,王滄不會這樣。”

王滄淡淡瞥他一眼:“或許你從來就沒有了解過我呢?”

“我的確不是王滄,我是王羊。”

王滈心痛到無以復加,他明白王滄的不甘和委屈,越是理解對方,他越是要阻止他。

“如果你所謂的幫助讓所有人都恨你呢?你有沒有想過,他們是否都願意選擇這樣的生活?你有什麼資格替他們做主?”

“那就恨我吧。”王滄眼神坦然,她的冷靜在王滈眼中,變得可怖。

“不用再勸我,我就是要一廂情願的替所有人做主,就像千年前所有人替王沽做主,這才是所有人當初的願望。”

說著,王滄掌中匯聚起一股旋風,將所有的花瓣吸入進來,重新匯成一個巨大的球形,緊密的團結在一起。

動手吧,腦海中的王溟舒對王滈道。

恍惚間,他的聲音與老頭子從前的囑咐重疊起來。

在適當的時候,殺了王滄。

九寰金刀殺過她一次,雖然不能徹底抹除她的存在,但至少能爭取到封印時間。

哪怕不能一起封印黃鳴,但先解決最危險的目標,總是好的選擇。

摩挲著刀身的金屬,王滈終是沉下了一顆心,將刀刃對準了面前滄桑的女人。

為了回應他的決心,王滄身體裡的重神寒也匯聚成形,自她的手掌中突出。

兩人專心的間隙,一口古井憑空冒出,井中冒出咕嚕嚕的水聲。

黃鳴自然知道,如果王滄被封印,他消滅所有藥物的計劃就會落空,可他也不能幫助王滄,最好的辦法,就是在此刻,將洪水喚出。

王滈不會眼睜睜任由洪水滅世,必定會拼盡全力,阻止洪水氾濫;而王滄雖然得到了不死藥,但無法控制復生藥,她更不知道長生藥與復生藥兩種藥力相沖,只要接觸到洪水,又沒有及時服下不死藥,她就會變回一個普通人,到時候,要解決他們就輕鬆得多了。

重神寒對上九寰金刀,至陰至陽相互碰撞,力量相斥,難以真正接觸到對方。

但兩個人都鐵了心要置對方於死地,便如一對同一副身體上相殘的手足,傷到對方前,自己也做好了疼痛的準備。

身形一錯,刀鋒從王滄脖子皮膚上汗毛的末端劃過,帶起一陣冷意,讓她情不自禁想起,上一世觸刀而亡的感覺。

王滄當時所感受到的寒冷,現在同樣從她身體的觸覺感受器中傳達過來。

老頭子當年的眼神,與此刻王滈的眼神一模一樣。下意識,她移開自己的眼神,一瞬走神,手臂傳來一陣類似於鐵錘敲擊的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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