駭客三人有點懵。
他們不知道荊寧怎麼突然就跑他們前頭了。
也不知道“柔弱女子”的荊寧怎麼突然就能把人一下子甩出去了。
但聽到她的招呼, 三人還是迅速地上了那輛能夠裝載十人的維修車。
“誰會開車？”
荊寧自覺地坐在駕駛座後面的座位上。
駭客、黃毛、冷雨對視了一眼。
“我……我來開吧。”黃毛舉手，“我做過……一段時間的代駕。”
黃毛坐進駕駛座，熟悉了一下操作。
駭客坐在荊寧的對面：“剛才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他們……都動起來了？”
他伸手指向車外, 沒了警衛部隊員的掃射和抓捕，那些外賣員已經三三兩兩地散開。他們不知道去哪, 臉上很迷茫，但不管如何迷茫，他們都沒有回頭再看那個外賣集團一眼。
“李三笑死了。”荊寧的表情很平靜。
“他死了？”駭客驚呼。過了一會兒, 他沉吟地道：“既然他死了，那精神汙染應該都被清除了, 接下來——我們只要找到逃出去的方法就可以了？”
“不。”
荊寧搖頭，眸光幽深：“是汙染擴散了。”
她看向窗外，每個魚頭外賣員頭頂的黑煙都變濃稠了。
駭客不知道她這麼說的依據是什麼，但自覺告訴他, 演員說的是對的。
“那接下來我們該……”
他話還沒說完, 維修車前面就跌跌撞撞地衝進來一個“血人”。
這人滿身是血, 紅色的制服上破了許多的洞，甚至, 他臉上的繃帶也被鮮血泡紅了。
“咦？你還活著？”荊寧仔細辨認了一下那個魚頭人。
畢竟她現在看誰都長著一個碩大的魚頭，而且魚的長相真的很難看出區別, 荊寧分辨的辦法很直接，就是看對方的體型……還有氣質。
駭客很好認，他的魚頭兩邊戴著標誌性的酷炫耳機。
黃毛也很好認，站沒站相、坐沒坐相, 完全沒辦法安靜地待上幾分鐘。
至於冷雨，必須開口說話，她才能認出來。
而這個腦袋上包裹著繃帶的魚頭人……
“別擅自認為我死了啊！”戴軍狼狽地爬進車內。
荊寧：中氣十足嘛。看來傷得並不太重。
“你的傷……全好了？”
戴軍跟著那群外賣員一路跑著出來, 爬進車後就再沒有力氣站起來，只能趴在車內喘氣。
荊寧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你……你成功了？”戴軍瞪大了魚的眼睛。
看到這場景的荊寧只覺得又驚悚又搞笑。
但她忍耐著，並沒有表示出來。
“嗯。”
“那……那條大黑魚真的開口說話了？”
駭客吃驚：“魚會開口說話？”
荊寧沉默了幾秒：“……所以，剛才李三笑的那場高調宣言都白講了？”
駭客表情扭曲了一下：“我以為魚和魚之間的差距，就像人和猿之間的差距那麼大。”
“人能說話，但猿卻不能。”
“所以……”
戴軍著急地插話進來：“怎麼樣才能讓大黑魚開口說話呢？”
“其實很簡單。”
這話一落，車內眾魚都豎起了耳朵。
大家都想晉升為特級外賣員。
荊寧環顧眾魚，緩緩道：“跟著我念——”
“我是一隻魚。”
她看向黃毛，黃毛下意識地道：“我是一隻魚。”
她看向駭客，駭客茫然：“我是一隻魚？”
冷雨沒有任何感情：“我是一隻魚。”
最後輪到趴在車過道上的戴軍。
戴軍的魚眼中閃過一絲慍色：“老子才不是什麼魚！”
“好，OUT！”
荊寧朝他比了個出局的手勢，再次看向黃毛：“我喜歡作為魚的自己。”
黃毛有點得意：“我喜歡作為魚的自己。”
駭客有點明白了，跟著重複：“……我喜歡作為魚的自己？”
冷雨繼續面無表情：“我喜歡作為魚的自己。”
“聽出你不喜歡，你也OUT！”
荊寧指了指冷雨，後者撇了撇嘴，沒再說話。
“好，最後一句。”
“我喜歡身體長滿黑色的鱗片，腦袋變成巨大的魚頭。”
黃毛：“……”
這是什麼鬼？想想這鬼樣子，他心底就發毛。
荊寧無奈地嘆氣，只能把全村的希望押在駭客身上。
駭客遲疑了一會兒：“這是在……自我洗腦？”
荊寧點頭：“反PUA專用。”
“我們應該是被訊號塔的電波干擾了，才會錯誤地認為自己是人類。”
“但我們就是飛魚。”
“飛魚本就長著黑色的鱗片和魚腦袋——就和人類長著五官、四肢一樣正常。”
“只要你能從心底深處接受了自己飛魚的身份，你就能和大黑魚產生意識共鳴。”
“就能讓它開口說話，就能進化成功。”
黃毛嘴角抽搐：“……要不是我有現實世界的記憶，我都要被你洗腦成飛魚了。”
荊寧：“……”
“你不想通關出去了？”
黃毛的氣焰立刻蔫吧：“不，我想出去，我都聽大佬的。”
荊寧大方地揮揮手：“把這三句箴言，心裡默唸幾千遍。”
“幾千遍不行就幾萬遍，肯定就能讓大黑魚開口說話了。”
車內眾魚：“……”難度好大。
黃毛哭喪著臉：“我不會永遠都出不去了吧？”
聽到“砰”的一聲，有什麼東西落在了維修車的車頂上。
透過意識連結，荊寧知道是那條大黑魚安全著落在了車頂上。
荊寧淡聲道：“好了，全員到齊，可以走了。”
駭客也聽到了聲音，下意識地抬頭看了看車頂。
“去……去哪？”黃毛依舊滿腦子問號
荊寧掏出一張寫滿數字的紙條，遞給駭客：“你來指路。”
駭客：？？？
“我不太懂，但這些數字是座標。”荊寧道，“是李三笑給的。”
“大概是他從總監的保險庫裡偷出來的。”
駭客沉默了幾秒，想要理清楚思路。
“座標？”
“是什麼的座標？”
荊寧看著窗外逐漸亮起來的天色，“是訊號塔的座標。”
白天到了，訊號塔上的紅藍色燈光就會消失。
但他們又沒辦法等到下一個夜晚。
“我們最好動作快一點，如果我推斷得沒錯，那些現在死去的警衛部隊員，中午12點以後會再次重新整理。”
車內眾魚都露出了震驚恐慌的表情。
駭客很快想到了演員會這麼說的根據：“你是從孟斌身上推斷出來的？”
荊寧點點頭：“嗯。第一次察覺到異樣是剛進來那天，孟斌被老吳咬傷後，當天晚上還有傷口，還進行了包紮，但第二天就痊癒了。”
“第二次是動員大會，孟斌明明被捅了一刀，差點就死了。隔了一天，卻又生龍活虎地出現。”
她眸光幽深了一些：“而且，你們有沒有發現，警衛部的隊員數量一直沒有變化？”
“一直都是二十五個？”
黃毛嘀咕：“誰會沒事去數警衛部的人數啊！”
戴軍若有所思：“沒錯，t?昨天警衛部的人來陵園抓我和黃瘸子的時候，明明就死掉了好幾個，但剛剛在門口……我卻看到了長得一樣的人。”
荊寧：“只要訊號塔繼續存在，這些警衛部的人就會像遊戲裡的野怪一樣，不斷重新整理。”
他們這群人會受傷，會疲憊；但抓捕他們的人卻不會。
而且就算全員死光，第二天他們也會重新復活。
這種戰鬥根本打不贏啊！
遊戲高手的駭客和愛玩遊戲的黃毛立刻全身寒毛豎起。
“那……那我們現在就去炸訊號塔？”黃毛問。
荊寧點點頭：“嗯。”
“前、前面怎麼走？要左拐嗎？”黃毛雙手握著方向盤，有些慌亂地詢問。
荊寧很自覺地看向駭客：問他。
他是專業的。
駭客整張魚臉都扭曲了一下，他深呼吸，開始尋找紙條上那些數字的規律。
如果這些數字是座標的話？
座標軸是什麼？座標的原點在哪裡？
如何透過座標來定位訊號塔的具體位置？
倏地，他想起了秦深獲得的那半張地圖。
地圖的正中心會不會就是原點？還有地圖右下角是有比例尺的……他擁有過目不忘的能力，很快記起比例尺的具體數值：地圖上的一釐米，代表的是現實中的一千米。
接著，他再看向紙條上的數字。
“這串數字有規律！是兩兩對稱的！”
“對了，訊號塔的方位也是南北對稱的！”
駭客驚喜道：“我知道怎麼走了！”
他指揮著駕駛員黃毛轉動方向盤，直接左拐。
“在去訊號塔之前，我們先把昨天藏好的外賣箱回收一下。”
……
廣場上，燈火通明。
一手拿著長刀，一手拿著金屬柺杖的秦深踢了踢李三笑的屍體。
“他真的死了？”
他不是被直播間彈幕稱作“新手怪談世界中最恐怖NPC”的存在嗎？
怎麼這麼簡單就死了？
秦深臉上和肩膀上的傷口已經處理過了，但因為包著繃帶，繃帶上還沾染了血，使得他那張英俊溫和的臉，多出幾分狠厲和陰鬱。
黃瘸子從主樓大門口慢悠悠地走出來。
“李三笑的遺書。”他遞給秦深一封信，“交易達成，這東西就交給你了。”
秦深接過那封信。
信封上寫著“遺書”兩個大字。
沒有遲疑，他直接把信封開啟，裡面放著一張信紙。
信紙上只有簡短的一句話。
“對不起，都是我個人的錯，是我沒辦法繼續活下去了。”
最下面是李三笑的署名。
假得不能再假的一封遺書，但在這個怪談世界，卻是真的“李三笑的遺書”。
就和那些貼在公告欄上的，密密麻麻的“辭職信”一樣。
【叮——】
【特殊道具“李三笑的遺書”收集完成。】
【S級通關條件已經達成，是否開始退出？】
作者有話說：
遺書的伏筆早就埋下了哦，不知道小夥伴們猜到沒有~~~感謝在2023-06-22~2023-06-2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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